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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寸步不讓(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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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那失敗的兵變!

甘粕緊握著拳頭,在心裡詛咒著。他是兵變的同情者,認為那些人沒做錯什麼。如果非說有什麼錯誤,就是他們失敗了。

本來軍隊做事不用考慮政府的態度,可是現在不行。眼下誰要是再搞「獨走」那套,很可能被牽連到兵變事件里。那些發動兵變的正主背後有人支持其實沒多少麻煩,這種被算進去的反倒可能被丟出去頂罪。

至少眼下派遣軍這邊沒人會承擔破壞戰略的罪名去做這件事,自己想要借軍隊的力量怕是有些困難。自己如果和內藤硬抗,也可能被這老東西陷害。他那幫朋友在這次兵變里站在勝利者一方,就怕將來要得勢。光棍不吃眼前虧,自己犯不上和他正式鬧翻。不過不鬧翻,也不等於屈服。

甘粕皺起眉頭:「難道前輩一定要維護一個中國人的利益,而放任其為所欲為,對帝國的事業加以破壞?」

「我不會維護任何人,如果你可以殺了他並且取代他的作用,我雙手贊成。我來只是轉達政府的命令以及商界的索賠,其他的事概不介入。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一句,不管是殷汝耕接下來的重要宣言,還是以冀東為橋頭堡的儲備券戰略,都關係著帝國在華北的布局,不允許有絲毫閃失。我已經給寧立言打了電話,他也答應偃旗息鼓,絕不主動進攻。至於你……老夫無法勉強,希望你好自為之。」

「前輩的意思我都明白,至於該怎麼做我自己心裡有數,也會承擔相應責任。對我來說,現在處於戰爭時期時間寶貴,如果前輩沒有其他的事,就恕我不奉陪了!」

這個態度等於是要把內藤硬轟出去,可是內藤也不發作,二話不說與佐藤起身離開。等他們走後,里見甫才從加壁牆的隔間裡出來。

甘粕這次報復行動屬於自作主張,里見甫事先並不知道,等聽到消息後也來不及阻止。考慮到雙方有人唱白臉就得有人唱紅臉,所以他一直沒在內藤面前出現準備將來有機會轉圜,這時才出現與甘粕商議。

他不反對打擊寧立言威望,甚至主張直接肉體消滅,但是他不敢破壞儲備券戰略計劃,就是單純這個罪名也承擔不起。

寧立言理應幹掉,但是必須保證一次成功,免得被他反咬一口。這人報復心強又死纏爛打,這種幫會鬥爭持續下去,肯定會引來政府干預。而且解決寧立言之後,也必須有足夠人手維持碼頭運營,否則今年的煙土銷售就成問題。

儲備券的貴金屬儲備金主要依靠煙土貿易獲取,這個如果出問題,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由於儲備券流行,不少北方財主都把資金用在炒賣和投機之上,煙土市場成績平平。

隨著唐珞伊戒菸丸的流行,本地菸民數量持續減少,煙土不如過去好賣。主要的利潤還得指望江南市場,因此必須保證碼頭正常運轉貨物及時裝運。真把這事耽誤了,寧立言死不死另說,自己和甘粕只怕都要承擔罪責。

「寧立言對我們的生意窮追猛打,卻從不碰加工廠,可見他也知道什麼是要害,有意避讓開。他這次出手計劃性和目的性都很強,對於我們的反擊也做出針對布置,可見蓄謀已久。只怕沒人去金船鬧,他也要下手。」里見甫並沒有埋怨甘粕,而是耐心分析下一步的行動。

「看來他對宮島很著迷,為了她不惜和我們開戰。如果我們從宮島身上做文章……」

甘粕皺眉道:「他到底是不是為了宮島,其實也很難說。金船事件既然是個藉口,宮島又何嘗不能成為藉口?在我看來,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和我們作對,又怕承擔仇日的罪名,所以胡亂找個理由而已。能夠安排西北軍和保安總隊給自己護院,又請宮島照應自己家人,這個人的心機不簡單。不能被他表現出來的東西給騙了。里見君難道不覺得很奇怪麼?我們對金船的打擊乃是假手他人,而且只是贏他們的錢。按照常理,他們應該用同樣的手法報復,而不是把聲勢鬧得這麼大。聲勢鬧得越大,宮島越不容易達到自己的目的,軍方不會把煙土這樣的大生意交給一個感情用事飛揚跋扈的女人。現在這樣看上去是為宮島出氣,實際卻是在害她。」

「我和甘粕君有同感。我覺得這次針對我們的襲擊,像是做戲。」

「既然是做戲,就要有觀眾。比起台上的演員,我更關心觀眾的身份。他是否登場,又待在哪裡?這恐怕比台上的戲更有意思。」甘粕的兩眼發亮,說話語氣平緩神色從容,全無方才那種怒氣與桀驁。

里見甫笑道:「甘粕君剛才的憤怒也是做戲?」

「怎麼可能?我到現在依舊充滿憤怒,但是作為演員,把自己的情緒演繹得略誇張一些,也無可厚非不是麼?讓內藤把我的憤怒轉告寧立言也不是壞事,最好讓他以為下一刻就會派人取他性命。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這裡,我們就可以趁機尋找看客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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