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調停(1/2)
內藤和里見甫雖然有些親屬關係,但兩人都沒當回事,彼此屬於不同的利益集團,關係不遠不近隱隱還有點敵對。里見甫未必一定要給內藤面子,但是老前輩主動提出擺宴席,他也不好拒絕。
再說不管下面的人怎麼想,這次經濟戰略已經得到日本政府批准,內藤又是這項戰略的具體推動者。即便是里見甫也不能在這時候公開和內藤對著幹,因此在大年初十的時候乖乖來到內藤的別墅赴宴。
相比里見甫而言寧立言和喬雪赴宴承擔的風險更大,畢竟甘粕是出名的殺人魔王,不久前寧立言又收拾了他的骨幹袁彰武,他完全可能下毒手。雖然寧立言可以調動自己在日租界警察署的力量擔任警衛,可是甘粕正彥如果真想要暗算,這些警察能發揮多少作用也難說得很。
內藤今天也沒有邀請甘粕,只里見甫一人前來。兩人閒話家常說著些客套而無意義的場面話,里見甫則揣摩著寧立言心思,不知他是否有膽量前來。就在里見甫以為寧立言多半不敢冒險前來時,那位老僕人忽然拉開了房門,隨後只見一身盛裝的寧立言和喬雪攜手而入,手中還拎著點心盒子,好像是小輩過年走親戚拜年的模樣。
彼此見面只一點頭,就分賓主坐下。內藤為幾個人斟了茶水,隨後便繼續與里見甫的話題。無非是上海的天氣,人們生活狀態、經濟情況以及煙土的銷路。
里見甫也不隱瞞,「我們的貨銷路非常好,在上海灘一出現,就搶占了大半市場。這就是科學以及工業化的效果,本土的幫會根本無法抗衡。上海的杜大亨只能提煉嗎啡,其他兩個大亨連嗎啡都煉不出來,只會開鴉片館。傳統的煙土根本沒法和我們的新式藥品競爭,這幾個月的時間我們的貨物已經把上海人打得潰不成軍。就算他們設法搞來印度人頭土,也逆轉不了局面。只要後續貨源充足,中國傳統的經濟發達地區,將變成我們的銀行,為帝國提供大筆財富。當然,我們也有壞消息,北方市場遭遇了一些挫折,導致煙土滯銷。」
寧立言主動搭腔:「如果你指的是袁彰武被槍斃這件事,我認為那不叫挫折,而是你的工作失誤。你們選錯了合作者,自然就會有這個結果。他做了什麼你應該清楚,如果不是我及時幹掉他,未來受影響的不光是冀東,我們的生意以及里見先生個人,都脫不了干係。」
「我承認你說得是對的,但是在袁彰武死以後,我們在北方的銷售陷入停頓,這也是事實。」
喬雪哼了一聲:「這和我丈夫有什麼關係?他從頭到尾都沒參與,責任不能歸咎於他。」
是啊,就是因為他什麼都沒參與,所以煙土才銷不出去!
里見甫在心裡咆哮著,只不過知道喬雪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才沒把這話說出來。在此之前他和甘粕都沒意識到本地幫會的影響力如此驚人,只因為寧立言不配合,就能讓他們舉步維艱。
雖然甘粕成立了日本青幫,可是時間太短,還代替不了本地青幫的工作。他們有軍方撐腰,手段上可以更為激烈,甚至可以用武士刀和槍枝武裝自己,驅逐混混強奪碼頭。可問題是武器只能搶奪地盤,沒法管理幹活的苦力。苦力才是維持一個碼頭運轉的基本力量,他們掌握不住這股力量,也就控制不住碼頭。
他們可以用槍逼迫工頭幹活,但無法保證工作效率,而且現在的局勢還沒到日本人可以無所顧忌的地步。如果公開在碼頭槍殺勞工,很快就會鬧出醜聞,對於甘粕乃至日本政府來說都不是好事。
在大多數時間他們的武器只能用來威脅,可是這種威脅往往收不到效果。他們威脅過宋國梁,讓他服從自己的指揮。結果宋國梁當面說的很好,轉過頭就來個集體罷工。整個碼頭亂成一鍋粥,既找不到工人更找不到負責人。
需要裝運的貨物不知道放在哪裡,找到的貨物不知道該上哪條船,就算知道貨物的歸屬,也找不到人來裝卸。所有的腳行都表示沒有人手可以提供,臨時從街頭找來的人又無法管理。日本青幫既記不住他們的長相,也無法掌握他們的信息,非但不能完成工作反倒是造成了貨物的丟失。
一群不了解本地碼頭運行規則的日本浪人把碼頭鬧得一團糟,又惹起腳行公憤,導致明里暗裡使絆子。在他們強行控制碼頭期間,不但沒能實現取本地幫會代之的目的,反倒是惹來商人投訴,認為這些人是在瞎胡鬧。
在寧立言前世,甘粕能把滿映經營的有聲有色,足以證明他不是一個無能之人。可碼頭管理和管理電影公司不同,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工作。當初寧立言管碼頭是有恩師姜般若以及巴天慶提供人手,度過初始階段。甘粕找不到人手,導致碼頭重腳輕命令不通。
那些重新歸順袁彰武的弟子門人在小高村死了大半,留在天津的幾個殘匪都被嚇破了膽,根本承擔不起管理碼頭的任務。再說他們過去也混得不怎麼樣,這時候就算出頭也缺乏號召力。東頭的混混之前被寧立言收拾得很慘,這時候也知道風頭不對,沒人出來接鍋。導致甘粕想找代理人都找不著。
碼頭運輸再次陷入停滯,還發生過幾次發錯貨事件,讓商人蒙受了不小的損失。更重要的是,煙土運輸無法完成,熱河來的鴉片沒法行銷北地,加工廠產出的白面兒也上不了船,導致里見甫在上海面臨著斷貨。
本來進展順利的煙土生意遭遇釜底抽薪,他急著跑回來其實主要也是為了滅火,心裡對於寧立言自然充滿敵意。這時喬雪公開給寧立言幫腔,更是讓里見甫更加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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