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登堂入室(2/2)
劉運盛擺手道:「可不敢胡說!老四,你酒喝多了吧?現在天下太平,哪來的大亂啊?這話讓別人聽去,可是個禍事。」
「看你那德行!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帶弟兄拉杆子的!」四姨太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寧立言:「表弟別理他,我想聽你說話。」
「表姐這話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日本人占了關外,又在熱河駐紮大兵,隨時可能打過長城揮師進關。南方的局勢也如同泥潭,讓人看不清結果。雖說國軍打敗了福建的部隊,在江西也號稱勢如破竹,可花費的代價也同樣驚人。我是個商人不懂軍事,在商言商,就從經濟上考量,光是維持那些部隊就得花多少錢?這麼多錢花出去,卻沒有賺錢的門路,這怎麼看也不是個吉兆。」
寧立言說到這裡,又微微一笑:「不過話說回來,自從民國建立到今天,這個國家又有幾日太平?大帥們打來打去的事情我們見多了,也早已經習慣,任他怎麼打,我們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天下大亂,我們才好發財不是?」
他一陣哈哈大笑,劉運盛與四姨太也陪著笑起來,只是一個笑得憨,一個笑得媚。
四姨太道:「還是表弟說話入耳,老劉你可得學著點。我表弟是大地方來的,自己赤手空拳沒用家裡幫忙,就賺出百萬家財。你跟我表弟沾光,自己也賺點錢。等到將來雷瞎子奪了你的兵權,睡了你閨女把你一腳踢出門的時候,你好歹也有錢防身。你要是成了個要啥沒啥的窮光蛋,我可不跟你過。」
劉運盛嘿嘿笑著,「咱是一家人,發財的事表弟不會把我扔下的對吧?咱們兩家合夥,不愁賺不到錢。不過麼,除了藥品之外,咱就沒別的生意了?」
「當然不能那麼說,關鍵看表姐夫想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寧立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劉運盛: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條南運河老年間叫御河,沾著貴氣呢,一準能保佑人發財。表姐夫當年帶著手下弟兄在這條運河上吃香喝辣,自然知道這裡面的門道。糧食、布匹、藥品、軍火……只要一打仗,就沒有不缺的東西。做哪行生意都能發財。我在天津有門路有資金,調度貨物不費力氣,可前提是運河必須在自己手裡。若是河道控制不住,便是我把黃金裝在船上運過來,你又能拿到手麼?」
「就是!你想要發財,就得有本錢。你說,你除了河道還有啥?就你那幾個糟錢,我表弟看得上眼麼?難道就靠這個親戚關係,就要分錢給你?你要是管不住運河兩岸,我都張不開嘴,跟表弟說做生意的事。」
劉運盛撓著頭皮,不住憨笑:「嘿嘿……表弟說的沒錯。這南運河是個進錢的門路,現如今它還在我手裡。可是雷司令將來怎麼安排,俺可是說不準。這事吧,且得從長計議……」
正說到這裡,忽然門外一個勤務兵大聲報告:「大隊長,香滿樓有電話過來,說是讓您趕緊過去一趟。」
劉運盛面色一紅,隨後又是一愣,片刻之後大聲道:「香滿樓?那婊子窩給我打電話幹嘛?她還支使起老子來了,反了他了!趕明個我帶人去,封了他的門!」
「大隊長,是雷少帥打來的電話,讓您馬上就趕過去。」
劉運盛聽到雷少帥三字,面色又是一變,連忙起身道:「這……這怎麼牽扯上那混小子了。他來電話准沒好事。」說話之間起身就走,卻不留神腰帶掛上了台布,一下把台布連帶麻將牌全都帶到了地上。一陣稀里嘩啦的響動,麻將牌與骰子滾得到處都是。
四姨太臉色一變,用手一拽劉運盛的胳膊:「你給我站住!好你個劉運盛,還學會演戲了!今個給我表弟接風,香滿樓那個騷狐狸就要你過去,這分明是給我臉上抹黑!你給我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
「老四……你也聽見了,這是雷少帥的意思,我也沒辦法啊。你不能不講道理不是?」
「少給老娘來這套!說雷少帥就是雷少帥?你還不如說是玉皇大帝呢!今這個日子你敢走,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你說,你是要她還是要我?你今天敢出這個門,我……我就去天津,投奔我表弟去!」
劉運盛急的滿頭大汗,用力掙脫四姨太的束縛,跟頭把式地向外跑去:「雷少帥打來的電話,我怕香滿樓是要出事,老四你這個時候別胡鬧了。」
四姨太見拉不住他,乾脆坐在地上撒大潑似地哭鬧道:「這日子沒法過了!當著表弟的面你就敢跟我動手,表弟可得給我做主啊!你帶我回天津吧,我不跟他過了!」
劉運盛被鬧得不知所措,不知該走還是該留下,寧立言笑道:「表姐夫還是先去忙公事,表姐這邊我來勸。」
「多謝表弟!」劉運盛連忙朝寧立言抱了抱拳,隨後撒腿如飛向外就跑,邊跑邊吩咐勤務兵道:「集合弟兄,趕快集合弟兄!」
等到腳步聲漸漸消失,四姨太的哭聲也停了。擋住臉面的手放下,露出的卻是一張如花笑顏。朝著寧立言身上丟了個媚眼,嬌滴滴地說道:「表弟……你可答應了劉胖子負責勸我。你是打算在這勸,還是到我那勸啊。反正今晚上你得好好……哄我。要是不把我哄高興了,你休想回來陪唐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