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津門風雲 > 第一百章 伏虎(上)

第一百章 伏虎(上)(1/2)

目錄

當年天津尚有九國租界的時候,以比租界的經營最為粗疏,經濟最為落後。

當時比租界與俄租界比鄰,租界土地共是七百四十畝。在天津城內,也有大批比利時商人以及投資。像是華比銀行、世昌洋行都是比利時人的生意。天津最早的發電廠以及紅、白、藍三色有軌電車,都是比利時人投資興建。所以老天津衛提起電力公司,都習慣叫做「比電」。

可是這幫比利時商人熱衷於把資金投放到其他國家租界乃至華界,就是不願意往本國租界裡投資。從租界劃定到比利時人主動把租界歸還中國期間,在租界內惟一一家像樣的工廠,便是英國人投資的蛋廠,其他工業為零。

租界裡惟一的公共建築,也只是一條環租界的柏油路。等到交割租界盤算帳目的時候,中國政府更是發現,比利時人占了租界這許多年頭,不但沒賺到錢,反倒欠了三萬多兩白銀的饑荒。急著把租界交給中國,就是為了賴帳,可見洋人就沒幾個有好心眼。

由於比利時人財力不濟,整個比租界基本只是掛了租界的名號,租界內的建築布置,與劃為租界之前並無顯著變化。在中國接收之後,比租界變成了特四區,格局和基建,依舊保持原貌,與前清時相比並無太大改善。

位於郊區的小劉莊,便是這樣一處所在。雖曾被劃給了比利時做租界,可若問比利時人是何許人也,村民一準是搖頭不知,也不知道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園,曾經歸洋鬼子管理過。

小劉莊原本是天津城外,八國聯軍來的時候拆了城牆,城裡城外便沒了那麼嚴格的分野。不管叫做比租界,還是叫做特四區,對村民來說,生活並沒有多少變化。土裡刨食填不飽肚皮,每日奔波,日子卻越過越窮。外國人來之前如此,外國人來之後,依舊如此。

好在天津是個大碼頭,謀生的門路總比外地多些。隨著難民日益增加,天津的地皮價格一路走高,村民們便也能像城裡人一樣,靠著吃瓦片填補收入,不至於挨餓受凍。

雖然那茅草搭建的房舍,低矮簡陋,環境惡劣。但是對於那些手頭不太寬裕捨不得住雞毛店,偏又放不下架子去住窩棚的主來說,就是最理想的去處。

這種房屋的地段都算不上太好,與村子裡原住民的房舍也有一定距離。這年月人心大壞,誰也信不過誰。

白日裡大多數村民都去地里忙和,幾條看家護院的大狗,則在這些院落附近轉悠,不時發出威脅似地吼叫。但如果有細心人觀察,就會發現這些狗的行動路線頗為詭異,吠叫時會有意避開一處單獨的院落。

雖然看上去,這院落和村子裡其他房子沒什麼不同,但是這些畜類的感覺確實比人類靈敏,尤其是在預知危險方面,更是如此。

這處院落是幾個月前就被人租下的,村里人只管收房錢,其他事一概不問,這也是比城裡方便的地方。私下裡雖然有人看見時不時有女人過來,還有人拉著洋車往這邊跑,很有些不尋常。但是這年月大家自顧不暇,除了巡捕,誰又有心思去理會旁人。

小院內,兩個男子站在那裡,看似無聊的抽著香菸,眼睛卻警惕地四下張望。其中一個男子身高腿長格外顯眼,若是雲麗英未死,便能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她見過的張大個子。

房間裡,三個男人團團坐在在土炕上,兩口大號柳條旅行箱放在一邊。其中一個男子年紀略輕一些,麵皮白淨相貌堂堂,跟兩個相貌平庸的中年人坐在一起,更顯得鶴立雞群。一個中年人埋怨道:

「不是我說你,做買賣不把眼睛擦亮點,怎麼就惹上了日本人?這年月誰不知道日本人難對付,殺了他們的人,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還不知道幾時才能避過風頭。要我說,咱還是趕緊跑吧,咱這又是殺人又是放火的,早晚讓人找到門上。就算這地方,也藏不住人。」

「怕啥?」那麵皮白淨的男子靠在牆上,輕鬆地吐著煙圈。「殺也殺了,燒也燒了,擔心這擔心那的有球用?就因為他是日本人,咱才更得弄死他,要不然他去憲兵隊叫人,咱誰也活不成。做買賣之前不知道他是日本,等知道了,就只能將錯就錯。再說,日本人多個啥?別管他們說得多厲害,照樣兩下就沒氣,跟宰雞差不多。」

另一個中年人道:「小二子,不帶這麼跟你六叔說話的,還講不講個尊卑長幼了?再說你六叔說得也沒錯,咱在這躲到啥時候是一站?那天晚上沒抓住尾巴,反倒是把小叫花子給弄丟了,那人剛入伙時間不長,一準扛不住大刑。咱得趁著警察和日本人沒追來趕緊跑,要不然走不成了。」

「現在跑才是送死呢。」年輕人臉上一副冷漠的神情,不知是看不起兩個中年人,還是看不起捉拿他的對手。

「抓咱的寧三少,那是天津衛混混龍頭,現在車站碼頭,一準都是他放的眼線,往哪跑,也跑不出他的手眼。這個地方,就咱幾個人知道,在這忍幾天吧。等到風頭過去,寧立言進了日本人的監獄,我們就能走了。」

一個中年人道:「這地方三猴子知道。可是昨天晚上死活找不到他的人,我就怕他……」

「三猴子人仗義,又能扛刑,不會把咱們供出來的。」年輕人依舊是一副篤定模樣,「再說,小花子不認識他,衙門不會抓他問話的。登瀛樓是天津城第一等的大飯莊,不是好欺負的。城裡的警察都是欺軟怕硬的混蛋,絕不敢隨便抓有錢人的活計問話。知道他跟咱們關係的,只有雲麗英……她現在已經說不了話了,怕個球?」

男子說到這裡,吐出一個煙圈,眯縫著眼睛,懷念起雲麗英那一身雪白的肌膚和靈活的腰身。若不是她一心拉著自己私奔,又以去警局告發未威脅,他倒是真下不去手,殺了這個迷人的小妖精。比起自己從小見得那些大妞,還是這種女人才叫女人,只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同樣找不到的,還有這樣一方寶地。離開天津,再想找這麼個水陸碼頭,人多財厚的地方可不容易。

即便是他們這種做打家劫捨生意的,也須得找個富庶地方才好動手。再說天津人煙稠密流民眾多,才能讓他找到那些甘願與他一起做這亡命生意的夥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