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第六個世界的回放(完)(2/2)
顧傾瑩很是會撒嬌,那張如同娘親年輕一般的小臉上,全是委屈巴巴的淚水。
看著小女兒如此,王瑩麗竟是露出了幾分笑模樣:「嗯,不傷心,娘才不像你那爹爹呢,娘還要長長久久的活著,看著你大哥二哥娶妻生子,看著我家的妮兒,快快樂樂的嫁人。」
「所以,等我百年之後,再去下邊找你們的爹爹吧。」
「那,那麼多年過去了,還找得到爹爹嗎?」
「會的,你爹爹跟我說過了,奈何橋上等我五十載,不喝那口孟婆湯。」
「你爹爹答應娘親的事情,又是哪一件是沒有做到的?」
聽到這裡,顧傾瑩終是破涕而笑,這個家中,爹爹最敬,最怕,也是最愛的,就是自家的娘親。
嗯,爹爹一定是率先過去,替自家的娘親探探路。
待到在那邊也掙到了一番產業之後,才領著娘去享福的呢。
就讓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再貪戀幾年母親的懷抱,總不要叫自己變成那沒爹沒娘的小可憐。
顧傾瑩的如花般的小臉,作為此個世界的結束的鏡頭,就定格在了笑忘書的第六頁書頁之上。
宛若一副照片,靜止不動。
看完了這如同電影片段一般的回放,顧錚終是支撐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小書桌前的八仙椅之上。
一旁的笑忘書,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是靜悄悄的蓋上了自己的書頁,免的讓再看到這一頁的顧錚,還要繼續緬懷下去。
這般安靜的且沉悶的氛圍,足足的過了半刻鐘,顧錚的身子終是在八仙椅上直了起來。
「唉!真累!替旁人過上一輩子,太累了。」
「笑忘書,你以後要記得一點,但凡還有過一輩子的這種意外,你就做好一輩子留在那個世界的準備吧。」
「老子不伺候了!有的是轍也讓你也回不來!」
說完這個,顧錚一個起身,就將一隻手拍在了書桌之上,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就要將手中的東西不管不顧的朝著笑忘書的頭頂砸了過去。
「鎮定!我錯了!顧爺,再給一次機會吧!」
笑忘書聲嘶竭力的哀嚎著,終是讓它求出來了一次一線生機的機會:「您老人家千萬別砸下來!你手中拿的,拿的是王妹妹給你編的同心結啊!!!」
笑忘書的這一聲吼,終是將顧錚的理智給拉了回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中一直掛在他佩刀上的刀佩,卻驚奇的發現,現如今他拳中握著的東西卻是大了一圈。
顧錚有些奇怪的慢慢將右手的五根手指伸開,就發現那個已經磨得發舊的刀佩之上,有一個一看就是保養得當,卻是打著同樣結扣的玉佩。
這正是他在那個世界中的娘子身上,所掛的玉佩。
兩人在新婚燕爾,蜜裡調油的時候中,在他們閔浙新落成的府邸院落的芙蓉樹下,吹著南方的晚風,喝著那裡最好的桃花醉。
一個人晃著腿的暢想著他們的未來,而另外一個則是低頭甜蜜,手下不停的編織著這兩對同心佩。
一個掛在他日日佩戴的刀柄之上,另一個則掛在了她隨身不離的裙擺之中。
顧錚像是懷念起什麼一般,輕輕的摸索起上邊用紅色的繩線所編織出來的花紋,卻在他那舊的翻了毛邊的配飾邊沿,看到了一根屬於女子的黑髮。
原來,如此!
顧錚將兩個繩結都貼近了眼前,在那層層疊疊的細密編織之下,有著屬於他們倆新婚之夜時所剪下來的結髮。
原來,結髮同心,就是這麼來的。
看到了這個,顧錚莫名的就收起了因為情緒起伏而引起的暴怒,他朝著笑忘書微微一笑,就轉過身去,將這兩枚配飾,小之又小心的給放到了他的百寶抽匣之中。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人生百態,苦辣酸甜。
那一輩子本就是他白賺來的。
有一個能與他相守相知的人,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有惦著他的人,挺好。
滿足了!
自覺的想開了的顧錚,出門時隨手就關上了門,徑直奔著臥室而去,倒在床上瞬間就睡了過去。
實在是扛不住了。
在經歷過了一晚上的激戰之後,無論是體力上,還是心神上,都已經無法再支撐得住了。
現如今的顧錚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待到他醒來之後,再談別的吧。
這一覺,顧錚睡的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連平日裡早起的習慣也都忘記了一般,待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卻是被一陣極其激烈的敲門聲給驚醒的。
「顧錚!顧錚你在家嗎?」
「出了什麼事情?有事招呼一聲?到底有沒有人啊?我翻牆進來了啊!」
「嘿!我說,我這可不是小偷啊,我自報家門了啊,我煙槍啊!」
隨著這鬼哭狼嚎的叫喚聲停了之後,顧錚在床頭睜著眼睛就聽見了撲通一聲的巨響。
得,他還來不及應聲,對方就翻牆進來了。
到了現如今的這種地步,顧錚也不能裝不在了,他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髮,就翻身起床,推開了自家臥室的房門。
『吱呀』
開門的顧錚和躡手躡腳前行的煙槍正是對了一個正臉,兩人就這樣保持著高難度的動作,淡定的開始聊天。
「你在家?」
「嗯,一直在。」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應門?」
「嗯,沒聽見。」
「你耳朵眼長著是為了出氣的嗎?我嚎的嗓子都快啞了,既然你沒事,還不趕緊給小爺我倒杯茶?」
顧錚垂著眼皮淡淡的看著還保持著蹲姿,在他面前大喊大叫的煙槍哥,十分平靜的又問了一句廢話:「你蹲著不累嗎?起吧,我家沒養狗。」
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自家的客廳而去,在這有些燥熱的春天季節里,為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也為自己沏上一杯茉莉花茶。
被提醒的煙槍,終是想起了現如今自己那蹲在地上如同如廁一般的姿態並不雅觀,也順便想起來他專門跳牆過來所要辦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