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案件背後(上)(2/2)
終究是能在宗室人家做篾片的人物,雖然被女妖精敲骨吸髓,腰部以上的器官還能正常工作。三言兩語間居然就能找到自己和寧家的聯繫,七拐八繞就和寧志遠成了老世交,寧立言便成了世侄小字輩。
寧立言知道這是舊家交際常用手段,也不以為忤,隨著對方的言語敷衍。
一番盤馬彎弓,周夫子才切入正題:「不像話,實在是不像話。英吉利也是泱泱大國,怎麼行事如此荒唐?自古道人命關天,便是前清時候,衙門裡聽到人命案也不敢怠惰,何況是租界?居然跟我用水磨功夫!簡直是班門弄斧!想當初我在衙門裡當過刑名,這套把戲我是祖師爺,那幫假洋鬼子差遠了。我知道大家當差不容易,只要破了案該給的犒賞不會短少半文,可是既不收錢也不辦事,這就未免太過分了吧?我跟你講,我家貝勒爺可不是好欺負的。他老和當今康德陛下乃是堂兄弟,若不是捨不得故土老宅,到了滿洲國就能當個議政大臣。要是英租界再這麼推下去,我們就去找大日本帝國……」
「你們小七爺現在是住北平吧?那可沒有租界,而且現在還是國民政府的地盤。您老這一句大日本帝國,就不怕給自己的東家惹事?」
寧立言並沒給對方留臉面,一句話就把周夫子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老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寧立言就那麼面帶冷笑看著他,時間不長,周夫子的身軀漸漸軟了下去,討好地賠著笑臉。
「三少爺見教的是,老朽失口……失口了。我們貝勒爺雖然是旗人,可是信仰三民主義,永遠擁護南京政府,絕不會出關去投日本人。」
「這還差不多。」寧立言冷笑一聲:「現在不是前清也不是北洋的時侯,你去外面看看,民間輿論已經何等沸騰,這時候還要借日本人的虎皮給自己做大旗,那是嫌自己死的慢。事有事在,誰也沒說不管,只不過有個先後麼。哪能你們一報官,這邊就把人找到?說說吧,到底這是怎麼個事?記住,必須說實話!」
「那是,那是。」周夫子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介紹道:「這一家子說來也是貝勒家的老人了,幾輩在府里伺候著。當初陛下沒退位的時侯,這家的男人給老貝勒做管家。庚子國變得時侯,他家的男人受了傷,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大好,後來只能告病乞休。老貝勒體恤他為家裡效力多年,便在天津為他置辦了一處宅子,又把他小兒子留下給小七爺作伴。他們家乃是貝勒府幾輩子的老僕,男人當總管,女人還奶過我們貝勒,貝勒爺不把她當下人,而是當個長輩看待。您說說,一個長輩全家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這事哪能黑不提白不提的過去?我們不得查個究竟?不管死活總得有個說法,不能這麼糊裡糊塗地過去吧?」
「嗯嗯,話是沒錯,那家的小兒子在哪?他可是苦主,我得跟他見一面啊。」
「這個……可是不巧的很了。開灤礦上有個要緊的事,只有他能辦,貝勒爺讓他先去辦事了。大概得過幾天才能趕回來,具體的日子也不好定規。」
「哦……是這樣麼?」
寧立言暖聲和氣地問著,忽然臉色一變,右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把那個一旁發呆的小元寶嚇得一哆嗦。
「周夫子,我剛才說過了,我要聽實話!你不肯對我們吐露實情,這件事讓我怎麼幫你?不是警務處不肯出力,也不是我不給我乾爹面子,是你們沒有誠意。這事本來我就是中途接手,你們再這麼蒙著蓋著,我又不是神仙,上哪破案去?原諒我愛莫能助,姐,咱走!」
說話間寧立言拉起楊敏就要往外走,周夫子連忙起身勸阻著,不住哀告道:「這是從何說起?這是怎麼說得?我這可是有什麼說什麼,三少怎麼就惱了,這話怎麼說得?小元寶別傻站著,趕快幫著勸勸啊。」
「別來這套!這麼多年不聞不問,冷鍋冒熱氣跳出來說這是自己的奶媽,跟自己一家子一樣,拿別人當了三歲孩子了?這家子先是集體失蹤,現在小兒子也沒了下落,這裡面必然有鬼!說句到家的話,這樣的破事警務處肯定不愛管。我是沖我乾爹,出來給你幫忙,結果你還跟我這不說實話,信不信我先把你弄起來過一堂?問問你身邊那小妖精,你寧三爺是幹嘛的。跟我來這套?姐,咱走!他愛去哪去哪,愛找誰找誰,這事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