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家人（2/2）

天海凌音和琴心險些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但是長久積存的驕傲或者說自負，支撐了她們。

負面的感受越過某個臨界點後，雙子姐妹反而冷靜了下來。

情況是有些不利，但那又怎麼樣？

她們……能夠對付！

「琴心，他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哦~」

「凌音，這個人在說傻話呢，他說的那種東西，我們根本就沒有啊~」

「而且我們怎麼可能會……傷害可愛的弟弟呢~」

嗤嗤的輕笑，故作可愛的語氣，她們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

「別那樣笑。」

淡淡的、冰冷到極致的一句話，仿佛利箭洞穿她們的胸膛！

原野清吾這一刻的眼神，迸射出刻骨的冰冷與漠然，簡直就像是……在看著兩個死人！

天海凌音和琴心的表情頓時僵住。

「一看到你們那種噁心的表情，我就有揍人的衝動。」

晴司冷漠地凝視對面兩女。

「所以，別那樣笑。」

否則，你們會死。

兩姐妹仿佛能夠聽到這樣的話語。

不可能的！再怎樣他也不可能連殺人都敢……但是，對方的眼神，的的確確就讓她們有這樣的感覺！

恐懼重新浮現。

雙子不由得收斂了假笑，對視彼此一眼，再將恐懼感壓制下去。

幾秒鐘的安靜。

「不要讓我重複一遍剛才的話。」晴司打破安靜。

「這是你們必須做到的最基本的事情，否則就不用談下去了！」

「……琴心，我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凌音，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們確實沒有那些東西，也沒有做那種事。」

「就算有過……現在也沒有了。」兩人一起這麼說道。

晴司微微皺眉。

「這算是你們答應了？」

雙子姐妹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講話……我知道了，你們現在正在錄音，對吧？」晴司平靜道破。

被看穿了。

不過不要緊，這個早有預料，肯定會被看穿的。兩姐妹仍然面無表情。

「如果我剛才上來就大罵的話，就正合你們的意了。」晴司淡淡道。

「不經意間避開了一個陷阱，看來我還挺走運的。」

說謊！天海凌音和琴心才不相信他這句話，覺得他一定是有所預料，才刻意平靜講話。

錄音和防範錄音，都不是什麼高明的事，只是普通的交鋒而已。

「喜歡錄音就儘管錄吧，不管你們是想公開這次談話還是做其他的什麼，都無所謂。」

「基本要求你們答應了，那就可以談下去。」

「我第二個要求，是你們要刪掉或毀掉，所有元華中學……不，所有你們所持有的黑材料！並就此改過自新，永遠都別再做那些陰暗的事。」

蘊含涼意的清風吹過。

天海凌音和琴心面色陰沉，目光不斷閃爍。

晴司看著她們，也沒再說話。

寂靜……良久的死寂。

天海凌音和琴心，連眼神交流都沒做，就完全一致地抬腿、邁步。

「想走？」

晴司仍然凝視著她們。

「我只是喊了個出價，你們連一次價都沒還，就要離開？」

雙子姐妹停步，漠然地看著他。

「覺得這個出價完全不能接受？我看不見得。」

「天海凌音，天海琴心，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是非常幸運的女生。」

「出生在一個富足的家庭，有寵愛你們的父母，也有可愛的弟弟，自身容貌上佳，還富有各種天賦才能……」

「人們稱讚你們，憧憬你們，羨慕你們，想要和你們做朋友。」

「你們擁有這個年紀能夠擁有的幾乎全部的美好，就應該在陽光之下，快樂地度過每一天。」

「然而……你們卻要去做那些陰暗的事，硬是讓自己置身在黑暗當中！」

「為什麼？就因為做那些事很好玩，很有趣？」

晴司深深凝視那兩張美貌的臉龐。

「你們就沒有一絲一毫地懷疑過，那些……真的那麼有趣嗎！？」

「也許你們一開始，由於過分天真，錯誤地享受那樣的樂趣。」

「但是到了今天，現在這一刻，比起一開始，已經不再天真的你們，已經成長了很多的你們，應該能夠看清楚和想清楚，那些『樂趣』，其實並不怎麼有趣！」

「它們其實很無聊，翻來覆去也就是那樣，而且要『享受』還得冒著巨大的風險，很可能某一天就不得不付出無比痛苦的代價！」

「你們其實是被自己製造的黑暗給束縛了……你們難道就一點沒有這種感覺？沒有一絲這樣的想法嗎！？」

晴司試圖勸說這對雙子。

而他起先完全沒有半點這種打算。

之前掛掉電話的時候，心存憤怒的晴司，腦子裡只有摧毀這兩姐妹的念頭。

或許這對雙子變成如今的模樣並不全是她們的錯，但他腦海里閃過讀檔前星秀慘死的畫面，就對她們沒有一絲憐憫。

然而……

「前輩……對不起……」

「星秀？為什麼道歉？」

面對晴司的疑惑，天海星秀緩慢地，再次跪在了地上。

「你做什麼？」

「前輩……我……我知道，這請求很無理……一定會讓你很為難……」

天海星秀流下眼淚，低頭伏地。

「但是……我還是想要求你，不要……不要徹底毀了姐姐她們！」

嘶啞的、痛苦的，仿佛是從靈魂里擠出來的聲音，如此說道。

晴司緩緩皺起眉頭。

「星秀……你……」

伏地少年的淚水，在地板上慢慢蔓延。

「被姐姐她們……虐待，我確實很痛苦……也有恨死了她們的時候……」

「但是……但是……不管怎樣，無論她們對我做了什麼，我當時又是怎樣在心裡咒罵她們……」

「她們畢竟是……是從小到大一起生活的……有著至親血緣的……我的姐姐們啊啊——」

無比難受的哭喊聲，響在晴司的耳邊。

他為這一句話裡面蘊含的，無比複雜到渾濁，又極為深厚的感情，所震動。

樓頂上其他學生被這一幕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起來吧，星秀。」晴司將對方扶起。

「前輩……對不起……對不起……」星秀流著淚，不斷道歉。

向前輩求救，卻又做出這樣的請求，真是太沒道理了。

但是，這就是他的心情。

即使遭受了那樣的對待，被當做小狗和玩物一樣耍弄。

他也依然將凌音和琴心，視為家人。

「真是……笨蛋啊，你……」

晴司看著這樣的後輩，也只能如此嘆息。

世界上任何其他人為天海凌音和琴心求情，他都不會動搖，只有眼前這個人能夠做到。

天海星秀……只有你，有著給與雙子姐妹機會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