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千金女諜(1/2)
客去主人安,池小荷含怒而去,病房內又成了陳夢寒與寧立言的二人世界。
小日向不在,寧立言便不必再裝,在病床上半躺半坐,手撫著陳夢寒的青絲。「真對不住,害你受了委屈。這個池小荷不講究啊,有話應該衝著我說,朝你耍什麼威風。早晚給她點苦頭吃,讓她知道厲害。付覺生攤上這麼個未婚妻,也是不幸。」
「沒什麼。罵人無好口,何況是那種大小姐,說話自然格外難聽。這一點我不生氣,但是她居然僱人暗殺你,事後又想用錢財解決此事,這就太過分了,理應給她些顏色。」
「恰恰相反。她僱人殺我這事我倒是沒生氣。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我開了她叔叔的瓢,她找人打我的黑槍,一報還一報談不到誰怨恨誰。為叔父報仇行刺,這是烈女子的行為,值得誇獎。我們之間若是只有這點過節本也不算什麼,今天我就給她個台階,讓她過關就完了。小日向想要給普安立威,不會讓事情這麼容易收場,我點頭不點頭沒什麼區別。我們這邊先退一步,接下來再鬧得多大,都是小日向的主意,池墨軒必然記恨他,雙方將來想要合作就不那麼容易,算是給他們埋個刺進去。可是她開口罵你,那是另一回事,我不能讓你受這個窩囊氣。」
「你何必跟她一般見識?我吃這碗飯被罵的多了,男人女人都有,多難聽的話都聽過,你何必為了這點口舌義氣壞了大局」
陳夢寒不是得便宜賣乖,而是真的為寧立言考慮。經過這次槍擊事件,陳夢寒於個人的榮辱得失,已經不在意,只要這個男人好,自己受多少委屈又有什麼關係?
「池小荷自作聰明,活該吃虧。她多半也猜出我的想法,就趁機公報私仇發泄自己的情緒。大小姐麼,任性一點也沒什麼。可是我要不給你撐腰,她今後還會找你的麻煩,付覺生那邊說不定也要來糾纏什麼,索性鬧把大的,讓他們知道我的底線在哪,也不是壞事。我急她也急,既然她想要鬧事,我就奉陪到底!」
陳夢寒一愣:「立言,你說的什麼意思?我聽不大明白?」
「陳恭濤沒撒謊,力行確實在殷汝耕身邊有眼線,而且和你一樣,也是個沒受過訓練的業餘人員。這是我疏忽了,光記得池墨軒和殷汝耕是同鄉,忽略了他們和南京那位一樣,都是浙江人。雖然不算是江山幫,但也是本鄉本土,池小姐既能做殷汝耕的乾女兒,和其他人搭上關係也不奇怪。」
「你是說?」
「夢寒沒注意她的話麼?池小姐可是透露了兩個重要的消息給我。第一,薊密、灤榆兩個行政公署要合併,管理者是殷汝耕。日本人雖然一直向南京施加壓力,要求兩區合併驅逐陶尚銘,但是南京方面始終沒有明確回應,現在可以確定消息屬實。第二,殷汝耕有很大可能投敵。所以她才說日本人都要和殷汝耕合作。她今天上門固然是為了保護她的未婚夫,更重要的也是為了給我送這個消息。怪不得她一個大小姐會跑去桃山街那邊,只怕也是為了看看我這個白鯨會員,夠不夠資格和她接觸。」
「那她還僱人殺你?」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想要跟我接觸也不那麼容易。其實真想要我的命,也不需要雇那麼優秀的殺手,隨便找個膽大無智的逃兵,近距離射擊一樣可以。她不但找了個高手,還是個狡詐之徒,就是不想讓我死。兇手必然是圈子裡出名的滑頭,如果不是看到之前有人朝我開槍,他這一槍未必打我的右胸,說不定隨便找個地方開一槍就逃之夭夭了。找一個這樣的殺手也不是容易事,池小荷算得上用心。」
「那她可以在舞會上跟你說,何必用這種辦法。」
「她當時應該還不敢完全信任我。作為一個追求利益罔顧道德的情報商人來說,我扭頭把她賣給日本人才是利益最大化。直到我打破了池墨玄的腦袋,她才信任我的為人。」
陳夢寒吃了一驚:「她可是池墨軒的侄女,而且是被池墨軒養大的,兩人情同父女!殷汝耕又是她的乾爹,她怎麼會出賣他們幫力行?這會不會是試探你的手段,你不要上當。」
「不錯,夢寒越來越精細,估計很快也能吃這碗飯了。你的想法不是沒道理,不過都這麼謹慎,就做不成事業了。我還是願意相信池小荷,如果她是日本人或是其他什麼人派來試探我的,反倒是犯不上拿槍打我,也犯不上朝你發脾氣,這種行為是自找麻煩,只有沒受過訓練的外行人,才會這般快意恩仇。小日本雖然摳門但是做事認真,他們不喜歡使用外行,至於其他勢力,更沒有這樣試探我的必要。綜合分析,池小荷最大可能為力行服務。眼下天下大亂,國破家亡,英雄和孬種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大義滅親的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寧立言有些話沒法對陳夢寒說。他清楚地記得在自己前世,天津淪陷之後,出現過一支由富家子弟官宦之後組成的鋤奸團,對漢奸國賊實施制裁。這幫人不少都是漢奸家族子侄輩分,其中主力槍手,就是漢奸頭目齊燮元的外甥。
除了這些直接以武力抗爭的青年人,還有不少漢奸子弟從事秘密工作,為抗日團體提供幫助或是輸送情報,乃至成為情報網絡的成員。家族的立場並未影響他們的抉擇,反倒是利用家族關係,為自己的抗日行為提供便利。
眼下天津還算太平,陳夢寒體會不到危機來臨。等到幾年之後山河破碎,如池小荷這等人層出不窮,也就該見怪不怪了。
從行動上可以看出來池小荷是個外行人,沒受過特工訓練,全靠聰明才智隨機應變。驕傲刁蠻可以算是本性,也是保護色。她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掩護自己,避免自己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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