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一個知情人(2/2)
算是隔著一段的距離,王繼恩也能聽到那兩個人當對於皇帝所表達出來的不滿。
不敢有任何妄動的王繼恩,這樣縮在枯枝之,直到兩個人走遠了許久,確認不會被人發現了之後,他才壓低了身子,躡手躡腳的從另外一邊,穿到了延壽宮的小徑之。
而趙光義那假情假意的抹淚一幕,又被王繼恩給看了一個正著。
對於這個幼年父母皆亡的孩子來說,親情是最不容褻瀆的。
他無從判斷一個大人物的好壞,但是在心底,他已經將趙光義打入到了死牢。
對於他所謀劃的事情,王繼恩也不認為是對皇帝爺有利的。
下意識的他想找到他在這個宮唯一能夠依靠的人物,那是他的師父張德開。
這個有些驚慌的小子,卻在殿門口不遠處,看到了張德開的身影。
「師父!」
王繼恩的呼喚聲充滿了驚喜,但是受過了良好的調教的他,卻是將聲音壓得很低。
但是當他準備快跑兩步和他的師父張德開稟告先前的一幕的時候,突然一個從旁出現的人,阻止了他繼續前行的腳步。
從側邊的小徑,走出來的人正是與趙光義通風報信的李神福。
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宦官,在張德開一碰面之後,聊的火熱。
須臾的功夫,兩個人互相勾肩搭背的互相拍了兩下,熟稔像是一家人一般的,互相寒暄的再次擦肩而過,各忙各的。
看起來,默契非凡。
是這樣的一幕,讓王繼恩半驚半疑的……停下了他打算通報的腳步。
這,看這般的情景,算是張德開對李神福的所作所為一點都不知情,但是在王繼恩將他所見到的一番話講出來後,這位半路出來的師父,到底是信任誰,還真不好說。
萬一,他們若是一起的呢?
自己的多言會不會將他推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不,不能說!
這電光火石之間,只往前邁出去兩步路的王繼恩,卻是轉換了兩三個念頭,最後一臉的堆笑,朝著轉過身來發現了他的存在的張德開的方向小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匯報工作到:「師父,您吩咐的消息都帶到了,後宮以王娘娘為首的五個宮的主子都通知完畢,她們即可帶人過來與皇帝陛下匯合了。」
「很好!」張德開對於自己徒弟的手腳麻利還是很滿意的,他看了看天色之後又看了看王繼恩與平常人相還是相當瘦弱的小身板,口氣帶了幾分的柔軟:「今日的當值,你要辛苦一些。」
「熬過這一晚,你和小林子換班,好好休息,明晚還要靠你值伺候呢。」
聽到了師父溫言的關心,王繼恩的心也是一熱,但是他還是強忍著將話說出來的衝動,將頭低的更下了一些:「是,師父,我這回崗,聽候吩咐了。」
在得到了肯定的鼓勵之後,王繼恩如同身後有人追著他一般的,一溜小跑的朝著福寧宮的方向跑了回去。
還是不能說,在這個皇宮,誰都不能信,誰都不能說,除了一個人。
那是話語不多,卻是心有數的顧崢。
這個茫然無助的孩子,他的心,只剩下了這一個最後的支柱。
所以,當第二日,顧崢打著哈欠拎著灑掃的木桶朝著翰林院的院落走了過去的時候,在其必經之路,被王繼恩一把的抓住,拖入到了一旁樹叢掩蓋的小徑當。
「你幹嘛啊,大早的,會嚇死的人的。」
而盯著一臉的青眼圈的王繼恩,則是用手指在嘴邊不停的著:「噓噓噓」示意顧崢趕緊的安靜下來。
王繼恩左右看看,續又問到:「你有沒有個安靜的地方,能夠說會話的?」
而顧崢則是點了一下頭,從腰間懸掛的一個荷包當,掏出來一把鑰匙,拎著水桶說了一句:「跟我走吧。」
兩個人頗有默契的從小徑默默的走出,來到了翰林院與內書房銜接的一間雜物間的門口,看著顧崢將這個小房間的門打開之後,待得兩人入內之後,反手將門給關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王繼恩才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來,一下子癱坐在了地。
這一晚他的腦子沒有停下了思考,無數種念頭在其轉來轉去,讓他不堪其擾。
再加一晚都在值夜,高度緊繃的神經,已經快要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現如今,顧崢給他找到了這樣一個安全的地方,王繼恩竟是不受控制的源源不絕的將昨天晚的所見所思一股腦的全都給顧崢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