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敗塗地(2/2)
七貝勒道:「別胡來!我們把人殺了,反倒是顯得心裡有鬼。你把他的嘴堵上,別讓他說話,我問問這幫人。」他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道:「各位好漢,你們的當家在哪?能不能請他出來跟我們說幾句話?我們可以把人交給你們,但是需要一個承諾,保證我們可以安全離開。」
「俺們團總正給寧立言挖坑呢,說話就過來。你說的啥承諾俺們聽不懂,俺們劉團也從不跟人打商量。從現在開始俺查三十個數,不交人俺們就開槍!一!二!」
李信連忙道:「沒錯,這就是劉黑七那幫人的路數,我的貝勒爺,咱不能給寧立言陪葬!」
他如今在多倫日子過得自在,日本人重用他蒙古人也在拉攏他,手下有上萬人馬儼然一方諸侯。這次之所以自己跑來給七貝勒幫忙,固然是德王方面的人情,更重要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
等到這批古董到了蒙古,他的人就會發動偷襲,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貝勒和他的表弟都幹掉,把古董連同兩人的家財占為己有。等到風聲過去,再以自己的名義把寶貝送給那位東洋宗室,換日本人的武器裝備。
事情成功固然是再好不過,即便失敗他依舊是一方土皇帝,不能為了這一箱寶藏加一個寧立言就把性命扔在天津。他對七貝勒說的話半真半假,劉黑七和他出深似海,這幫亡命徒不敢或許不敢隨便開槍,可要是知道自己在車上,肯定會不惜代價結果自己。
李信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七貝勒還是不肯點頭,自己就把他也幹掉,然後開車逃跑。好在七貝勒在這種時刻也表現出過人的決斷力,並沒有浪費太多時間思考,點頭道:「就按李司令說的辦,把他推下去,我立刻調頭。」
七貝勒的手握緊方向盤,李信不容寧立言說什麼,推開車門便將他朝外面一推,同時大喝道:「他身上有槍,你們自己小心!」
就在寧立言的身軀被推出車門的剎那,汽車轟然發動,車身先是後退十幾米隨後如同被抽動的陀螺一般高速旋轉變換方向。
在這剎那間七貝勒的情緒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他奉行韜晦之計遇事隱忍,偏又不是個胸襟豁達之人,只不過裝出個虛懷若谷的樣子,把所有不快埋在心中。年深日久鬱結於心,讓他長期處於一種鬱鬱寡歡的狀態之中,即便是親手殺人時,也不過是讓胸中塊壘略略疏解,並不能感到暢快爽利。
可是在這一刻,他一直想要的那種感覺終於來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乾柴終於遇到烈火,多年鰥夫與妲己、金蓮金鳳玉露,那種酣暢淋漓的享受無從代替,可遇不可求。
七貝勒的精神異常亢奮,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乃至於駕駛技術也得到超水平發揮。本來這個急速旋轉動作乃是拼死一搏,稍有不當就會車體傾覆。可是在這種極度興奮之下,他確信這個動作可以成功,自己能夠成功過關。
他的呼吸短而急促,雙手緊握方向盤控制車身平衡,車速也達到了這部老福特的極致。
可是就在汽車旋轉到一半的時候,一聲悶響響起。
聲音不大,就像是有人點了個炮仗或是崩了一鍋爆米花,可是李信的臉色陡然一變,身子下意識地一伏。他聽出來這是有人在開槍。槍聲做過處理,儘量讓聲音變小。劉黑七部下神槍手不少,他可不想被冷槍掀開腦殼。
槍手的目標並非李信本人,而是汽車輪胎。雖然槍手只開了一槍,但是已經足夠了。這個高速轉向動作本來就對平衡要求嚴格,隨著輪胎爆炸,七貝勒努力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打破,本來可以順利完成旋轉動作的車子失去控制,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七貝勒雖然努力挽救拼命轉動方向盤但是無濟於事,汽車從土路上翻滾著徑直摔進了路旁壟溝草叢之中。
伏兵從埋伏的位置衝出來,幾個人沖向寧立言,其他人則沖向汽車。寧立言身手靈敏,被李信從車上推下去之後一個「就地十八滾」,向前滾出一段距離隨後從容起身,這時埋伏的人已經把他包圍起來,為首之人問道:「三爺,摔壞了沒有?」正是楊滿堂。
寧立言一笑:「我沒事,讓弟兄們小心點,車裡兩個人都有槍,其中有個成名悍匪不好對付。可別讓他傷了人。」
「三少放心吧,就這一摔不死也是半條命,漫說有槍,有炮也白玩。怎麼樣,我們這口山東話夠地道吧?」
寧立言笑道:「楊老爺子身邊還真有能人,山東各處口音不同,這夥計的山東話真是沂蒙山那邊的味道。」
「他本就是沂蒙山的人,日子過不下去來天津拉洋車,後來加入了我們的組織。他的村子離劉黑七的村子相隔不遠,都是平邑人,聽不出毛病來。」
寧立言這時沒聽到槍響,心頭一寬,對楊滿堂道:「走,過去看看咱們的貝勒爺和李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