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口供(1/2)
金鴻飛隱約猜到寧立言的提問沒安好心,自己如果應諾下來必然會背上巨大負累,搞不好還要損失一筆巨款。可是眼下的情形自己即便答應出錢都未必能保命,如果拒絕肯定活不了。在錢財與性命之間,只能先顧著後者九六。哪怕明知道是個坑,也得先踩進去,不住點頭。
寧立言剛才這話里藏的含義池墨軒已經聽懂了,話里話外就是把鍋往外面甩。
這筆儲備券是從冀東送來的,從印刷到運輸中間環節無數,哪個環節都有可能出問題。因為是天津的報紙刊登,所以一開始所有人心思都集中在本地。現在把思路開拓一下,就能發現可疑目標不少,不一定和天津有關。
這個推論其實缺乏有效的證據佐證,但是池墨軒急著脫身,對於證據也就看得很淡。就算把鍋都扣在金鴻飛頭上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還是逃不掉,要是從其他環節走漏風聲,就沒什麼責任。比較起來,還是這個結果更能令池墨軒滿意。
原本池墨軒是忌憚金鴻飛的財力和能力,想著找機會把他收拾掉。可寧立言剛才隱約的提醒也讓他冷靜下來,這不是個普通人,可以靠著誣陷輕鬆解決。現有的證據連於鯤鵬是赤黨都證明不了更別說咬死金鴻飛,萬一被他鹹魚翻身自己也有麻煩。再說銀行里高層出現赤黨也不是光彩事,搞不好還會牽連自己,總不能為了害人把自己的性命填進去。
他想明白這層也跟著改口:「我覺得立言這個辦法不錯。不如就這麼決定。至於赤黨的問題,我們都是商人,沒這個能力判斷。還是交給專業人士負責,我們就別在這裡亂猜了。」
佐藤看了一眼金鴻飛:「既然如此,就讓我期待著金董的表現。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在你的事情調查清楚之前,請不要隨便離開天津。如果非出城不可,必須向帝國報備,否則就只能按照畏罪潛逃論處。」
散會之後彼此誰也沒說話也不曾來往,到了中午的時候寧立言剛走出銀行門金鴻飛就小跑著追出來,隨著他上了汽車。寧立言也不疑惑,朝老謝吩咐了一聲:「去利順德。」隨後就一語不發,等著金鴻飛說話。
汽車離開銀行大門,金鴻飛看看老謝又看看寧立言,壓低聲音:「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這話把我問糊塗了。明明是你上我的車,反倒問我是什麼意思?你是上錯了車,還是被嚇糊塗了胡言亂語?要不然我先送你去醫院?」
金鴻飛咬牙切齒:「別以為你從日本人手裡把我保下來我就會感激你,我這半天已經想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你現在還想坑我,沒門!你這次拉我跟你一起解決銀行的事,是不是惦記著我的家產?」
「金董不愧是本地商業巨子,果然聰明絕頂於我的心思一猜就中。你也是開銀行的,這裡面的門道最是明白不過。冀東如今面臨的麻煩非大筆錢財不能解決,光是冀東自己的錢不一定夠用,正金又不肯提供貴金屬支持,我有什麼辦法?只能拿你的家產來填窟窿了。」
他把話說在明處反倒讓金鴻飛不知該如何是好,嘴唇動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狠話:「你別欺人太甚!大不了咱們同歸於盡!」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同歸於盡?你也配!」寧立言一聲冷哼,猛地抬起手,金鴻飛以為他要動武,下意識想要舉胳膊防禦。可是寧立言的動作遠比他快,還沒等他招架,手已經到了他的面門,不過並非朝他臉上扇巴掌,而是幫他扶了扶金絲眼鏡。
「金董出汗太多眼鏡都快掉下來了,我幫你扶一下而已用不著那麼大反應吧?大家都是斯文人,我難道還能動手?這簡直是笑話!」
寧立言哈哈一陣笑,金鴻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這就是出身有錢人家的大亨與袁彰武那幫人的區別。
再怎麼厲害的混混也惹不起有錢人,當初袁彰武有日本人撐腰的時候,雖然有膽子和金鴻飛稱兄道弟,但是骨子裡還是怕他。寧立言自己就是富貴人家出身,根本不在意金鴻飛的身份,也敢公開威脅。
控制了整個城市的地下世界的寧立言確有足夠的資本和這些大富翁抗衡,這一點也是之前本地割據一方的混混龍頭所不具備的條件。金鴻飛也知道自己那同歸於盡的說法根本嚇不住人。他掏出手帕擦著汗水,強撐著說道:「你……你別以為我惹不起你。我也是有朋友的……」
「金董當然有朋友了,甘粕正彥就是你的朋友。可是他會幫你?我看不見得吧。日本青幫販煙斂財也需要個外殼,你的作用就是給他們當殼子做伐。可是殼子這種東西並非無可替代,沒有你也有別人。需要賣命的時候就找到你頭上,到你出事的時候別指望他們出力。要不信的話咱們可以打個賭,到了利順德你就給甘粕打電話,看他能為你出多少力?」
電話早在辦公室就打過了,情況和寧立言說得一模一樣。甘粕很想收拾寧立言,但不想摻和到儲備券以及赤黨的事情里。金鴻飛好話說了無數,對方的態度依舊冷漠,只關注民豐銀行的運作。若非如此金鴻飛也不至於不顧一切跑到寧立言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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