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別樣心思(1/2)
內藤義雄別墅內,內藤與佐藤秀忠對面而坐。自從胡言報攻擊冀東銀行開始到現在,內藤義雄始終不曾露面,直到今天才把佐藤秀忠招來自己的住處。
佐藤秀忠雖然是內藤的弟子,但並不算得寵更沒有繼承衣缽的可能九六。佐藤出身普通農民家庭,後來加入海軍受訓,即便接受特工訓練,身上那股子武人味道依舊洗刷不去。
內藤秉持紳士派頭,認為情報工作應該儘量優雅,即便殺人也該手不沾血,對於佐藤這種武夫作風自然看不上眼。佐藤在退伍後以經商為掩護,實際依舊在日本政府工作,接受的也是新派教育。對於內藤這種老派浪人實際也看不順眼,彼此之間分道揚鑣也就是情理中事。
不過內藤終歸是這個行業里的前輩,在東京還有著深厚的關係以及人脈,不是佐藤這種小角色能頡頏。哪怕師徒情分早盡,聽到招呼還是得乖乖過來,心裡猜測這老頭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佐藤心知自從日本進入昭和時代之後,對於本國浪人態度發生根本轉變,從當初的放縱扶持變成收編、打壓。內藤這種老古董按說早就該進垃圾堆,把位置讓出來交給更為新潮專業的人士。
沒想到他居然靠著那份經濟戰略計劃重新成為政府眼裡的紅人,就連土肥原暫時都不敢招惹他。可想而知,這份經濟計劃對於內藤的重要性,絕不允許計劃被破壞。這次冀東銀行的變故顯然超出他容忍範圍,把自己招來理應與此有關。莫非如今銀行的情形太壞,此老坐不穩釣魚台要親自出手?
就在佐藤思忖的當口,內藤主動開口:「你受訓的時候就暴露出一個毛病,每當思考問題時視線習慣向下。一旦這個毛病被人發覺,你的狀態就會被人完全掌握,未曾較量先輸了三分。」
佐藤雖然不喜歡內藤這種老氣橫秋的態度,但此時也只能上身前傾行禮:「感謝指教!還望老師能多指出我的錯誤,讓我可以及時改正。」
「你的錯誤?那太多了,如果我逐條指出來,你很可能就得再受訓一次。」內藤說話的中氣已經嚴重不足,但是依舊無損威嚴,反倒是多了幾分陰陽怪氣的味道。
「於鯤鵬的身份你想必已經知道了,但還是咬死他是赤黨,這是不是錯誤?」
佐藤並不意外,連正金銀行的頭取都是內藤門人,冀東銀行有他耳目再正常不過。本地的特工網絡都是老人一手締造,誰是誰的人外人可能不知道,卻逃不出內藤的五指山。
他知道這事否認沒用,只好坦白:「這件事和宮島東珍有關。她給我掛了電話,希望我幫她個忙……」
「別急著解釋,我又沒說你做錯什麼。」內藤嘿嘿一笑:「宮島的行動沒什麼錯,你也沒有。這件事已經鬧大,於鯤鵬的身份必然要有個交待。就算是他的直屬上司,這時候也不會願意承認這麼個罪魁乃是自己手下。把他定義成赤黨,把這一切說成赤黨陰謀是最好的結果。難道真有人會為一個中國人找你的麻煩?你在這行工作的時間也不少,怎麼連這點城府都沒有?連我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都分不清?」
佐藤這才知道自己被老狐狸給詐了,三言兩語間自己已經算成了宮島的同盟,想抽身都抽不出腿。卻又不敢發作,乾笑幾聲:「我沒老師想的那麼多。宮島小姐聯繫我的時候,於鯤鵬已經死了。那位小姐的脾氣大家心裡有數,我覺得總不可能為這點事和她翻臉,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你能想到順水人情,證明確實開竅了。看來這幾年的商人生活沒白費,雖然沒讓你發財,卻讓你變得比過去聰明。這是一件好事,我的時間不多了,未來天津的情報網絡需要個繼承人,你學聰明點,我也可以放心。否則我就只能把這一切都交給茂川秀和,他可是陸軍!該死!我可不想把這個巨大的寶藏交給陸軍!」
佐藤下意識地抬起頭,顧不上失禮,兩眼緊盯著內藤。
他說得是真的?一向看不起自己的老混蛋突然轉性,要傳授衣缽?這到底是心裡話,還是另有圖謀?
從理智出發,他並不相信這位老師的言語。自己剛剛才被他騙過,怎麼可能再中計一次?
可是人畢竟不是完全的理智動物,一想到本地龐大的間諜網絡以及其能帶來的巨大利益,佐藤依舊控制不住心頭狂跳。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心臟探出一路向上,直抵喉嚨,在那裡輕輕的撓。他心頭髮癢熱血狂涌,只覺得身下榻榻米分外硌人,不管怎麼待都不舒服。
「你不用那副樣子,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你,也不認為你有資格做我的傳人。但是誰讓日本如今人才凋零,體面的紳士紛紛離開這個世界,只剩下粗鄙武夫橫行霸道。寧立言雖然對我的胃口,但他是個中國人,而且是個不怎麼安分的中國人,這份寶貴的財富我怎麼也不可能交給他,只能便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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