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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作繭自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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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向現在感覺自己應了本地一句老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考慮到天津交通便利繁榮富庶,卻不曾想考慮到這裡獨特的民風和人文環境,這是自己的大不該。

這個失誤遠比普安協會惹下的麻煩更為嚴重,在自己的人生經歷里都要算是難以洗刷的恥辱。內藤義雄多半早已經看出來就是不說,躲在暗處偷笑,還要在他的圈子裡說幾句無知小輩難堪大任之類的酸話。

這裡不是東三省亦不是上海灘,外省的經驗對本地人不起作用。自己在綠林混跡的時間太長,自認為靠武力能夠重新訂立規矩,讓本地人按照新規則行事,卻忽略了數百年來遵循的規則早已經在人們身上形成慣性不是那麼容易改變。

鴉片戰爭的時侯英、法兩國不費吹灰之力在天津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租界,可是隨後的發展和他們的預計南轅北轍。靠著刺刀蓋起了教堂,又在本地吸納了教民,緊接著就有教民過來送匾送對聯,還有人想用四胡給唱詩班伴奏,過年的時候想給聖母像披紅綢子。

這就是天津,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了這都得被本地的規矩所扭曲,日本人又怎能例外?

一樣都是混幫會,上海灘誕生了青幫三大亨,本地在寧立言之前只有袁彰武。上海的杜老闆開辦三鑫公司幫軍閥銷煙土,又開夜總會、銀行、俱樂部,結交黨國要人,連大總統黎元洪都要送他「春申門下三千客、小杜城頭五尺天」的對聯。

本地幫會在政界最出名的是軍警督察處長厲大森,也不過是給軍閥手下打下手的陪襯。再有便是自己的師父,那位把楊宇霆、張宗昌都收為弟子的「魔怪」王大同,在軍政兩界都有徒弟,自己卻堅持以詐騙外國人為生。

便是號稱最能斂財的袁彰武,身家也不能和杜月笙那幫人相提並論。大部分幫會中人表面光鮮身無長物,有個千把塊積蓄都可以算是異數。除去陳友發那種賣大煙的,絕大多數青幫名人和下面的混混差不多,家裡沒有幾塊錢,三天沒有來錢的門路就要鬧窮挨餓找地方打秋風。偶爾發了一筆大財,卻又要在幾天內花光,接下來繼續受窮。

天津的商業發達程度即便不如上海也差不太多,混混的力量也不比上海青幫小,混成這個德行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人的問題。

在眼下的北方,天津算是比較容易生存的城市,對於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尤其如此。本地物價便宜就業機會多,生存壓迫感不強。實在過不下去拿條扁擔,肩膀上再搭條手巾就能去碼頭賺嚼穀。

這種環境養成了人們樂天知命得過且過又不會算計的生活習慣,對於錢財固然看重卻不至於為了錢就不顧其他。「噹噹吃海貨不算不會過」,「晚上不睡早晨不起」在這都不算毛病。

天津又是自北洋時代就著力打造的特別市,為了給洋人證明中國人也能自己管理好城市的模板,城市秩序遠勝外省。人們的生活相對太平,生命安全有一定保障,對於危險缺乏認識,膽量格外大。

加上燕趙之地的那種豪邁精神,讓本地人有一種「混不論」的勁頭,自己心情愉悅比升官發財重要,若是鬧起了脾氣便是皇帝二大爺都敢先罵了再說。

這便是天津人的脾氣,順著時候怎麼都好說,一旦不高興就不管不顧,什麼宏圖大業都不如自己痛快重要。強按著他們工作也會消極怠工設法破壞,總之自己不舒服就不會讓欺負自己的人好受。有效的管理這座城市遠比征服這座城市困難,想要在這裡建立行之有效的新規則就更是難上加難。

寧立言雖然比起普通的幫會子弟聰明也更有見識,但他終究是個天津人。從頭到尾自己和他想問題就不在一個層面。

自己想要裂土封疆做一方諸侯,寧立言考慮的是兒女情長老婆孩子熱炕頭。劉黑七對楊敏下手,對他來說就是最為嚴重的冒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人,為了自己不受窩囊氣,就是江山社稷都能犧牲掉何況是小小一個普安?

這畢竟是個兩個月能花光八萬大洋的荒唐人物,自己卻用未來一方之主的前途來籠絡他,是自己打錯了算盤。

人犯了錯誤就會付出代價,自己也不例外。目前來看這杯苦酒自己必須含血硬吞。寧立言那些話他根本沒聽進去,這些話總結起來就是一句,劉黑七犯了寧立言的忌諱惹得三少爺不高興所以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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