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鬧翻臉(1/2)
陳恭濤對於寧立言的態度並沒放在心裡。換句話說,他並不在意寧立言的想法,也不在意陳夢寒的感受。
力行社乃是天子親兵,陳恭濤年輕氣盛便是寧立功在場他也未必在乎,又哪會把本地幫會頭目放在眼裡。他說出自己的打算,並不是真的要和寧立言商量,而是要他執行命令。也不光是力行社,此時南京政府的大多機關都是這般大爺態度,認定自己讓百姓貢獻妻女財富乃是天經地義。
「寧三少的思想不要太狹隘,現在是民國了,你也不要太過保守,男人和女人交個朋友是極平常的社交,算得了什麼?再說我們只是讓陳小姐和池墨軒保持接觸,沒讓她做不體面的事情。陳小姐在國民飯店也沒少舉行酒會,知道如何敷衍,不會吃虧的。再說池墨軒因為昨天的事對寧三少心懷不滿,陳小姐安撫他一下,也是對寧先生的保護。」
寧立言與陳恭濤見面的地方在客廳,陳夢寒就躲在臥室里。兩人的對話她聽得很清楚。寧立言態度稍有鬆動,這個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女子,多半真的可能為了寧立言的安危犧牲自身,是以寧立言的態度也就格外的惡劣。
「陳長官,大家都是老中醫,就不必開偏方了!我就是吃江湖飯的,這套糊弄傻小子的話,就別在我面前用了。你們這手段,按我們本地話來說,就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池墨軒是什麼東西,大家心裡有數,夢寒去敷衍他,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你們自己也知道事情的結果為何,所以把自己先撇個乾淨。將來就算夢寒吃虧,也可以說不是你們本意。只是讓她去交朋友打聽個消息而已,吃了虧是她自己不小心不聰明,或是為了保護我不得已而為之,一切都是池墨軒的錯,跟力行或是政府沒什麼關係。這種把戲我們江湖人用得多,沒想到你們力行的操守和我們混混也差不多!」
陳恭濤的臉色變了變,臉上笑容也消失了。
他從王仁鏗那了解過寧立言,也專門搜集過他的信息。知道眼前的年輕人出身於大宅門,並非小門小戶沒見過市面的窮家子。背後既有姜般若這等名流為師,又有英國人撐腰,自己又是英租界要人,並不懼怕力行或是自己。
但是寧家其他人還是住在華界,寧立功也是政府公職人員。寧家整體產業目下正準備南遷,將來也少不了靠力行關照。他自己可以不怕力行,他的家族卻必須和政府打交道,他居然敢為了一個電影明星傷自己的面子?
此處若不是法租界,潘子鑫若不是社會名流,陳恭濤此時多半便要發作起來。眼下只好強壓著怒火說道:「我能理解寧三少的心情。但如今國難當頭,我們每個人都應有犧牲的覺悟。男子犧牲性命,視死如歸,女子犧牲身體,又有什麼不可以?」
「犧牲的前提是自願,而不是強迫。」
「若是陳小姐自己願意犧牲?」
「自願的前提是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如果她拒絕你們的要求不會受到任何威脅,也不會因為這個選擇而遭遇傷害,才能稱得上自願。陳先生要是能遵循這個原則,我可以讓陳夢寒當面和你談。」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鐘,誰都沒說話,寧立言冷笑一聲:「你自己都不敢接話,便知道所謂的自願連你自己都不信。手槍與炸彈面前的自願,就如同中日的和平條約一樣可笑,這個道理你想必也是懂的。」
陳恭濤發現寧立言比自己想像得難對付,怪不得王仁鏗再三強調,不要把他當成個普通的紈絝子弟或是混混看待。
本來他這次只是單純和寧立言修復關係,以便接下來力行社開展工作方便。可是昨天在桃山街發生的衝突,讓陳恭濤看到了一條捷徑。如果可以走通這條捷徑,便是一樁天大功勞。
他性情中喜好冒險好出風頭的一面占了上風,這時碰壁也不肯回頭,相反倒是越發嚴厲:
「現在我們談的是黨國大業,是華北全局。三少別忘了,覆巢之下無完卵!殷汝耕不是李際春之流,他若是和日本人暗中勾結,整個華北局勢都將變得惡劣。若是不能提前防範,說不定華北就會變成第二個東三省,天津那時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是你們力行社的工作,別推給我們。如果要用美人計,也該是你們力行自己的特工去,不是強迫別人犧牲。文官提筆安天下,武將上馬定山河。你們拿槍的人無法守衛國土,強迫女子獻身,還有理了不成?」
「我沒有強迫的意思,事實上這是個突發情況,我們也是因勢利導。一直以來我們都苦於不能打入敵人內部,這個機會不該放過。如果陳小姐可以把寧先生也推薦到殷汝耕身邊,更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到時候互相關照便萬無一失。黨國不會讓陳小姐白冒險,一定會給出足夠的補償。可以把這當成一次演出……」
「如果是池墨軒做搭檔,那麼這個演出夢寒不會參加。至於你們的補償,我不稀罕。」
「我還是希望寧三少慎重考慮一下,不要意氣用事。事關華北安危,萬千人的性命,容不得兒女私情!」
臥室的房門豁然推開。容光煥發的陳夢寒緩步而出,她身上依舊穿著睡衣,很是隨意,但是行走之間儀態萬方,儼然是個豪門貴婦的樣子,讓人生不出輕慢之心。等來到寧立言身邊,她把手搭在寧立言肩頭,又朝陳恭濤一笑:「陳先生,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陳夢寒。」
「陳小姐,你好。你本人比照片上更美,果然是絕代佳人。」
「多謝誇獎。」陳夢寒微微一笑,與陳恭濤握了握手,隨後笑容漸漸散去,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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