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 現實篇:倒爺紀實錄(五)(2/2)
但實際上,它們只是看著膨脹罷了,真正的件兒數並未曾有想像中的多。
顧崢只做到了其他工友的三倍的數量,而得到的獎金,也只有可憐的三塊五毛錢罷了。
但是就他的這個戰績,隨便拿出來一條,扔在旁的工人的身上,那都是難以想像的。
只不過一個下午,兩個活計的工夫,顧崢的名聲就響徹了整個南城港口的卸貨工人的內部。
他不但破了搬運工日獎金最高的記錄,還創下了單次活計完成數額最大的記錄。
一下子就成為了搬運工之中的傳奇。
等到折騰完這一單特別耗時又數量龐大的單子了之後,轉眼就到了散夥的晚飯時間。
可等到顧崢掛著一頭汗水,跟同樣臭烘烘的一行人趕到食堂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一號工棚當中的這些工人們對待他就更加熱情了幾分。
對於有本事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而這些看似淳樸的工人們也存在著屬於自己的小心思。
在這個洶湧而上的浪潮之中,只有跑不盡的船,搬不完的貨,干不完工,卻沒有聽說被搶光的活。
若是他們能夠搭上顧崢這樣的非一般的勞力,不旁的,單說那種依照人頭搬運的小活,自己就能占上不少的便宜。
更何況,這個沉默的工人看起來是個急需要錢的人。
只要自己找到了合適的活計,他想必也不會去計較同他一起的那些人是干多還是干少了。
至於早已經形成了自己勢力的工頭,如同老邢或是金哥這般的人物,那更是需要跟顧崢交好兩分,這年頭想要讓自己的工隊掛上幾個更賺錢的活計,沒有兩把刷子,做不了急切的單子,那些船隻的負責人可沒有那麼容易買帳的。
這些條件綜合到了一起,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
『噹』
當一瓶印刷極其粗糙的高粱白酒被墩在顧崢的面前的時候,老邢頭和金才水就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他吃飯的那張桌子的對面。兩個分屬一二號工棚的工頭,臉上的表情並不算太好,在利益有所糾葛的時候,勉強能夠維持一個面子情罷了。
但是現如今,可是事關他們事業的崛起與否,在這一時刻里,那微薄的情誼,盡可以忽略不計了。
所以,當這瓶老邢買來的高度高粱酒被打了開來,那金才水特意從港口外購入的散裝花生米被攤開之時,顧崢就就要面臨一個極為艱難的選擇。
「所以,顧崢,你是怎麼想的,是跟我老邢還是調劑到二號棚?」
這兩個工頭橫刀立馬的將條件給擺了出來,誰成想卻看到了顧崢臉上露出來的為難之色。
這個看起來比所有人條件都差,更是應該啥見識都不曾有的男人,卻說出了讓兩位工頭都吃驚的大膽之語。
顧崢是這麼說的:「邢叔,金哥,其實這個搬運工我只打算做一個短期的。」
「我家裡的情況有些特殊,我出來賺錢是不假,卻不像是大家這樣,一個月賺上幾十塊錢的就滿足了。」
「我啊,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出更多的錢,數量更是越多越好。」
「我是想要在短期內賺出足夠的啟動資金,然後迅速的轉行,去做現如今最賺錢的活計。」
「所以,邢叔,金哥,你們兩個能不能幫幫我,我想要多扛活,在這一個月里儘量的賺出更多的啟動資金。」
「五百不嫌少,一千不嫌多。」
「多重的活我都能抗,多急的活我都能接。所以,二位哥哥,你們為了一個干不久的人翻臉的確是不值當的。」
「你們二位啊,還不如將我就當成一個玩命壓榨的老實人,趁著這個月的功夫,多接一些高價錢的活。」
「把你們手頭的隊伍給帶出名聲來,才是最有利的選擇啊。」
聽完這番話,老邢頭和金才水是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曾想過一個山溝溝中的人會有如此大的野心。
在這個開個黑市還需要偷偷摸摸的年代中,像是他們這種走出來的人已經是相當的大膽之人了。
此時,在他們這群頗為膽大的人當中,卻是出現了一個巨膽俠一般的人物。
又如何不讓他們震驚了。
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無論真假,都不好再爭下去了。
對於金才水來說,這個人他是絕對挖不走了,可對於老邢頭而言卻是天大的好事。
無論顧崢去留如何,他總歸是不會離開一號工棚的。
於是滿意了的老邢頭咧開大嘴奮力的拍了拍顧崢的肩膀,在對金才水送去了一個得意的眼神之後,就說出了讓顧崢他是下來的承諾。
「顧兄弟,這你放心,俺們這些人最是團結不過了!」
「平常那些加急的活,沒有幾個人願意干!兄弟你若是能夠接下來,我們是求之不得的。」
「來來來,不要多說,咱們喝口酒,晚上還有正事兒要辦呢。」
說完,老邢頭也不管金才水滿臉的憤懣之色,反倒是滋溜一口小酒,就將這辣嗓子的高粱白給悶進了口中。
那種軟綿綿的白酒又貴又沒有味道,就這種辣的人睜不開眼睛的白酒,才真夠的上味道啊。
……
從善如流的顧崢跟著也來了一口,在酒足飯飽之後,就帶著微醺的狀態,跟在了一臉擔心的秦八一的身後,來到了讓他好奇不已又神秘無比的底下港市的現場。
這是一處廢棄的貨櫃改造出來的隱蔽又陰暗的角落。
那些報廢或是做舊的貨櫃亦或是設備,在未曾拉走處理之時,都會安置在港口碼頭的最盡頭的角落。
因為地處偏僻,附近又沒有多少的有效照明,前方更是一處封閉的死路,故而很少有人會行走到這個地方。
就因為這種地勢特點,反而滋生出了一個特別奇異的市場。
這個賣東西的人偷偷摸摸,買東西的人也偷偷摸摸的市場,就在悄然無聲之間……開張了。
憑藉著今天晚上還算是明亮的月光,以及相隔好幾十米遠外的燈光的照耀,那近七八個攤子的攤主,就將自己想要脫手的貨物擺放在了手邊。
當這個不大的空間內,逐漸的聚攏了人群,空氣中瀰漫的味道都帶了幾分的酸臭的時候,場內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們,卻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前後腳的……將自己手邊藏得最嚴實的包裹給打了開來。
藉助著周圍昏暗的光線,一樣樣在市面上十分緊俏的貨物,就坦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有當下最流行的布拉吉的褲裝和裙子,有帶著絲綢荷葉邊的襯衫,還有從南城開始興起的墨鏡,以及料子足足的牛皮腰帶。
都是現在最緊俏的衣衫配飾。
而電子表,收音機以及結婚時必須要買到的剛需機械錶,在這為數不多的攤位上也能夠見的到。
最難得的是,顧崢竟然在市集的最盡頭見到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
這個要用外匯卷才能在大商場中購買到的稀罕物,就憑港口裡邊的這些人,就能給吃下了?
一旁的老秦仿佛知道顧崢此時的眼神中的困惑從何而來的一般,也不敢大笑,反倒是壓低了聲音給顧崢簡單的提了一句醒。
「你瞧見那邊的人沒?」
顧崢順著人手中的方向一瞧,就看到了一抹灰藍色的身影。
這是港口內的一個小領導,原來如此。
這就難怪有人敢把如此貴重的東西放在這麼不起眼的市集中擺著賣了。
心下大定的顧崢,不再多言。
他警惕的左右瞧瞧,就直奔著他一入市集就盯上的攤位而去。
要說那個攤子上的賣主還算是他的熟人呢。
就是今兒個他去抗的第二個活計,那個失手將箱子打碎的船員。
他面前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中露出了黑色電子表的真容。
雖然他面前只是擺出了一個樣品,但是顧崢知道,今兒個他剛到手的三十多塊大洋,怕是馬上就要交代在這個人的手中了。
不過東西他都已經看上了,端看這個市場上到底是什麼樣的價格了。
想到這裡的顧崢,就扯了扯身旁秦八一的袖口,朝著這個居於中段的攤子一努嘴,就朝著這裡擠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