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血案(1/2)
寧立言等人一到地方,最慌亂的卻是澡堂的掌柜。他原本只是想找個探目過來,給自己證明清白,不料一口氣來了四個穿西裝的,就感覺事情不妙。等知道寧立言居然是督察,更是太古碼頭的寧三爺,就徹底亂了方寸,朝著那半大孩子頭上先扇了幾巴掌,又給寧立言賠不是。
「長官……三爺……這學徒的剛來,嘛也不懂。小的真不是有意驚動您,實在是人命關天……這怎麼話說得……」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菸捲,可隨後又扔到一邊。在身上拼命擦著手,吩咐著學徒去拿自己的三炮台。
寧立言制止了學徒的行動。「掌柜的,我們是來看現場的,不必要講這些俗禮。死屍在哪?」
死屍不離寸地,這個規矩自打有皇上那年就是鐵律,大家都明白。可是如今死人已經挪了地方,幾個探目臉色都不好看。掌柜的連忙解釋道:
「不是小的不懂規矩,實在是沒辦法啊。人是死在池子裡的,一發現不對,一塊洗澡的幾個就都跑了。您是沒看見啊,太慘了。那池子裡又是血又是水,混在一處,要多噁心有多噁心。那幾個人差不多是光著跑出去的,連衣裳都顧不上穿。這將來要是傳開了,誰還敢來這泡澡。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幾位嘛時候到,這要是泡工夫大了,人還不跟木耳似的泡發了?萬不得已,才把人搭到炕上,幾位老總千萬高抬貴手,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原本用來供澡客休息的土炕上,此時只有一具屍體,身上蓋了個破門帘子。在屍體旁邊,一個年輕人大聲痛哭。掌柜的介紹道:
「這是他兄弟,有人給叫來的。他們哥兩從安徽逃難過來,在碼頭上幹活。您受累給說說吧,他哥哥橫死在我這,我不跟他追究,他也別揪著我不放啊。讓我賠錢,哪有這個道理?」
哪知道話音未落,那個一直哭的後生忽然抬起頭來,大聲道:「我大哥死在你的地方,你不賠錢還成!不管誰來,今個也得賠償!」
「長官,您看見了,他這是要訛人!」
寧立言制止了兩人的爭吵,來到土炕旁邊,先亮明身份,隨後端詳著這年輕人。這人黑紅面孔,個子不高,生得很是結實。
炕上那具屍體的五官略有些扭曲,但是畢竟死得時間不長,還能看出來,與這年輕人有幾分相似。死屍身上還有鮮血,脖頸位置,有清晰可見的刀口。
雖然沒有對屍體仔細勘察,但是根據寧立言前世的殺人經驗可以判斷,死者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幾個探目都站在寧立言身後,一言不發,似乎等著寧立言下命令,又像是準備看他的笑話。寧立言回頭,指了指方才與自己對眼光的探目:「你叫什麼名字?」
「回督察的話,卑職叫華子傑。」
「子傑是吧?行,這個人歸你審,我在旁邊聽著,哪問的不對我教你。」
這種做法像極了濫竽充數的狗少。寧立言確信,即便是這幾個探目里還有錢大盛的親信,也不會露出破綻。
華子傑的詢問很有技巧,雖然比不上特工,但是在警察里也算是出色。後生是個老實人,很快就說出了一切。
兩兄弟姓李,死去的叫大河,活著的叫二河。從安徽到天津逃難扛大包,在太古碼頭吃這碗飯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
兩人安分守己,平素里不曾與人結怨,窮人膽量小,絕對不敢結下人命過節。即便是和誰口角齟齬,也無非就是為了一個窩頭幾個大子兒衝突,一頓廝打就能解恨,犯不上動刀。
華子傑開始詢問,當時有誰來洗澡,那些人的身份為何。可是李二河當時沒跟大哥一起來,是事發後才被人叫來,所以這些問題說不明白。問起他的去處,回答的扭扭捏捏,一個探目冷笑道:
「這還問麼?必是到碼頭附近打野雞去了。我知道有一幫專門吃碼頭的賤貨,給點錢就能辦事。這小子一準是幹這個去了!要是哥兩在一處,他大哥或許不至於被人弄死!」
「不……她不是賤貨,是我的老鄉!」李二河急著辯護,反倒是說漏了嘴。兩個探目怪聲怪氣地拉著長聲:「原來是老鄉啊!」
「你別管我幹啥,我哥一個大活人,洗個澡就被人害了,這事不能算完!我咋知道人是不是他們澡堂子的人給殺的?再說了,他們把兇手放走了,就有責任。這事不給錢不能算完。要是不給錢也行,把兇手說出來,我就不要錢了!」
掌柜的苦著臉道:「幾位,您都看見了。這是擺明了訛人,這事您老幾位得幫忙啊。」
寧立言忽然問道:「二河,給你送信的誰啊?他人在哪呢?」
「俺秋哥,苗立秋。他給俺送信,就去找人幫忙了!」說這話,李二河瞪了一眼掌柜的,「俺的老鄉一會就來,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們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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