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 一見鍾情(2/2)
「嗯,她在兒科觀察室。」方延武道。
「我去看看。」楊欣說著便跑進醫院去了。
林振華沒有跟著楊欣進去,他對方延武說道:「唉,這個沈佳樂也真是的,她一個人帶個孩子,也的確是不容易。這孩子病了,她怎麼也不吱一聲。」
「怎麼,她愛人長期出差嗎?」方延武問道,他想起沈佳樂說紅紅的父親出差了,而林振華也說沈佳樂是一個人帶著孩子。
林振華道:「方工,你也太不了解情況了。沈佳樂你居然也不認識,她是咱們公司最好的電焊工,放在整個江南省也是排名第一的。你們設計出來的壓力容器,涉及到複雜焊接工藝的問題,小馬都是要請她一起參加討論的。」
「哦……我聽小馬說起過這個人,哎呀,我還真對不上號。」方延武恍然大悟地說道,「我總聽小馬說起沈姐、沈姐的,我哪想得到她這麼年輕啊。她提出的很多焊接工藝,的確非常出色啊,想不到是這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女同志搞出來的。」
「可是,她的個人生活,卻不太幸福。」林振華道,「她原來的愛人,是江實電的副廠長金建波,因為[***],已經被判了刑,她已經和他離婚了,現在是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呢。」
「他們離婚的原因,是因為她愛人[***]嗎?」方延武問道。
林振華道:「不全是這個原因,主要是她愛人不能理解她的追求。你不知道,這個沈佳樂對於電焊有著一種執著的痴迷,而她愛人當石化機的副廠長,卻把容器車間給關掉了,徹底廢掉了石化機的壓力容器製造業務。沈佳樂就因為這個事情,一直悶悶不樂的。對了,今天上午沈佳樂把紅紅鎖在家裡,應當是到車間和小馬討論填料塔的焊接問題去了,我聽小馬說起過的。」
「原來是這樣……」方延武若有所思地說道。
晚飯時分,方延武拎著一個工具箱來到沈佳樂家,敲響了房門。沈佳樂拉開門一看,見是方延武,連忙把他讓進屋裡。
方延武在沙發上坐下,怯怯地說道:「嗯……小沈,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方延武道歉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愛,別看他都30歲的人了,姓格上還是率真得像個大男孩,知道自己有錯的時候,他就不再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了,代之以一副小學生見校長時候的窘樣。
「道什麼歉啊,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沈佳樂真誠地說道。
方延武道:「是這樣的,今天在醫院裡,我不應該對你那樣凶。其實,你也是為了工作,我已經聽小馬說過了,小馬還批評我了。」
沈佳樂捂著嘴笑道:「小馬還敢批評你呢?」
「當然,小馬說我官僚主義。」方延武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官僚主義?你怎麼會和官僚主義有關呢?」沈佳樂更樂了,不過,她是個姓格內斂的人,即使是覺得很可笑的事情,她也笑得很淺,只在臉上露出兩個酒渦。她說道:「方工,你別往心裡去,小馬也是不了解情況。」
「他批評得對,我真的不該向你發脾氣的。」方延武說道,隨後,他舉了舉自己手上的工具箱,說道:「對了,小沈,我除了要向你道歉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來幫你修門的。」
沈佳樂搖搖頭道:「真的不用,你看,我已經修好了。」
方延武站起身,走到門邊看了一下,上午被他踢開的門鎖,果然已經重新裝好了,門上開裂的地方也都已經釘得整整齊齊,他詫異地問道:「這是誰修的?」
「我自己修的呀。」沈佳樂說道。
「你自己修的?」方延武用佩服的眼光看著沈佳樂,說道,「你一個女同志,手藝這麼好?讓我修,我可釘不了這麼好。」
「你是研究生嘛,肯定做不來我們工人的事情。」沈佳樂說道。她是工廠里長大的,釘個門、修個鎖之類的手藝,幾乎是與生俱來的。而方延武就不同了,他是幹部家庭出身,自己又讀了多年的書,當然玩不了這種手工活。
「慚愧,慚愧。」方延武嘆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走了,對了,跟紅紅說一句。」
沈佳樂道:「紅紅睡了,她的燒已經退了。今天的事,太謝謝你了。你不但救了紅紅,還給她講了那麼多故事。對了,紅紅還說,你給她講的後面那個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話一出口,沈佳樂就有些後悔了,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約方延武再次上門的樣子。其實沈佳樂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紅紅從醫院回來以後,就跟她講了半天方叔叔如何如何好,又一直念叨著說方叔叔講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沈佳樂看到方延武時,就想起了紅紅的話,於是便脫口而出了。
果然,方延武聞聽此言,連忙應道:「沒事,你跟她說,改天我過來再給她講完,她如果喜歡聽,我還有其他故事呢。」
「這……」沈佳樂一時啞了。她畢竟是一個單身女人,讓一個男人到家裡來做客似乎不太合適。可是,如果叫方延武不必來了,好像又有些不近人情的樣子,畢竟人家幫了她這麼大的忙,而且未來還是要來給她女兒講故事的。
「就這麼說定了。」方延武撂下一句話,飛也似地跑下樓去了。
「哎……」沈佳樂有心喊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樓外,方延武自行車的鈴聲已經一路遠去了。沈佳樂關上門,從桌上拿起一疊資料,自言自語地說道:「一個留學的碩士,怎麼會這樣慌慌張張的,他的資料還掉在這裡呢。」
這疊資料是方延武上午破門而入之後,信手扔在她家沙發上的。沈佳樂看著資料上方延武那清秀的筆跡,不知為什麼,心裡竟有些隱隱的悸動。
方延武飛快地逃走,是因為他的確有些心慌意亂了。他騎著車,衝到自己的好友熊好的家裡,一進門便拉著熊好問道:「老熊,你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見鍾情這種事情?」
熊好和夫人高惠琴是一對歸國夫妻,在美國的時候就與方延武認識,屬於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方延武30歲的人還在打光棍,這兩口子平時也沒少替他艹心物色女友。聽到方延武這番話,熊好笑著問道:「怎麼,小方,你對誰一見鍾情了?」
方延武道:「老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上一個人了,我覺得,我現在的感覺就是戀愛的感覺。」
「是誰呀,說出來讓我們給你參謀參謀。」高惠琴在一旁插話道。
「資料室的一個資料員,叫沈佳樂。」方延武道。
「沈佳樂?」高惠琴一愣,她是認識沈佳樂的,而且也多少知道一些沈佳樂的事情,她說道:「她不是有個孩子嗎?」
「可是她已經離婚了,而且她和她的前夫感情上根本就合不來。」方延武說道,這件事他一開始是聽林振華說的,下午的時候,他又找馬傑確認了一次。從馬傑那裡,他聽說了沈佳樂的許多事跡,心裡對沈佳樂頓生好感。剛剛在沈佳樂家裡,見到沈佳樂嫣然一笑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肯定有個叫丘比特的什麼人往他的膝蓋上射了好幾十箭。
「這個不合適吧?」高惠琴嘀咕道,「小方,你是個黃花小伙,她可是離了婚的,而且還有個孩子。」
「哎呀,嫂夫人,你也是在美國讀過書的人,怎麼還會這麼封建呢?她離過婚又怎麼樣?還有那個孩子,我今天陪了她一個上午呢,這個孩子非常可愛。」方延武氣勢洶洶地說道,那架式,誰敢懷疑他的痴情,他就要跟誰決鬥了。
「資料室的小沈,我有印象。」熊好說道,「小方,如果你不在乎她是離過婚的,我倒覺得挺合適的,她長得挺漂亮的,一點也不像結過婚的女人。」
「呸,你們男人就知道看臉蛋。」高惠琴不屑地說道,「不過,小沈這個人配小方倒真是挺合適的,她姓格上挺溫柔的,而且會持家,她一個人帶個女兒,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條的。歲數上嘛,我記得她好像還不到30,比小方要小。」
「這麼說,你們也都覺得合適了?」方延武欣喜若狂,「二位,教教我,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贏得她的芳心呢?如果給她送玫瑰,是不是太不符合國情了?」
「千萬別這麼幹。」熊好道,「你如果這麼幹,非把人家姑娘嚇跑了不可,這可不是在美國。我覺得吧,你最好還是循序漸進,她是咱們廠的電焊技師,你又是搞壓力容器的,你可以藉故和她一起討論一些事情,然後給她和她女兒買點小禮物之類的,培養好感。」
「這樣太慢了,會不會讓別人搶先了?」方延武患得患失地問道。
高惠琴道:「我倒想起來了,小沈和林經理的愛人楊欣關係非常不錯,你可以去找楊欣幫忙,讓她從中說合說合。不過,這種離過婚的女人,對感情一般會比較恐懼的,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哦。」
「沒問題,我想好了,我就準備打持久戰了。」方延武堅定地說道,「好吧,二位,我告辭了。」
「吃了飯走吧?」高惠琴說道。
「不了,現在外面的新華書店還開著門呢,我要馬上去買一批兒童讀物,背熟了去給小沈的女兒……不,以後是我的女兒講故事去。」方延武自信滿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