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親疏有別(1/2)
聽到喬雪的話,寧立言愣了一下,連連搖頭,「日本人對赤黨恨之入骨,一直以剿滅布爾什維克作為他們的侵略藉口。他們和南京的人可以談,和赤黨見面便如水火。如果我大哥……我是說寧立德跟那幫人有接觸,不是死得更快?再說寧立功在南京政府工作,寧立德怎麼能和赤黨……」
他說到這裡,忽然用手扶額,苦笑道:「今天和小日向這場交鋒太耗心神,導致自己都糊塗了,千萬別見怪。」
喬雪白了寧立言一眼,目光中流露出的信息便是:這次姑且饒過,下次再敢隨便質疑本小姐的決定,便要讓你嘗嘗厲害。口中卻哼了一聲:
「你跟敏姐面前,可從不見這般客氣。錯了就錯了,沒必要道歉。日本人撐死在租界裡發展幾個流民,或是雇幾個高麗人當包打聽,論起耳目靈通來已經遠不及當初。只要我們事情做得隱蔽,就不怕他們發覺。再說,就算看見也沒什麼,我們知道韓大姐是赤黨,日本人可未必知道,最多就是個懷疑。寧立德和她的人接觸,反倒是可以減少他們身上的疑點,乃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再說南京政府是什麼德行,你我心裡都有數。你寧家的產業在他們眼裡,就是塊肥肉。就算寧立功在財政部任職,也不一定能保證你家產業安全。讓寧立德多個選擇,也不是壞事。」
「不過你之前可還是抱怨大律師和他們攪在一起來著」
「寧立德又不是叔叔。他是個愛國的商人,卻不是個惹事生非的性格。充其量就是錢財上提供點支持,有寧立功幫他說情,算不上大過錯。叔叔那種喜歡衝鋒陷陣的跟他們在一起危險,寧立德為人內斂,不會讓自己出事。再說他想報仇,也只有和窮黨合作,其他人幫不上忙。當今各路諸侯,要論起舌辯的本事,多半是窮黨第一。你要想不讓寧立德做傻事,就只能指望窮黨的人說服他。」
寧立言已經猜出喬雪的用意。寧立德不會讓自己平白絕後,早晚要進行報復。如果找到自己頭上,自己沒法直接拒絕,若是當真出手,又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喬雪這番計較,算得上禍水東引,把事情引到韓大姐的組織身上。到時候成與不成,自己既不用承擔風險,也不用承受良心的譴責。就算寧立德遭遇不測,喬雪又不會心疼,只要保住寧立言,死幾個姓寧的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除了這一步,另外她還有自己的小九九。
寧立言當場戳破:「你多半是希望寧立德和你叔叔一起離開天津吧?對寧立德來說是散心,對你叔叔來說則是個保護。有一位商業巨子陪同,刻意減少懷疑,不用擔心被特務盯上。。」
「不是我叔叔,是我們的叔叔!」喬雪糾正著寧立言的口誤。「我當然有這方面的考慮,我又不認識寧立德,憑什麼全心全意為他著想。幫他,自然也要得到點好處。再說寧家的產業既然要南遷,他提前去看看環境也是應該的。至於天津這邊的生意,我看收一收沒壞處。再說有那麼多人替他看守家業,不至於真的就出意外。」
「看來這件事你是考慮周全了,我要是不答應呢?」
喬雪一笑:「諒你這個助手不敢不聽話!你若真是個弄不懂好歹的笨蛋,我才懶得為你操心,大晚上的還要奔波。」
她說話間站起身,用手指著衣架上那件簇新的裘皮大衣,「幫我穿上它,我去趟白鯨。既然日本人下了戰書,我總要告訴露絲雅一聲,接下來怎麼應戰,那就是她的事。哦對了,小丁已經被帶來了,就在地下室關著,要不要去過一堂?他自稱知道不少事,必須當面對你說。」
「抓他的時候可曾驚動寧家?」
「他跑去日租界抽白面兒,那的『缽衣(學徒)』送的信,給他加了點料。楊滿堂的人用人力車弄出來,誰也沒驚動。」
寧立言點點頭,陪著喬雪出去,問道:「要不要我送你?」
「我倒是想,可惜你捨不得。樓上還有兩位嬌滴滴的小娘子等著你,我可不會做煞風景惹人厭的事。好生珍惜眼前時光,等將來誰敢亂闖主人房,看我不打斷她的腿!」說話間她已經上了汽車,車燈閃爍消失於夜幕中。
徐恩和以及老謝等到喬雪走才敢出現,詢問著寧立言,該怎麼對待小丁。寧立言冷哼一聲:「英租界挖坑是來不及了,海河上鑿個冰窟窿,算是他的歸宿。」
老謝道:「東家,這小子自稱知道不少要緊的情報,想要跟您當面聊聊,您看這……」
「背叛主人的奴才,沒資格跟我見面。」寧立言在夜風中呼出一口白氣:「但凡有他爹一半的忠心,我也不能這樣對待他。我小侄子一條命就壞在他手裡,沒嘛可聊的。一會叫幾個弟兄把他辦了,別留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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