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2/2)
安藤看著灰谷梓的眼睛。
「對你應該不用說這麼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件事。」
「……我知道了。」
灰谷梓點點頭,似乎並不只是表面上同意。她在和渡邊篤人的交流中,這樣的現實怕是看得太多了。
「我當時的想法確實太膚淺了。我知道很難彌補對你們造成的傷害,不過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事情嗎?」
聽到安藤提出協助,灰谷梓低頭致謝。
「我很高興。」她的聲調抬高了。「其實,我就是抱著這個打算過來的。」
這樣的話,就必須立刻行動。如果這會兒渡邊篤人被逮捕,真相可能會被歪曲。
安藤靠近灰谷讓。少年倒在地上,一直瞪著妹妹。安藤把手機擺在他眼前。
有件事要立刻確認。
「你和僱主通過一次電話是吧?那個聲音,是這個男的嗎?」
安藤用手機打開一個視頻。那是從視頻網站下載的某個人物的演講。
灰谷讓的嘴微微動了動,看來他心裡有數。
「我才不說呢。」他閉上眼睛罵道。看來不會輕易坦白。
但,他的忠心毫無意義。灰谷讓有一個很嚴重的誤解。
「我說啊,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你說得沒錯,就算恐怖行動成功,十七歲的你也不會被判死刑,而是會放寬為無期徒刑。不過你以為,那之後只要幾年就能出來了嗎?」
聞此,灰谷讓皺起眉頭。
「不是七年假釋嗎……?」
「僱主是這麼和你解釋的?」
是啊。灰谷讓微微點頭。
是少年法第五十八條吧。對於未成年人罪犯,無期徒刑者服刑2七年後可獲假釋。如果只拿出這一部分講,眼前這個沒文化的男人大概會輕易相信吧。
安藤搖頭。
「肯定沒這回事吧。實際上條件沒這麼寬鬆,而且如果是從死刑改為無期徒刑,就不適用七年後假釋的條款。起碼要等三十年吧。最差的情況,你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一輩子……」灰谷讓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果然你不知道啊。」
為什麼!安藤真想罵人。富田翔呂也好你也好,為什麼把殺人看得那麼輕?
「你被僱主騙了啊。就和你利用富田翔呂的無知一樣,僱主也利用了你的無知。」
等到灰谷讓發現了真相,打算告發僱主的時候,警察對他的審訊恐怕早已結束。反覆翻供只會降低證言的可信度,僱主不會被逮捕,留下灰谷讓一人背負所有罪過,在牢房裡消耗餘生。
「灰谷讓,你現在還要包庇僱主嗎?」
灰谷讓愣愣地張開嘴。
如果這還不坦白,就只能威脅他了。安藤拿出收回的小刀,露出刀刃催促:「趕緊給我說。」
「……就是這個男的。」灰谷讓懊惱地呻吟。「錯不了,就是視頻里演講那個男的聲音。」
——是嗎,是他啊。
安藤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但在得到確認後還是感到愕然。
事件剛發生後,那人的口氣讓人生疑,沒想到竟是黑幕。
安藤把小刀抵在灰谷讓臉上。
他勉強忍住想拿刀刃而不是刀鋒抵上去的衝動。
「雖然很不情願,但你是重要的證人,就留你一條命。給我到監獄裡反省去吧。」
灰谷讓懊惱地呻吟,仿佛野獸咆哮。真讓人聽不下去。
「趕、趕快告訴警察吧。」灰谷梓大聲說。「知道了僱主,說不定篤人能得救。」
這對她來說無疑這是最好的消息,她興奮地加快了語速。
安藤收起刀,讓灰谷梓冷靜下來。
「不,先別報警。我們沒有決定性證據。最好能讓更
有影響力的人說出這個事實。」
畢竟,目前唯一的證言就是灰谷讓說聲音相似,對警方而言證據不夠充分,很可能無法提起公訴,也不會被新聞報導。要證明渡邊篤人的清白,需要更多的時間。不過,比起報警,有個更有效的手段。
「影響力嗎。」灰谷梓重複道,手掩著嘴一言不發,但立刻想到了。「渡邊篤人。」
安藤點點頭。
如果是由他來發言,一定會震動整個日本。
這一事實讓安藤興奮得渾身發顫。
十五歲的恐怖分子,直接和將自己逼上絕路的黑幕開戰。
震驚全日本的恐怖事件,即將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