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4 小兵成長日記回放(完)(2/2)
用兩張小板凳拼湊在一起的臨時桌子上,擠滿了每個人珍藏的寶貝。
有已經被這裡潮熱的天氣給沖的發了霉卻依然捨不得抽的香菸,更有每天只捨得添上兩口的辣的流眼淚的老酒。
他們平日裡珍之又重的東西,在今天卻是一股腦的被搬了出來,只為了慶祝一個人的回歸。
「哎,顧崢,你知道嗎?」
「嗯?什麼?」
在酒足飯飽之後,聽苗久將這戰場上的八卦,已經成為了大家每天晚上必備的娛樂項目了。
對於顧崢來說,就算是許多天前的消息,都是無比的新鮮。
終於能夠找到一個忠實聽眾的苗久,興致勃勃的分享著他親眼見到的一條條的消息,同時也不忘記感嘆這場戰爭的無情。
「你知道嗎?咱們往南那一片的區域裡,被埋下了一片雷區。」
「因為在當地還有一些住在偏僻的林區內的老百姓需要疏散,咱們的部隊中的士兵就往那邊趕去救援。」
「就在那裡,猝不及防間,炸死了七個人,六個人是一個班級的戰友,另外一個是機關部隊裡邊剛剛下派過來負責搜集素材和採訪的新兵。」
「聽說才剛從新兵營區內出來不久,好像跟你是一期的新兵呢。」
「夠倒霉的吧?那人被拉出來的時候,都每個囫圇個的模樣了。」
「聽他們機關一起下來的戰友說,那新兵特別的機靈,還有點墨水,特別受到宣傳部許幹事的喜歡。」
「那許幹事還說了,就衝著他叫的名字,也是個搞文化的料。」
「也是,那名字是挺有墨水的,人家直接就叫何墨,怎麼樣可惜不可惜?」
「什麼?你剛才說他叫什麼!!」
聽到這裡的顧崢並沒有與苗久一同惋惜戰爭的殘酷,反倒是焦急萬分,一把就抓住了對方的胳膊,再一次的確認那個從苗久口中所說出來的名字。
「你說他叫何墨??確定了嗎??!!!」
「是.......是啊,難道說......」
「你認識?」
看著苗久吃驚的點頭,原本還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洞口難得的月光的顧崢,卻是嗷的一下就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將自己的頭給揉成了一個雞窩。
「怎麼能是何墨?怎麼偏偏就是他!!」
「他是不是傻啊,一個五公里都好不容易才幾個的弱雞,急火火的上什麼一線戰場。」
「當初勸他去機關宣傳部,我就存著讓他踏踏實實當文藝兵的想法,不想他因為軍事素質太差,而吃更多的苦,甚至將小命丟掉。」
「你知道嗎?他是我老鄉,還是獨子,從小嬌生慣養,卻是咬著牙堅持的扛下來了。」
「想當初他新兵期間想要逃跑,若不是因為我,他現在早就跑回家了。」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若是他跑走了,因為新兵期未曾度過的原因,他也只不過會被通報批評。
若是何墨的家中再找找關係,說不定會將影響減少到最小的程度。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顧崢,喚醒了何墨那追求夢想的心情,卻因為這個夢想,讓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所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徹底的失去了生命。
孰對孰錯,無人能說。
這卻不能妨礙顧崢此時哭的像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他在越來越多的戰士們的靜靜的到來,做到他的身旁,聆聽他的哭音的時候,就抬起了頭,一圈又一圈的看著這些認識的,熟悉的或是陌生的面孔,等待著他們接下來的安慰的話語。
在顧崢想著怎麼去拒絕旁人的安慰的時候,那些人卻是一句接著一句的說出了比何墨的死亡更加震撼的消息。
「我弟弟,親的,就在前天,在我的面前,被敵方的子彈射中了太陽穴,當場死亡。他死的很痛快,快到了我連他最後想要對我說的那一句話都不曾聽到。
我知道他想要對我說話的,因為我跟我弟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雙胞兄弟。」
說這話的男人,只是微微的挑了一下嘴角,滿眼的淚水,盯著能夠感同身受的顧崢,卻倔強的不再讓任何人看到他內心巨大的哀傷。
這第一個人的話語,就像是拉開了一場悲慘世界的序幕,第二個,第三個人所直面的悲哀也被緩緩的描述在了顧崢的眼前。
「我的女朋友,文工團的,到一線戰場慰問演出。」
「因為聽到了一個孩子的呼救,打算將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危險的戰場上的孩子給救出來的時候,卻被那個如同狼一般的孩子一槍打中了前心。」
「倒在了那片開的最艷麗的山花的中央。」
「真美啊,我去見了她最後一面,那時候我就穿了一條褲衩,蹲在這個小洞穴當中,丑的像是一個猴子。」
「而我的女朋友,就算是離開了我,卻依然是那般的美麗......」
「我知道她心善,最喜歡的就是小動物和小娃娃了。」
「當初,我去打結婚申請的報告的時候就想過了,等我們結了婚了,也能有一個跟她一樣漂亮的娃娃就好了。」
「只可惜.......嗚嗚嗚......」說到這裡的這個黑乎乎的漢子,抱著頭哭的鼻涕一把:「卻是那個死孩子害死了她!」
「這群人!連孩子都不放過啊!」
戰爭,如此殘酷。
讓聽到了太多的心酸與悲愴的顧崢,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也讓看著屏幕的顧崢,再一次的回憶起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曾今被歲月沖刷的逐漸淡去的情感,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而這種能時刻之中,他顧崢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用一壺濁酒來撫慰自己以及那個世界之中的戰友的情誼了。
正好,在他的手邊就有一瓶被打開的紅酒,噹噹噹,為自己滿上一杯,仰頭灌下。
待到自己喝完了之後,他才恍然間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對。
哦,想起來了,想當初自己不就是因為慶祝剛剛取得的三十分鐘三次的基礎賽的冠軍而喝的有點高從而誤點了笑忘書嗎?
那麼現在他從另外一個世界回歸而來,都過了那麼多年酒也應該醒了吧?
只可惜,顧崢想像的有些美好,現實卻是狠狠的錘了他一棒子。
待到他這杯酒入了腹中,那火燒火燎的感覺就再一次的湧現了出來。
隨著一陣頭暈目眩,這位掛著難得的釋然的表情的男人,就噗通一個倒栽蔥,歪在了酒店的大床之上。
不過兩三秒的功夫,偌大的房間內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鼾聲。
剩下的那點回放,他不在意了。
無論是他依照著原本的軌跡回到老家去收養了那條還是幼犬期的老黃狗,又又或者是顧家的堂姐婚後不幸,想讓他顧錚以權壓人,這樣是他在那個世界中都經歷過的,遠遠不如他剛看到的鏡頭,那樣的震撼人心。
睡吧,醉吧,睡一覺,希望什麼都忘了。
還好,這位醉酒之後的酒品著實不錯,沒有什麼脫光了身體裸奔的愛好,更不存在大吵大鬧的擾民的壯舉,在維護了一個華國人的臉面的同時,也能讓醉酒之後的自己稍微舒服一點。
只不過,顧崢是舒服了,那個負責叫他起床,順帶手的帶他去一對一PK淘汰賽場上的姜越,可是遭了大罪了。
首先,這位有點輕微潔癖的精英男,在進入到了顧崢的房間的時候,就是一捏鼻子噔噔噔的又給退了出去。
那種喝完酒倒頭就睡的酒臭味道實在是太大了。
大的姜越都以為自己聞到了嘔吐物的味道。
只可惜,他嘗試性的趴在門邊對著裡邊只露出兩隻腳丫子的顧崢嚎了許久,對方都沒有給他一個反應,讓他不得不進到屋內,用行動讓對方再一次的從床上站立起來。
「顧崢,我進來了啊?我真進來了啊。」
「你沒有裸睡的習慣吧,呵呵呵,你又不是老娘們,就算是裸睡應該沒啥事兒。」
「可是你這屋子裡邊太味兒了,我沒法關門,若是你真的不著寸縷,被我掀開了被窩,若是被途徑的人看到了,可不該我的事兒啊……」
原本這話姜越是為了刺激一下床上的那位呢。
因為跟著顧崢的時間久了,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戰無不勝的狀態了,此時的姜越還以為他家的運動員是在躲懶呢。
可是誰成想,他都這麼威脅了,等到姜越都走到對方的床邊上了,趴在上邊的顧崢還是半分的反應也無。
我去,這是真的醉大發了?
聽著床鋪中央的那個人還打著小呼嚕呢,站在一旁的姜越就風中凌亂了。
現在怎麼辦?
這被子到底還掀不掀了?
不掀開他對不起衝浪領隊的殷切期盼啊,可是若是掀開了裡邊的東西辣著了自己的眼睛可怎麼整?
就在姜進退兩難的時候,趴在被窩中的那個男人卻是嗖的一下就睜開了眼睛,用十分警惕的眼神看向了那個膽敢站在他床頭的男人,條件反射一般的就從床上竄了出去,一個勾手就將姜越的脖子給勒在了臂彎之中,待到他剛準備使勁兒的時候,被環住的姜越卻如同進入到了恐怖片的現場一般的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求救之音。
「顧崢,住手啊!我是姜越!姜越!你清醒點!」
他這扯著嗓子的一吼,一下子就驚醒了還在迷糊狀態之中的顧崢,讓頭跟著疼起來的他,下意識就鬆了松自己的胳膊。
趁著這個空隙姜越就一把扶住了顧崢的胳膊,努力的將自己的臉坦露在顧崢的面前:「看清楚了祖宗,我是你的經紀人!別把我當成入室搶劫的啊!」
就是這一聲,讓顧崢就眨了眨眼,酒勁兒,就散了大半。
「哦,哦,姜越啊,你怎麼過來了?我記得你沒有夢遊的習慣啊。」
得,這位還不清楚情況呢?
十分無語的姜越勉力的將自己手腕上的手邊給擎到了顧崢的眼前:「瞅瞅,瞅瞅這都幾點了?」
「酒店的早餐你沒來吃,早起的例行集合點名你也沒有出場。」
「領隊怕你喝高了影響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的發揮,特意囑咐讓我過來瞧瞧你的狀況。」
「原本我對你還挺有信心的,可是現如今這麼一看……」
前景堪憂呢。
這兩個人正保持著這種十分詭異的姿態尬聊呢,突然,就從顧崢所在的酒店房間的門口傳來了一聲驚呼。
「啊,對不起,打攪了……我不知道你們正在忙著辦事,不是,辦正事,真是太失禮了!失禮了,我這就離開!」
說這話的人用的是花旗國的語言,讓顧崢和姜越下意思的都轉向了門口的方向。
他們定睛這麼一瞧,是來自美國的,與顧崢不怎麼對付的喬治同學。
而這位孩子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竟然難得的給顧崢和姜越鞠了一個大躬,還沒等兩個人多說什麼呢,這人反倒是一溜煙的就跑了個無影無蹤。
「哎?你說這人,跑什麼呢?」顧崢一臉的納悶,而被勒著脖子的姜越卻是臉都青了。
這位主早起沒刷牙,那口氣臭的啊,迎風能夠傳三里地遠。
最可怕的是,他們現在的這個姿態……想到這裡的姜越就大吼了一句:「既然知道我來是幹嘛的了,你為什麼還不鬆開雙手!」
「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我之間有著不正當的男女關係了,你才甘心是吧?」
「你倒是不擔心了,你有冷大夫替你接盤!」
「而我呢!你想過單身狗的感受嗎?」
說完這話,姜越就是一個雙臂上撐,就打算將顧崢環在他脖頸上的胳膊給抬起來,然後再來一個特別男子漢氣概的姿態,指著浴室的方位,讓他這位不省心的運動員趕緊打理自己,準備賽程是真。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當他瀟灑的一個抬舉的動作過後,才發現,對方的手臂依然是穩穩的端著不見動彈分毫。
老丟人了。
吻你,我不驚醒你這座正義鮮血染紅的長城是這樣悄靜墓碑前我給你一個深沉的吻我知道儘管你再不能感受到那熾熱的愛但你卻沒有一點憂傷和惆悵吻你,我不驚醒你這片五湖四海英靈再生的土地是這樣沉靜墓碑前我的心在呼喚你我知道儘管我們再不能同枕共敘但愛的神靈卻永遠和我們在一起吻你,我不驚醒你這片和煦、褐色、正義的土地是那樣的壯麗是你們破碎的軀體裝飾了她是你們的熱血澆?灌注了她我知道儘管你們再不能親臨其境但歷史的豐碑上?卻永遠銘刻著你們的偉績吻你,我不驚醒你在這邊陲小鎮將烙下——一個普通女性永恆的長吻為祝福你在這裡靜靜地安息吻你……我不驚醒你……不驚醒你……不驚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