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案情嚴重(2/2)
看到一向溫馴的楊敏為了自己不惜和老爹翻臉,寧立言也像是喝了杯甜酒,「姐你放心吧,要連這點事都辦不利索,我還怎麼當處長?換句話說,在警務處當官為嘛?不就是為了給自己和身邊的人行個方便麼?從證物室弄點東西出來,就是一句話的事。我現在說一句話,在幫的警察就得替我把這事辦了。老周這回也算是找對了人,我現在擔心的是他要的東西不在證物室,我就算想幫忙也幫不上。」
周夫子或者說七貝勒對於寧立言的要求不是把那一家人找回來或是找到他們失蹤的原因,而是找到那枚可以取出藏寶的印戳。本來發現大管家一家失蹤後,七貝勒派去的人第一時間去找印戳的。可是大管家的小兒子畢竟關心母親兄嫂,故意發出動靜驚動了附近巡邏的錫克巡捕。
這幫殖民地巡捕對大英帝國的忠誠遠遠超出華捕,到現場就盡職盡責地實施封鎖隨後勘察,那幾個隨行的人不敢得罪洋人,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人沒有找到案子定成了懸案,所有在現場找到的金銀細軟等等都作為證據移交到警務處,大管家那個兒子也沒權力索要。
七貝勒派周夫子過來催問辦案過程,實際就是變著法向英租界施加壓力,希望對方早點結案把東西發還,自己好把那些古董取出來。可是周夫子存了自己的私心又發現廖伯安不是那種可以合作的對象,故意把事情拖延住,來來回回幾次拉鋸,反倒是把事情鬧大了。
如今失蹤案在租界開始鬧騰開,連報業都介入進來,不可能再大事化小。七貝勒只能期待破案後找到東西,周夫子明白即使破案印戳也到不了自己手裡,想拿到它就得使用盤外手段。
英租界警務處不比華界警察局,沒有門路的人休想拿出裡面一草一木。賄賂普通的華警沒有意義,對方也不敢應這個差事,因此才找到寧立言頭上。
周夫子開出的盤口是二一添作五,只要寧立言把那枚印戳拿給他,就可以得到保險柜里一半的古董。由於老貝勒的簽字只有周夫子能模仿,不必擔心寧立言自己去取寶貝。反過來寧立言是天津地下世界的皇帝,也不用擔心周夫子食言。
雙方一拍即合,只要把古董取出來周夫子就乘船去香港,七貝勒也就沒了追這個案子的動機,等過段時間隨便找個理由宣布結案。沒有苦主追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正是自前清以來,衙門了結積案的不二法門。
「這七貝勒也不是個土鱉,居然能想到和洋人打官司。一邊追著我們要人,一邊要起訴滙豐。這些年繳納保險柜費用的單據都在,靠這些單據可以證明自己是保險柜裡面藏品的所有者。如果找到個靠譜的大律師,滙豐也會很麻煩。私下裡再找人和滙豐勾兌,要他們把東西給自己實現庭外和解,這也是個軟硬兼施的辦法。旗人里像他這麼洋氣的不多,可惜非要和那幫蒙古王爺混在一塊。」
楊敏聽著寧立言抱怨問道:「我剛才就發現了,老三聽到李信那個名字臉色不好看,你認識他?」
「沒……沒嘛,我在警務處看過他的檔案,知道這是個殺人如麻的土匪,所以心裡不舒服。他在口外呢跟咱井水不犯河水,沒嘛關係。」
寧立言嘴裡敷衍著,心裡卻不是這麼想。前世的時候對於李信這個名字他記憶深刻,這人以土匪起家,一面「信」字旗到處,可止嬰兒夜啼。後被奉軍招安當了團長,依舊打家劫舍怙惡不悛,日本人打進熱河的時候他主動接受改編成了鐵桿漢奸。
在前世,李信與蒙古德王狼狽為奸,靠日本人的支持裂土封疆自立為王,李信本人則成為蒙古偽軍總司令。軍統曾經動過制裁他的念頭,只不過李信當時手握十幾萬大軍,幾個特工自然奈何不得他分毫,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這個人的的名字和履歷寧立言倒是記得清楚。
七貝勒既然和李信混在一起,加上他的蒙古表弟,想必是準備投日。這批古董若是落到他手裡,必然落到日本人手裡。東洋人對中國的文物異常痴迷,從前清到民國,靠坑蒙拐騙外加硬搶不知掠奪了多少寶物。當年日本人以區區十萬銀元半買辦騙將皕宋樓、十萬卷樓、連守先閣的藏書盡數納入囊中隨後歸入「靜嘉堂文庫」,造成中國古書收藏的一大損失,便是一樁案例。
存在滙豐的古董對比中國流失的文物總數,大概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即便如此,若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日本人奪去,這口氣總歸咽不下。周夫子不開盤口,他也不想讓七貝勒如願。
這件事當然不像周夫子想的那麼容易,在時間上也不寬鬆可以算作分秒必爭。可是看著一臉甜蜜地躺在自己腿上的楊敏,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大不了自己後面辛苦一些,當下怎麼也要讓自己最愛的女人歡喜。
就在這時,楊敏卻忽然想起什麼,一下子坐起來,臉色也變得嚴肅:「老三,這件事不簡單!滙豐那邊原本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不當回事,七貝勒這麼一鬧,他們說不定就會起疑心。洋人也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他們發現了保險柜里的東西,會不會來個狸貓換太子?咱們還是先辦正事要緊,不能把中國的好東西便宜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