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甘粕出局(1/2)
寧立言的別墅還沒來得及辦婚禮,先搭了靈棚。
池小荷的巨幅遺照掛在靈堂正中,靈堂兩側則懸掛著寧立言親筆書寫的輓聯:愁思千縷朵朵梨花含血淚,離情萬種聲聲哀樂悼芳魂。
遺像四周堆滿摺紙鮮花,上百個幫會弟子披麻戴孝如同孝子賢孫,僧道念經聲伴隨著樂器聲與哭聲,充斥在靈堂之內。
對於英國人來說,其實並不支持大操大辦中式葬禮,尤其出入葬禮現場的又有大批幫會成員,更是犯了英國人的忌諱。可是這場葬禮的主辦人乃是寧立言,再考慮到他現在隨時處於爆發邊緣,英國人也只好睜一眼閉一眼,裝作一切不知情。羅伊特意跑過來假裝瘋魔地訓斥了一番,和寧立言打了一架,趁著動手的機會把英國人的底線透露出來:不許在英租界製造暴力事件,也儘量不要刺激日本人的情緒,其他一切隨意。
如今英國人嘴上硬氣,實際對日本人已經頗有些忌憚。隨著歐洲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英國盡全力維持歐洲和平尚且力不從心,更不可能對亞洲實施有效的制約。只能寄希望於讓步妥協,給自己爭取些時間。
作為殖民地官員,伯納德只想著發財,自然不希望寧立言和日本人起衝突。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約束不住這位中國部下,只能繼續發揮英國人眼下的外交術精髓:妥協。
為了保證租界安全,以及天津方面局勢不惡化,寧立言的一些小小出格他都不會追究。只要寧立言別讓天津城陷入一片腥風血雨,在家裡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羅伊的看法倒是和自己上司不同,傳達口信之後立刻找補了一句:「你要想對日本人動手,我能幫你想想辦法。美國兵營那邊我有條路子,那幫大老美頂靠不住,這還沒怎麼樣呢,他們就憋著撤兵。軍官想要趁亂裹亂弄筆橫財,只要肯出錢,就能買到些美國造的傢伙。重武器自然沒戲,弄幾挺輕機槍或是搞些美國手雷出來還不成問題。」
不過來弔唁的客人倒也不是都如同羅伊這般好戰,也有些和平使者,眼下外面哭聲一片,幾十個職業哭喪人在外面帶動氣氛,二樓會客室內,陸明華正苦口婆心地安撫著寧立言的情緒。
「池小姐何許人也我其實一無所知,至於池墨軒……乃是政府嚴令懲辦的要犯,如果我如今仍舊在軍中,肯定拔出手槍,讓其血濺五步!不過咱們終究是成年人,做事不能憑一時之氣,還是得考慮周詳。你和池小姐的事夢寒也對我說了,真是個可憐的姑娘,又因你而死,立言心裡肯定滿懷憤恨。可是再怎麼恨,也不能做糊塗事,尤其不能以卵擊石。跟日本人硬拼不是個辦法,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夢寒考慮。她那麼愛你,你忍心讓她難過麼?」
見寧立言不說話,陸明華繼續說道:「其實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乃是粗人莽漢的手段。立言乃是個體面人,不該用這種下等人的方法。與其動用子彈,不如動用銀彈。就像是這個儲備券,如果能成功摧毀它,那麼死的就不是一個兩個日本人。不知道多少日本人要傾家蕩產。我當初跟著陳司令轉戰天下時,認為天下威力最大的就是炮彈。可是當我進入財政部工作之後,才知道銀彈的威力遠不是炮彈所能頡頏。立言想要報仇,理應選擇最強也最有力的武器,你認為然否?」
寧立言想著棺材裡那個面目全非的女性屍體,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宮島東珍天知道從哪弄來那麼具死屍,身高體態和池小荷確實八分相似。換上衣服毀了面容,神仙也難以分辨。這個女人是好是壞是否死有餘辜自己一無所知,最後歸咎於這個該死的世道不給人太多慈悲。
有這層因素在,雖然池小荷現在唐珞伊家裡秘密養傷,他還是能做出悲傷模樣,不至於露出破綻。對於陸明華的建議他未置可否,只是深吸了兩口煙:「銀彈威力大,但是代價也很高,要用的本錢不是個小數。」
「我來就是說這個。」陸明華面上帶笑:「我這次來除了找夢寒,也是有公事在身,只是之前沒來得及跟你細說。我這次來乃是奉政府命令,把中、交兩行金庫里積存的六千萬銀元,轉送入滙豐銀行。這件事乃是政府的命令,我也無法拒絕。不過立言是個明白人,又是大戶人家出身,明白裡面的機關。這筆錢只要最終能進入滙豐銀行金庫就行,至於早幾天還是晚幾天,都在我控制之中。立言如果需要,我可以先把錢借給你用,也不用你付利息。只要你到時候把錢還給我,讓我交待公事就可以了。」
「陸叔叔之前還對我喊打喊殺,怎麼現在態度來了個大轉彎?」
陸明華一聲長嘆:「立言也是當父親的人了,應該明白做父母的苦處。我雖然不是夢寒的親生父親,可是在我眼裡,她就是我的女兒。誰的父親看到女兒給人做外室心裡都不會高興,如果陳司令在場,只會比我更激動。可是兒大不由爺,可憐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又如何斗得過兒女?既然夢寒死心塌地跟著你,我也只好隨她心意,儘量為她爭取幸福。再說對付日本人,也是為國為民出力,我身為政府人員,提供幫助也是理所當然。我的承諾依舊有效,事成之後我負責給立言安排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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