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 滿把辛酸淚(2/2)
「這不可能吧!」西賽瞠目結舌地說道,「我得到的信息是正好相反,他們告訴我說,中國人的官僚主義作風非常嚴重,各個部門之間經常互相推諉,使得任何事情都要拖延很長的時間。」
福特聳聳肩,說道:「總統先生,請原諒,我不得不說,告訴你這些信息的那些人,估計從來都沒有去過中國,他們完全是依靠在網絡上的隻言片語來推測中國的。在中國,其他的事情我不熟悉,但在投資領域裡,他們的政斧辦事是異常高效的。你知道的,他們的官員非常追求政績,他們不能容忍因為手下的低效而導致投資項目流失掉。」
「我看到的……是平圖梓先生的文章,他是一位中國的持不同政見者,我想,他對中國的認識,應當還是比較客觀的。」西賽訥訥地說道。
「平圖梓不過是一個譁眾取寵的騙子而已。」福特斷然說道,「幾年前,我也看過他的文章。在他的文章里,充斥著對中國的批判,而所有這些批判,只是迎合了一部分美國人的心態……對不起,總統先生,我並不是指你。我和中國人打了20多年的交道,我非常清楚,中國並不是像平圖梓說的那樣。」
「是這樣……」西賽的臉上有些尷尬。多年前,他曾經受林振華的委託,替當時還不叫平圖梓這個名字的杜向陽擔任過辯護律師,涉及到的是關於杜向陽涉嫌向中國泄露美國卡特公司技術機密的案子。在那次辯護過程中,他與杜向陽有過許多次接觸,他感覺到杜向陽是一個比較嚴謹的科學家,這也是他後來會相信署名平圖梓的那一系列文章的原因。
經福特這樣一說,西賽開始認識到,自己或許真的是被杜向陽的謊話給洗了腦。也許這位平圖梓並沒有刻意想撒謊,但他對中國存在偏見,寫文章的時候也就難免偏頗了,自己則恰恰被這樣偏頗的內容給誤導了。
其實,西賽自己從來沒有去過中國,對於中國可謂一無所知。他的智囊團告訴他,中國是一個混亂無序的國度,官員平庸,百姓無知,各個地方都是依靠又髒又累的勞動力密集型產業來掙一些辛苦錢,根本沒有一點現代化的樣子。西賽對於這樣的說法雖然並不完全相信,但在腦子裡還是下意識地接受了這樣的畫面。
其實只要細一琢磨,就會發現,這種說法與中國的現實是根本無法對上的。中國的gdp已經超過了曰本,成為世界第二,其工業總產值更是在頭一年就已經超過了美國。中國正在建設時速380公里的高速鐵路,還正在試飛堪比f22的第四代殲擊機,這完全不是一個只有勞動力密集型產業的國家所能夠表現出來的經濟和技術實力。
美國人以往能夠覺得自豪的東西,除了自己的經濟實力之外,就是它的體制了,西賽一度也認為美國的體制是全球最優秀的。然而,入主白宮之後,他才逐漸感覺到,美國的體制似乎並不像他早先想像的那樣出色,它或許是一套最不容易犯錯誤的體制,但它同時也是一套最不容易出成績的體制。
說得更明白點,這就是一套已經僵化到令人無法忍受的體制。
「特溫,關於向清潔能源企業提供貸款擔保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西賽轉向特溫問道。
特溫道:「遵照你的指示,我要求能源部的人員以最快的速度為提出申請的企業完成擔保手續。目前,已經有18家企業獲得了由能源部提供的擔保,正在向銀行申請獲得貸款。」
「很好。」西賽滿意地點點頭,總算是有一些讓他覺得欣慰的事情了,「那麼,這些企業最晚在什麼時候能夠獲得這些貸款呢?」
「我想……」特溫遲疑了一下,「最快的大約在明年6月之前就能夠獲得這些貸款吧。至於最晚的……也許要到3年以後了。」
「明年6月,還是最早!」西賽暴走了,「清潔能源的競爭,是以天為單位來計算的,而我們的企業光申請貸款手續就要一年的時間,照這樣下去,我們哪有什麼競爭優勢?」
特溫道:「沒辦法,貸款是商業銀行的事情,而許多商業銀行都認為,向清潔能源項目提供貸款的收益率太低了,他們寧可把錢投入到次級貸的市場上,那可是一個利潤非常可觀的市場。」
「金融業!」西賽咬牙切齒,「他們的眼睛裡只有利潤,如果整個國家的實業都垮掉了,金融業哪還有存在的意義?」
憤怒歸憤怒,西賽拿金融公司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美國總統選舉是需要花錢的,而金融界向來都是捐款大戶,無論是共和黨還是明煮黨,都沒有膽量去招惹這些金融寡頭。西賽如果想去收拾金融業的話,恐怕不等他動手,別人就把他從總統的位置上踢下去了。
福特坐在旁邊,心中暗暗冷笑。對於這樣的情況,他是早有預料的,反而是西賽其人tooyoung oosimple,以為自己是總統就能翻雲覆雨了。實踐表明,美國總統處理國外事務遠比處理國內事務要方便得多,這也是為什麼歷屆美國總統上任後都要去國外打打仗、搞搞軍事干預的原因。
在國外,幹掉人家的一個總統都無須請示什麼人,而在國內,哪怕是裁撤一個政斧冗員,也要辯論上三天三夜。人人都說美國總統風光無限,誰知道他們自己說起來也是滿把辛酸淚呢?
「福特,你認為我們會在這場競爭中輸給中國人嗎?」西賽開始非常認真地詢問這個問題了。
福特現在也是一條老狐狸了,他才不會把自己過去對林振華說過的話拿來告訴西賽呢。他環顧左右,答非所問:「總統先生,我認為,伊朗的問題可能更值得我們關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