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小試手段(1/2)
喬雪是個自來熟的性格,與寧立言雖然是初見,但是言語間仿佛已經是相識多年的朋友。這倒是不奇怪。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姑娘在租界裡闖蕩,還是個私人偵探。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根本就混不下去。
聽她自我介紹得知,喬雪的家人還在南洋經營家業,在天津的喬家人就只有喬家良和喬雪叔侄兩個。喬雪住在英租界,喬家良對租界沒好感也不願意住,日常陪伴喬雪的就只有兩個女僕。這個女孩在租界裡闖蕩出的偌大名聲跟她叔叔無關,全是自己的本領。
「我對美女偵探這個稱號非常滿意。因為這個詞組拆分開來,都吸引不到多少關注度。天津有很多美女,偵探……有很多酒囊飯袋也掛著這個頭銜。」喬雪哼了一聲,「可是把美女和偵探合二為一的,就只有我一個了。」
「這便是美貌與智慧並存了。」寧立言隨口奉承道。前世在軍統那段荒唐歲月里,寧三少爺可是圈子裡出名的女孩殺手。慣會逢迎女子,知道如何討人喜歡,這種時候自然知道怎麼接話。
和這麼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聊聊天,是一種很不錯的放鬆方式。至少雲麗英那可怕的死狀,在腦海里正逐漸變得淡漠。乃至沉重的心情,也有了些許舒緩。
寧立言眼下最擔心的是兇手連殺人命之後逃之夭夭,從他拋棄屍體,以及交了十天的房錢判斷,就怕是個穩軍計。
那幫常駐惠中的交際花,也有些人脾氣古怪,或是背著老斗養小白臉,三幾天不叫茶房打擾也是有的。要等到屍體徹底發臭到驚動鄰居的地步,起碼也是三五天的時間,他如果利用這段時間逃之夭夭,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
人離開天津,自己也沒地方去找。自己不怕去日本憲兵隊,可是日本人如果真的以這個事件為契機向發難,天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後果。整個華北的局勢,又會變成何等模樣,誰又說得清楚?
「華生,你不用擔心,我想咱們的『勒喉者』先生,並沒有離開天津。」喬雪似乎是有讀心術,能猜出寧立言在擔心什麼,一邊輕點著離合器,一邊說道。
「我在上樓之前,特意詢問了下面的服務生。在雲麗英她們入駐的時候,那個男人和服務生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衝突,原因是他堅持自己提旅行箱,但是服務生告訴他這是自己的活。男人顯然不知道天津衛這個規矩,與服務生有了幾句口角,還是雲麗英提醒他,才沒打起來。」
行李不許客人自己拿,必須服務生過手,這是天津從前清時候留下的陋習。根子還是在青幫身上。
幫會壟斷運輸業,腳錢不止包括貨物裝卸,也包括客人的行李。凡是在天津乘車登船的旅客,大件行李必須是腳夫負責搬運,主人因此要支付一筆不菲的費用。前清進京的官員在天津下船,照樣要守這個規矩。
天津各旅館、飯店的服務生大多是青幫弟子,自然沿襲了這個傳統。客人住店的行李,必須服務生來搬,客人得為此支付小費。服務生工資微薄,全靠這筆小費發財。不遵守這個規矩等於斷他財路,必是一場糾紛。
除了小費收入以外,服務生趁著拎行李的當口,也可以掂掂分量。估算一下客人的行囊身家是否豐厚,能從他身上賺到多少錢,根據這些情況決定自己的服務態度。這規矩除了天津別處沒有,也難怪那個男人不知道。
喬雪道:「那個男人帶的旅行箱非常大,分量卻不十分重,裡面應該空了九成以上。當時服務生就斷定,這男人是靠雲麗英養活的小白臉,不管出手多大方,都不拿正眼看他。猜猜看,他買那麼大的旅行箱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哄雲麗英高興?」
「帶屍體!」寧立言眼前一亮,心中暗叫了一聲:慚愧!
看來喬雪除了模樣漂亮以外,心思倒也縝密,那句美貌與智慧並存,也算不上自己過分奉承。自己只關心那男人是否帶了箱子,卻忽略了箱子的尺寸。
雲麗英不比宋麗珠,她是個小巧玲瓏的姑娘,如果硬塞進一口箱子裡問題不大。聽喬雪描述,那口特大號箱子分明就是給雲麗英準備的棺材。
按著男人本來的想法,多半是殺人之後,把死屍放在箱子裡拖走。箱子裡沒裝多少東西,就是給屍體預留位置。飯店找不到人,只當是客人有事離開,反正房錢已經付過,絕不會追究人去了哪裡。
可是這男人之前恐怕只住過雞毛店,對於天津大旅館的規矩不了解。客人進出,旅行箱必須服務生過手。雲麗英雖然身材苗條,但也是個大活人,起碼也有八十斤以上的分量。
人死了以後發沉,服務生只要一上手,就會發現不對勁。男人被迫遺屍飯店,也是迫不得已之舉。可是既然已經留下這個破綻,兇手還是有可能畏罪逃脫。
「逃跑也需要路費,他身上只有日元沒有大洋,在很多地方不方便。」喬雪聽了寧立言的回答繼續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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