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人生得意(上)(2/2)
「談不到,不過比他們知道的多些。」寧立言前世和赤黨打了好幾年交道,對於這個組織的了解遠在一般人之上。即便是在國共合作之後,軍統天津站的工作重點也是防共重於抗日,對於他們的行事特點自然了解。
小日向雖然精明,但是對於寧立言了解的不夠,計劃便有漏洞。再者,那些土匪想學抗日武裝的樣子也學不出來。這不是一兩個聰明人能解決的問題,就像寧立言一樣。
他就算再有本事,也沒法讓國軍戰勝日軍,改變華北的敵我局勢。只能在這種小規模較量中維持個不輸,也保證自己不死。
要實現這個目標,其實也不是容易事。就像是小日向的考驗,也沒有因為寧立言的不殺就結束。
「除了這個,還有小日向投降的太容易。日本人是死不認命的犟種脾氣,又講什麼武士道,惹急了拿刀切自己肚子拿手槍往自己腦袋上招呼也不會投降。小日向為匪多年,是打埋伏的行家,不會隨便就入死地。從他連夜行船到被伏擊,實在是太巧,從他帶頭繳槍我就猜出來這裡面情況不對。再到陳瘸子他們出現,做戲的痕跡越來越明顯,我還看不出來他們嘛意思?」
唐珞伊放下酒杯,看著寧立言,神情嚴肅:「這場婚禮,同樣是個考驗。如果我們真的是一對情人,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如果不是,那我出賣子傑就有很大疑點。小日向這是一招拖刀計,若是我們麻痹大意露出破綻不肯結婚,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寧立言也認同她的觀點,只是不敢說出來。他的苦惱與為難,有一半也是基於這一因素。這場看似鬧劇的婚禮,卻是個不容拒絕的試探。
他和唐珞伊的關係,既是煙霧彈,也是個很好的託詞。讓自己的一些行動有所解釋,不至於引起小日向懷疑。如果這個偽裝被揭穿,自己和唐珞伊的處境依舊危險。即使小日向不至於立刻動手殺人,也不會繼續信任自己。
接下來他們要去見武漢卿,小日向要是不相信他們,這場會面就會變得艱難,甚至給武漢卿所在的隊伍帶來麻煩。再說唐珞伊一個絕色佳人身在匪巢之內,少不了人覬覦。
一開始那句壓寨夫人並不是一句威脅或是戲言,如果情況有變,這句話完全可能變成事實。
鋒利的手術刀或是家傳武功都保不住少女的清白,現在唯一能護住唐珞伊的便是寧立言與小日向的關係,以及他在天津的地位和社會影響。小日向想要在天津呼風喚雨,離不開寧立言的支持,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就壞了大事。有他在那裡坐鎮,陳瘸子那幫人就不敢對唐珞伊冒犯。
小日本的為人寧立言是知道的,小日向本人就不會是什麼良善。他每次看陳夢寒的目光里,都帶著強烈的占有欲。若不是顧忌寧立言,怕也要有所行動。
唐珞伊和自己的關係如果曝光,不管是出於報復還是懲罰乃至簡單的欲望,小日向恐怕都會對她下手。換句話說,要想保全唐珞伊的清白,就只有讓對方相信,她是自己的女人才行。
整個英租界差不多都已經認定,唐珞伊是自己的情婦。這次兩人一起離開天津,更是把這種輿論做實。三人成虎,即便自己不曾碰唐珞伊一手指頭,外界的輿論依舊會認定兩人是情人關係。自己霸占屬下妻子的惡名,註定洗刷不掉。
華子傑不管是否情願,已經和連珍成了夫妻,人也在監獄裡不知幾時出來。自己就算真睡了唐珞伊,他也無權干涉,華家人又跑光了,現在沒誰能對這件事說三道四。
外界的事情怎麼都好交待,真正難過的還是自己這一關。欺天欺地難欺心,這件事縱然外界沒有人說一句不是,自己的心裡還是過意不去。雖然華子傑有些毛病,但是大節無虧,也是個難得的好青年。寧立言想要和他成為朋友,也確實把他當成兄弟看待。
他看得出來,華子傑對連珍只有責任而無愛情,一腔情絲依舊放在唐珞伊身上。若是自己真的和唐珞伊有了私情,對不起這個兄弟,也讓外界對自己的惡意揣測落實。
不該如此啊。
自己雖然不在乎名聲,可是向來自認為做的是正義事業。縱然比不得那些義士,起碼也能算個好漢。可要是真的和唐珞伊越矩,這好漢二字如何敢當?
皇天后土舉頭三尺的神明,都看著自己。自己現在縱然千夫所指,還能說一句問心無愧,可是過了今晚,這句話能不能說得出口?在良心上又能否交代的下去?
寧立言講壺中最後的殘酒一飲而盡,晃了晃,無奈的把酒壺放下。這壺裡的酒太少了,根本醉不得人,讓他喝個爛醉酩酊,然後矇混過關的念頭成為泡影。老天爺啊,這一關卻要自己怎麼過?
就在這當口,唐珞伊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