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威逼利誘(1/2)
寧立言的臉上神色如常,既無驚懼也無憤怒。利誘加上威脅,是日本人最常用的手法。他們認定,一手金條一手刺刀,就能讓所有人屈服。寧立言並非不怕死,但是絕不想在日本人面前露出怯意,免得讓人笑話。
老鬼子是向自己示威呢。
寧立言很清楚,內藤這次親自來給自己溫居,就是向自己炫耀日本人的情報能力。自己的住處、前程,日本人都了如指掌。慢說你寧立言還要到日租界去管理碼頭,就是躲在英租界不出來,我們也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於細微處不著痕跡的加以威脅,這是明治、大正時代那批老浪人的手段。正在少壯的昭和男兒只曉得拔軍刀或是拿手槍,沒有這份細心。不過不管哪種手段,對寧立言來說,都沒什麼意義。
英租界的警務處下轄巡捕房、特務處、消防科、衛生股等若干機構。若是租界內發生殺人、搶劫、綁架這一類重大刑事案件,又或是重大政治案件,都歸特務處負責。
巡捕房作為下屬機構,服從特務處指揮。以權限和身份論,特務處的副處長遠在巡捕房探長之上。黃金榮以探長身份成為上海大亨,自己若是做了處長,足以在津門地下世界加冕。
日本人除非是打算和英國人抓破臉,否則絕不會在租界裡謀殺一個特務處的高級頭目。更別說自己在江湖上的關係和影響,他們除非是豁出一切,甘願付出碼頭大亂,貨物運輸停滯的代價,否則絕不敢對自己下手。
內藤義雄越是這般說,寧立言的態度反倒越發放鬆,拿出了自己最為熟悉的紈絝做派,冷笑一聲:
「怎麼?司令部想要我的腦袋?要是那樣的話,我也不讓老爺子為難,咱這就去日租界見司令官。英國人的聘書還沒下,我如今還算不上是巡捕房的人,不需要避諱什麼。要殺開刀,吃肉張口,要是皺下眉頭,就不算喝海河水長大的天津娃娃!」
他說話的動靜大了些,幾個巡捕向這邊看過來。但是看到內藤一身日本人打扮,便又停住了走過來的腳步。這幫人必是到未來上司面前燒冷灶的,盼著能記住自己的臉。可是要想讓他們為了這個念想去得罪日本人,也是白日做夢。
內藤義雄搖頭道:「立言你誤會了,要謀你性命的不是帝國,而是你的同胞。說得再明確一些,是南京的復興社!」
他看著寧立言,見對方臉上神色如常,又補充道:「老夫這把年紀,早已經不屑於用詐語了,我說的是事實。被我們帶走的那幾個人已經招供了,他們並不是王殿臣的部下,而是藍衣社的特工。」
「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樣?立言你好糊塗啊。」內藤一臉的關心焦慮,「藍衣社的作風,你應該清楚的很。他們可不是講道理的君子。你害他們的人被捉……而且喪命。他們就把你算成了大日本帝國的合作者,按你們的話講,就是漢奸。」
「中日不是簽完條約,今後和平相處麼?」寧立言故意裝傻。
「你說的是官方辭令,下面怎麼做,那就是另一回事!」內藤則十分認真。「藍衣社不敢公開和日本帝國為敵,但是對於幫助帝國的人,可是會毫不留情地下殺手。他們不是紳士,做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旦被他們盯上,日子就不好過。好在你現在成了英租界的官員,而你們的政府又和英美親近,那些人暫時不會對你有所動作。不過未來如何,還很難說。」
寧立言做出一副凝重神色。「老爺子,這消息準確麼?」
「千真萬確。立言別把喬雪那等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當成神仙,便是露絲雅在我眼裡,也不過是個童子軍。老夫在白鯨俱樂部喝咖啡的時候,宣統皇帝還沒退位呢。如今雖然年紀大了懶得走動,但這天津衛的大事小情還是瞞不過我。」
內藤得意的一笑。寧立言給出的反應,與他心中的分析相符。先是不屑一顧,隨後便色厲內荏,紈絝子弟都是這樣,沒什麼奇怪。一個人只要恐懼,就可以收服,這匹野馬,也逃不開籠頭。
「立言也不必太擔心,我和你祖父是老朋友,看在故人交情上,不會坐視你遇到危險而不顧。再說,這件事老朽多多少少要承擔一些責任,更不能撒手不管。你現在有英國人的差事,藍衣社的人不敢動你。至於將來……有大日本帝國的保護,沒有人能傷你分毫!」
老小子,終於圖窮匕見了!
寧立言心裡冷笑著。大老遠跑這一趟,肯定不是為了嚇唬自己,更不是給自己送信,用意必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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