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驅虎吞狼(下)(2/2)
寧立言道:「也不用那麼害怕。三人抬不動一個理字。他力行再厲害,也得講理。這事只要是咱占理,就不用含糊他。」
「話好說事難辦。剛才給我打電話的就是力行的人,電話里都快跟我瘋了。要是我料理不明白這事,腦袋都要保不住了!」
「敢!還反了他了!」寧立言表現得義憤填膺。「他要人,我放人,師兄跑事。人放了,事跑成了,他鬧嘛?人丟了自己找去!死了人找人報仇去!跟咱來勁算嘛能耐?再說了,這人被抓到底是誰的責任,我看還說不清楚呢,憑嘛先跟咱來勁!」
寧立言看似無心的言語,卻提醒了陳友發。他不住點頭道:「對,師弟這話說得沒錯。對啊,他的人出事了,賴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人抓的他們,這消息從哪漏的,怕是還說不清楚呢。」
「能辦了力行的,必然不是等閒之輩。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就算想辦這事,也沒這個能耐。既然他們能辦的了力行,必然就有能力在他身邊布置耳目。力行還是自己想想那件事辦得不周全,讓人家聽到風聲,先別急著把責任往咱腦袋上扣。他要是欺人太甚,咱不管他是什麼來頭,也得跟他較量較量!」
陳友發越聽越是同意寧立言的觀點,點頭道:「對,還是師弟想的周到,我差點把自己給繞裡頭。對啊,憑嘛出事就賴我啊。做媒的不管生孩子。人出了警察局,跟我就沒關係了,他跟我來勁幹嘛。你甭管了,我先找他去!這事到底賴誰,得擺個明白。這邊的事……」
寧立言一笑:「既然出在我的地盤,那就沒嘛好說的。料理這攤爛事我包了。」
等到陳友髮帶著手下離開,陳夢寒忍不住笑出聲來,在寧立言身邊道:「別人殺人用刀,你殺人用嘴巴。陳友發這條命,早晚要壞在你的嘴巴上。」
「鴉片販子,死有餘辜。」寧立言哼了一聲,「他現在未必就死,不過將來就不好說了。等我滅了他,正好把英租界的勢力拿下來。你沒聽說麼,他手裡還有兩條專門運私貨的蒸汽船,我怎麼也得弄來再說。」
陳夢寒道:「汽船煙土的,我不感興趣,我只擔心你的安危。不是我背後議論誰,湯二小姐多半和力行八字相衝。這才幾天時間,因為她已經兩次跟力行對上了。這幫人行事心狠手辣,萬一……」她說到這裡又連啐了幾口唾沫,想把這不吉利吐出去。
她是個聰明女人,讓寧立言和湯巧珍別再來往的話,不會從她嘴裡說出來。她只是提醒寧立言,讓男人自己去權衡得失。
寧立言攬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這事不能怪她,是我自己想要幫那些人。可是我比不上那些英雄,不敢和那幫人正面抗衡,就只能用這種手段。我其實還要感謝巧珍,如果不是她,我也沒機會認識這些真正的英雄。一個人做鬼做久了,很容易忘記做人的滋味。現在至少有個目標在那裡,讓我不至於習慣做鬼,這是好事。我不能幫他們衝鋒陷陣,做這點小事便不能再推諉。至少對我來說,這是一樁功德,而不是負累。」
他看了看兩具屍體。
「我知道自己走得路有多險,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像他們一樣死在這種陋巷裡,死後沒人會哀悼,反倒有人會覺得我死得活該。這樣的路,你還願意跟我走麼?」
「少說廢話!陽關道、獨木橋,我都跟定了!」陳夢寒雙手勾住寧立言的脖子,兩眼直直盯著他。「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心裡你就是英雄。天大地大,哪裡都要帶上我。」
巴黎香水的味道混著血腥味飄來,在死屍旁邊,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處。陳夢寒在寧立言耳邊道:「我不要跟你做棋酒之交,我要做你的女人,不是只擔個外室的虛名。你是我的男人!就算不能獨享,也不能讓其他女人占先!」
「至少今晚不行。」寧立言搖頭道:「我們要打發的不止一個陳友發,還有其他的客人,不適合做這件事。」
「那……你答應我,別讓我等太久。」陳夢寒執著地說著,寧立言鄭重點頭。在這種生命朝不保夕的時候,或許不該過分糾結,既然兩廂情願,自己又何必讓人空等?
在死屍身上做了簡單搜查,並沒有會暴露身份的破綻。陳夢寒不顧骯髒在旁幫手,雖然提供的意義有限,但是態度很明朗。她給自己的定位就是那種沒有名分,但可以做好賢內助的「江湖嫂子」,從某種意義上說,倒是很像宋麗珠。
既然沒了暴露身份的顧慮,接下來的事便不需要寧立言出面,和附近的乞丐打了聲招呼,讓他們找自家的團頭,只說是寧三少的人情,明天一早保證陋巷裡一切痕跡消失,不會讓人發現這裡發生過謀殺。
寧立言則送著陳夢寒來到國民飯店,果然,剛一到大廳,就見內藤義雄等在那裡,朝寧立言道:「立言,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