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以假亂真(2/2)
「為什麼?」金鴻飛莫名其妙,他就算兌也是該兌成銀元,兌法幣豈不是缺心眼。
寧立言面色一寒:「我是不是對你態度太過友善,讓你忘了自己的處境!我說金董,你的記性沒這麼糟糕吧?」
「別……別發火。」金鴻飛注意力全在寧立言的計劃上,這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跟對方是綁匪與肉票的關係,只不過寧立言之前面帶微笑的樣子,讓自己誤以為是合作夥伴。
他連忙賠笑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可以把儲備券送給三少,沒必要換成法幣。要我看那玩意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廢紙,把它們交給冀東或是皇軍正合適,沒必要留在自己手裡。」
「我讓你換你就換,哪來那麼多問題!你考慮一下你的命值多少錢,再決定兌換儲備券的數字。你也可以選擇去找甘粕他們想辦法,我隨時奉陪!不過我要提醒金董,機會不是無限的。你已經浪費了很多次機會,如果這次再做出錯誤選擇,將來不管遭遇什麼下場,都得自己承擔。」
寧立言的臉色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有說有笑,這時候卻面沉如水,眼神冷厲如刀,看著就讓人害怕。金鴻飛渾身汗毛倒豎,不敢再爭辯,只好不住點頭:「我……我盡力而為,肯定讓三少滿意。只不過也請三少體諒一下,銀行里的錢屬於儲戶,我也不能隨意揮霍……我不是說反悔,我是說我的財力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那是你的問題,與我無關。總之我要的很簡單,第一你把儲備券去換法幣,而且要在銀行圈子裡把消息擴散出去;第二你手上有多少法幣,全部交給我。記住是全部!別告訴我你手裡沒有,這種事我一查就能查出來。」
金鴻飛當然不會沒有法幣。他嘴上說不看好法幣,實際心裡另有想法。作為一個優秀投機客,他向來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確信國民政府肯定不是日本對手,但是冀東和國民政府鹿死誰手卻看不透。
儲備券表面上說與正金銀行合作由日本政府背書,實際脆弱無比,他只是把儲備券當成牟利手段,不可能把全部身家都壓上。金條、外幣、法幣都有儲備,只是數額多寡不同。
寧立言現在開口要法幣自然是如同搶劫一樣白拿不給絲毫報酬,但是想到那些口供金鴻飛也只能認命,他盯著寧立言:「三少是江湖人言而有信,我問一句,除了這些你還要什麼?」
「說得就跟你自己還有什麼一樣?」寧立言不屑說道:「別看你號稱銀行家,要真講身家未必比得上我,更比不上我老婆。我這個人最講義氣,也懂得砍竹不傷筍這個道理。不會用這個東西把你變成窮光蛋。但是反過來說,咱們是敵非友,我宰了你都不過分,憑什麼把東西白還給你,開的價碼很合理,你也得想開點。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賠有賺,你想要投機這個總顧問身份,結果失敗了,所以就得認賭服輸,這不是很公平?」
金鴻飛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不停點頭。寧立言一拍桌子:「上得起賭桌就要輸得起錢,這副德行把老爺們的臉都丟光了!按我的本心,弄死你都不多。可是夢寒心善,念著你幫她拍過電影,又肯拿出錢來打點她,所以還想給你個機會。她答應了讓你發財,我就得幫她做到。這個機會我給你,能否抓得住,就是你自己的事。」
「發財……三少真願意帶我發財?」
「鬼才願意帶你,不過夢寒的面子大,我沒辦法。我知道你其實不相信,覺得我還在挖坑害你,說不說在我,聽不聽在你。貴金屬交易這件事其實是真的,冀東銀行需要盈利,否則光靠以本傷人賠本賺吆喝也撐不久。除了里見甫的煙土生意,我們還得有其他的經濟來源。你自己就是開銀行的,應該知道怎麼賺大錢賺快錢。」
銀行想要盈利從正道上自然是投資以及發放貸款,但是金鴻飛自己就不是個正經人,也不會想這種辦法。再說冀東這種模式就是邪道,按照常規經營得利慢周期久,一不留神就會完蛋,也確實不能走四平八穩的正路。
貴金屬投機快進快出,確實適合冀東銀行。不過其風險也大,一旦失手就會血本無歸。寧立言看出金鴻飛的擔心,一陣大笑:「金董你糊塗了,我剛才就透露了一個消息給你,先跟著我炒白銀,賺幾個小錢花花。也算是彌補一下你的損失,至於接下來的生意做不做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反正我會把消息透給你,有內幕消息還賺不到錢,就只能怪自己笨。」
「問題三少透露的也不算內幕。」
「冀東這麼頭龐然大物進了市場,它的決定就是內幕消息。這種投機說到底就是以本取勝,我說它漲它就得漲,說它跌它就得跌,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