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民國舊影(十二)(2/2)
不過這樣也好。
因為自然的融入,才不會有真槍實彈的保衛,又因為放心,所以才會在這個時間段當中睡得如此的香甜。
手腳放的越來越輕的顧崢,從後院的高牆之上滑了下來,中途還以這個小院落之中栽了許久的老樹幹作為落腳的支撐。
『噗』
顧崢腳掌落下的聲音,還沒有牆角那個奮力展翅的蟈蟈叫喚的大聲,這讓顧崢暢通無阻的溜到了西廂的房門一側,竟是沒有驚動院落之中的任何一人。
『刷拉,刷拉』
貼著窗戶邊兒的顧崢,將氣兒運的平緩了之後,才用一根細細的鐵絲兒插進了兩扇窗戶的縫隙之間,一鉤一挑,就將本就不嚴實的窗戶給撥開了一道口子。
顧崢偷瞄進去,發現內里一陣暗香飄湧出來,聽當中的呼吸,房間內的人怕是早已經熟睡了多時了。
好機會啊。
沒有猶豫的顧崢,將雙手握住窗邊,緩緩的將這扇窗戶給打了開來,一個支撐翻越,他整個人就落在了西廂房當中。
一抹月光灑落進屋內,將當中的情景映的模模糊糊。
一個拔步床,一個掛衣架,就占據了這個小屋的全部。
一套寇國典型的傳統衣衫,掛在其上,越顯得肥肥大大,好不顯眼。
拔步床上的青色紗織垂了下來,又因為天氣炎熱的緣故,呈現了半遮半掩的狀態。
在這張碩大的拔步床下,放著三雙鞋子。
咦?三雙?
正在仔細的觀察著四周情況的顧崢,原本已經轉到一旁的臉,嗖的一下又轉了回來,盯著幾雙鞋,來來回回的又瞧了幾眼。
兩雙薄底兒繡花鞋,平城傳統人家大姑娘小媳婦的最愛,一雙夾腳木屐,這玩意兒除了寇國那群人,沒旁人會嘗試。
再想想這家姑娘的人數,顧崢就不由的翻了一白眼。
他當初拿到了土肥園田二的資料的時候,還十分的納悶,這位身份不低,職位不差的寇國上流人士怎麼會對一個平城普通市民的女兒感興趣呢?
敢情是這個原因啊。
顧崢抽了抽嘴角,手中的鏢卻是捏在了掌心。
他用右手執著的劍輕輕的將輕紗挑起,就著點滴的光芒就看到了一場大被同眠的好戲。
一張偌大的床上,兩女分居兩側,當中四仰八叉的那位想必就是土肥本人了。
顧崢覺得他是不會認錯人的,就那個四方的小鬍子,審美正常的平城人是不會蓄存的。
當下不再猶豫的顧崢,就著一飛鏢就扎進了這個矮個子寇國人的頭顱之上。
這是特保險的扎入方法,讓其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徹底的斷掉生機。
『哼』
這是這個寇國人在這個世界上所弄出來的最後的聲響。
他渾身的肌肉只是反射的抽動了一下,就像是深夜熟睡中的無意識的挪動,特別的輕微。
而他身旁的人,一點都沒有被驚醒的跡象,直到顧崢悄悄的離開這個不起眼的小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也沒有見到這個院落中的誰有過激的反應。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下手的地點都如同這個院落一般的隱蔽安靜。
就在顧崢得手的那一個夜晚,整個平城都陷入到了莫名的躁動之中。
先是東交民巷的使館租界區域內幾個國家的人發生了火併。
一群高喊著八嘎,阿豪的寇國人,揮舞著長刀被幾個從褲腰帶里掏出來小擼子的美國人給當街射殺,真正的過了一把西部牛仔的癮頭。
又或是在聚源居內,一愛好戲劇的外國人與褻瀆女性藝術家的寇國暴徒大打出手,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在群戰的過程中,那戲園子裡邊的碎瓷片就扎透了寇國人的脖子,濺了外國同胞一臉血。
亦或是寇國人最喜歡去的西餐廳一條街,在其中兩三處茶寮酒館中喝著小酒的時候,不小心就調戲了多國人士的太太,女友,亦或是情人們。
最終造成了群毆的局面。一群人毆一個人,這下手就沒有了分寸。
在大家一鬨而散的時候,這條還算是寬敞的街道上,就只剩下幾具斷了氣息的寇國人士了。
人就是在一次次的誤會以及荒誕的衝突之中死亡的。
而這些事件,竟然多多少少的都與居住在平城的外國人有關。
這讓得知了消息的土肥園田二十分的不滿,坐在他株式會社的辦公室內,就將一疊報導了與寇國人死亡有關的消息的報紙,給摔在了他跪坐著的榻榻米之上。
「去!把梅川酷子給我叫來!我倒是要問問,他這個寇國駐平城秘密諜報科的科長到底是怎麼保護我們最寶貴的國人的!」
聽到了土肥憤怒的嚎叫,一直跪在門邊的助理龜田勾單,卻是有些為難的低下了頭顱:「報告土肥機關長,梅川酷子君今天早晨……並沒有來會社報導!」
「什麼!」聽到這裡的土肥園田二那是勃然大怒。
這位以武士家族自居的梅川酷子,號稱敵對情報人員的收割機的狠角色,竟然在鬧出來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連班都不上了?
他就這樣當了一晚上的瞎子聾子,到了現在連基本的責任都打算逃避了嗎?
氣到極致的土肥園田二咬著牙又問到:「那你們這些人呢?就沒有去找你們的長官?」
被土匪惡狠狠的眼神盯著,龜田勾單的汗水止不住的就流淌了下來,他將腰整個的彎了下來,就告訴了土肥一個更不幸的消息。
「我們,找不到梅川酷子君的下落。」
「昨天晚上,梅川君提前下班,一人獨自行動,沒有任何警備力量跟在他的身旁。」
「沒有人知道梅川酷子隊長,到底去了哪裡……」
「所以說……」聽到這種反常的行為,連土肥園田二都嚴肅了起來:「梅川酷子昨天到底去了哪裡了呢?」
「他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
「勾單!你現在馬上將我們剩下的人派出去,全力找尋梅川酷子的下落。」
「一旦發現任何的線索,立刻到這裡像我匯報!」
「嗨!」
這一次,龜田勾單是真的把頭磕了下去,他保持著彎腰的姿態,沿著榻榻米的縫隙就退出了拉門,待到來到了院落的走廊之中的時候,才敢從木板廊間爬起來,一路小跑的朝外跑去。
他要趕緊召集武士們,找尋梅川酷子的下落。
而就在寇國人亂作一團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在十五條胡同裡邊一家最不起眼的院落之中,正上演著一場毀屍滅跡的劇目。
又是一個太陽照常升起的日子,對於張家人來說,卻是大凶天降的時辰。
在張家的兩個姑娘,如同往常一般緩緩的轉醒,打算朝著中間的人兒撒撒嬌,說說情話的時候,卻發現往當中一摸,這人已經涼了。
不知道是這二位姑娘天生的膽兒大,還是當姐姐的捂的及時。
在小妹即將尖叫出聲的時候,就被這位素來有主意的大姐,給一下子扣住了嘴巴。
「你瘋了!莫要叫!不叫說不定不會死,一叫我們全家都死翹翹!」
「酷子君這個狗東西他每次來我們這裡不都是偷偷摸摸的?他敢讓土肥那個老狗知道?」
「他自己不敢對旁人說,又有誰會知道他是來咱們姐妹倆的所在了呢?」
「現如今,咱們倆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酷子君大人死在咱家裡的事情給遮掩過去。」
「你若是叫喚出來了,咱倆什麼都做不了,也只能等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