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蠢豬與蠢驢(上)(1/2)
於鯤鵬自然知道金鴻飛是何許人,也知道他現在和日本青幫走得很近,甚至能猜到對方的真實身份只怕和自己沒什麼區別,無非一個在文化領域一個在經濟領域而已。
當他看到這張名片時第一反應是上司把自己出賣了,金鴻飛來找麻煩甚至是殺人滅口,但隨後又推翻了這個想法。如果是那樣,上門的應該是個生面孔密探或者殺手,不會是這麼個銀行家。這幫有錢人擅長殺人不見血,親自動手可不是他們的長項。
他猜不透金鴻飛來意,骨子裡又看不起有錢人,索性就保持本色,愛答不理地朝金鴻飛點個頭,說了句:「隨便坐」。隨後低頭不語,裝模作樣在那看稿子。
金鴻飛絲毫不覺得尷尬,從門房手裡接了杯茶水便在那慢慢品,看著於鯤鵬幹活也是一語不發。兩人足足對峙了十多分鐘,於鯤鵬本就不是個有耐性的主加上現在一腦門官司就越發焦躁,用手一拍桌子:「金董事長,你來胡言報就是為了喝茶?」
「於先生終於肯理我了。我還以為你會毫不留情地把我趕出去呢。」金鴻飛哈哈一笑,隨手取出身上的皮夾子,從裡面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聽說胡言報經費緊張,於先生雖然胸藏錦繡卻受限於財力以至於始終不能擴大規模。金某生平最喜歡和於先生這種正直的報人交朋友,這裡是一張兩千元的支票,算是我的捐款。希望能為本地報業發展盡一份綿薄,還望於先生不要拒絕。」
這孫子大老遠從日租界來一趟,就為了送兩千塊給自己?於鯤鵬拿過支票看了一眼,發現是兩千銀元而非儲備券,心裡就更覺得納悶。看來他不是慷他人之慨,而是真心要捐錢?他到底要幹什麼?
胡言報的經費表面上是於鯤鵬自籌,實際都是上級撥款。日本人本來就吝嗇,他們這條線又不能和軍方相比,沒有那麼多財源,在錢財上很有些緊張。
日本人對胡言報的定位就是市井小報,量入為出經費微乎其微,也就是勉強餓不死。兩千塊錢額外收入對於鯤鵬來說就是筆了不得的巨款,當下二話不說把支票放到自己的破錢包里。
他心裡固然歡喜卻也免不了納悶:金鴻飛看著不像個傻子,他這樣做究竟想幹什麼?
金鴻飛看來也知道於鯤鵬的彆扭性子,對於他拿了錢依舊冷面相待的態度毫不在意,反倒是因為他收下錢而高興。
「於先生大概心裡在納悶,咱們素無交際,金某為何主動登門?畢竟老百姓都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道理,於先生心內起疑也是情理中事。」
於鯤鵬以一聲冷哼作為回答。他知道自己的短處,別看是辦報的文人,口才也算便給。但是自己的口才只是在同業以及文人圈子裡才能發揮,再不就是那些單純天真的女孩願意聽自己廢話。遇到商界或是政界的人,自己就找不到話題甚至不知該如何開口。金鴻飛這種久歷商場的老狐狸就更不是自己能比的,還是緘默為好。
「看來我必須向於先生解釋明白,否則你不會相信我。說來這也是個巧合,昨天傍晚的時候,我手下的一個襄理在海大道的白馬咖啡館看到了於先生和……兩個美麗的女士。」
於鯤鵬的臉漲紅了,那些巴掌印也因此變得鮮紅如血格外顯眼。雖然他自從給日本人賣命,就已經把祖宗和尊嚴都扔到了脖子後面講究不起,可是當面打臉總歸是難為情。昨天的事這麼快就傳開了?金鴻飛上門就為了拿錢取笑自己?這幫有錢人不得好死!
金鴻飛繼續說道:「我那位襄理認出其中一個女孩是新女性負責人湯女士,也知道她和寧三少的關係,隨後就去打聽了一下,結果很快就知道了幾個人的身份。」
他停頓片刻,想要對面的書呆子明白,自己不是個等閒之輩。一晚上加半天時間能打聽出那麼多情報,說明自己神通廣大,他要想雪恥就該和自己合作。結果等了半天沒有回應,隨後又發現於鯤鵬額頭青筋暴起,從臉到脖子都紅得嚇人,才明白自己的心思全白費了,這年輕人性情毛躁也不懂場面上盤馬彎弓的門道跟他只能有一說一。
他提高了調門:「於先生不要誤會,我來是來找你合作的。」
「合作?找一個當眾出醜的人合作?」
「於先生這樣想就太偏激了,我和你都是受害者,算是同病相憐,怎麼會覺得你那種遭遇是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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