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出手不留情(1/2)
忽然出現的寧立言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讓房間的氣氛變得冷下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寧立言本人卻似毫無察覺,對於湯家的異常毫不理會,理直氣壯地站在湯玉麟面前表示要接人。
湯玉麟也是一陣錯愕,半天才回過神來。「哦……三少啊,你咋來了?接巧珍?接她幹啥?這是她家,你把她往哪接啊?」
「這是她的娘家沒錯,不過巧珍也是大姑娘了,自然有權選擇自己的住處。她來之前特意告訴小侄,讓我到時候來接她。如果她自己願意留下,那小侄無話可說,否則我就得履行自己的責任,把人送回去。」寧立言不卑不亢,卻也沒有給老前輩面子的打算。
這時樓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丫頭!別胡鬧!」
隨後房門便打開了,湯巧珍腳步輕巧地從樓上飛奔而下,越過曲家叔侄來到寧立言身邊,一把拉住寧立言的胳膊:「三哥,你可算來了!」
「你跟我說的是九點,看看現在,八點三十四,我來的還不算晚吧?走,我帶你吃夜宵去。」
曲振邦看著湯巧珍和寧立言的親熱模樣,牙齒緊咬,左輪槍微微顫抖。張三娃頗有些擔心這混小子下意識扣動扳機,自己雖然不怕死但是替一個小白臉擋子彈可是犯不上。
他不知道寧立言是何許人,但是看打扮就知道是個有錢的闊佬。團總說得沒錯,天津不是山東可比。這地方有錢人多腰包也厚,他們都該死!
這次勒索湯玉麟,劉黑七也知道肯定弄不出兩百萬這麼大的數目。天津也不比山東,不能真的擺上鍘刀把那些地主老財全家鍘死。只是現在劉團對錢財需求異常迫切,能榨出多少就是多少,絕不能輕饒了他。
劉黑七這支人馬本就是一群饑民起家,在他們挨餓的時候世道未曾給他們留下活路,待他們為匪之後也就不肯給別人活路。在看到寧立言出現之後,張三娃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人身上能搞到多少錢?
他的智慧全都放在了榨取錢財上,並不涉及其他。再看曲振邦的模樣,心裡頗覺得好笑。在鄉下時不少被大戶人家子弟奪了心頭好的後生,都是曲振邦現在的樣子,自己也是看習慣了。
「小子,你那槍指俺幹啥?跟你媳婦走的又不是俺。要俺說你們叔侄就犯不上趟這混水,你說這是你丈人家,俺咋看著你媳婦另外有人呢?媳婦都有外心了,你還為她拼命,圖啥?把傢伙收起來,邊上坐坐吧。這小子油頭粉面的,一看就是個有錢的。湯玉麟拿不出兩百萬,讓他幫著湊湊,他要不拿,就拿他媳婦頂數!」
劉部素來沒有紀律,所到之處婦女無所倖免。可是這回到了日租界就必須收斂,而且這幫人舉止粗魯帶著匪相,很容易被巡捕盯上。劉黑七也知道這個危險,約束手下的行動,這幫人連妓院也不大敢去。張三娃素了多日,又見到湯巧珍,眼睛不自覺地落在她那鼓鼓的胸脯上。
到底是大地方的女人,穿戴打扮都和鄉下不一樣。他心裡確實動著想辦法對湯巧珍實施綁架的念頭,這句話也不是完全的恫嚇。
寧立言這時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後冷聲道:「把腿拿下去,把鞋穿上。這是大帥府,不是你家的炕頭!坐沒個坐相,什麼德行!」
張三娃冷笑一聲:「你小子跟誰說話呢?問問你那便宜丈人,他當大帥的時候敢不敢跟俺面前耍威風?還真以為大家怕他這個大帥?我怕他個球!」
他一口痰就吐在寧立言面前,神態越發的囂張。要想鎮住湯玉麟,就必須在氣勢上完全壓住。自己的硬功若是做得不好,未來劉黑七的軟功就也難以奏效,想要榨乾湯家的財產就不容易。
方才打壓了保安總隊現在更不把寧立言放在眼裡。這種闊少爺他見得多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時候,個個眼睛長到腦門上,等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刻跑得比兔子都快。就連山東韓向方他們都不怕,本地一個狗少更不值得在意。
湯巧珍翹起腳尖趴在寧立言耳邊說著,模樣要多親熱有多親熱,毫不顧忌父親以及曲振邦的目光。湯玉麟想要訓斥女兒幾句,時機又不對。
原本是一場自己與劉黑七之間的較量,決定自己要損失多少財產才能打發這幫土匪。可是寧立言出現後,氣氛一下子發生了變化。就像在戲台演出正熱鬧的時候,有人跑過來吹「大出殯」,一切都亂套了。
「你是劉黑七的人?」寧立言看著張三娃,並沒像他想的那樣膽怯,反倒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張三娃確定,自己從寧立言眼裡看到的,就是一種興奮。這種眼神通常出現在弟兄們即將攻城,或是抓到幾個漂亮女人的時候。出現在那麼一個闊少身上,就很有些不尋常。
方才曲振邦神色俱厲還拿著手槍比劃張三娃都沒感到有多緊張,只要槍不走火,自己基本沒啥大事。可是此時被寧立言的目光盯住,張三娃心頭莫名一陣恐慌,身上的毛髮幾乎要豎起來。
他為匪多年久經戰陣,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歷,讓他有著不輸於野獸的感知力,對於危險有一種本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改變了坐姿,腳從茶几上放回,也顧不上穿鞋,赤著腳從沙發上站起。
「劉黑七向湯帥要款兩百萬,說是要抗日,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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