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讓別人寄生在我身上以提升等級,但好像培養過頭了。(2/2)
格雷爾二人沿著神殿的走廊前進,步下階梯。
他們走在一條沒有窗戶、只有魔道具燈的通道上,不久,前方出現一扇疑似是以鑰匙和魔元素封印起來的門。
神官取出黃金鑰匙和繪有圖案的卡片,打開門。
看似沉重的門滑向一旁。
「唔哦哦……」
我一面透過寄生蟲•視覺觀看,一面不由得驚呼出聲。
開啟的門扉後方,有各式各樣的道具。
每樣道具都散發出神秘的氣場,即便透過技能也感受得到的那種感覺,和我在蘇諾里見過的秘寶──魔槍布拉迪里克里斯如出一轍。
這裡就是寶物庫。
保管秘寶的地方。
我記得如果要利用這裡,就算是神官和貴族,也必須辦理正式手續及有正當理由……從他們來這裡的路上過度在意周遭的樣子來看,想必是未經許可。
這不正是一個天大的把柄?
眼見可能得到超乎預期的成果,我瞪大雙眼緊盯,而就在我的注視下,兩人──格雷爾和神官進入寶物庫,小心翼翼地走著。
他們倆那副緊張的模樣,看起來不只是擔心被人發現而已。他們猶如身處炸藥保管庫一般,提心弔膽地走著。大概是害怕秘寶的力量吧。
就這樣,兩人來到保管庫的最深處。
他們注視著收藏在以隱約發光的奇妙礦物打造的架子上,手掌大小的方塊。
不一會,格雷爾一拿起方塊,神官便開了口:
「終於來到執行計畫的時候了。」
咦?
有聲音?
「是啊。這都是多虧了你,托托瓦伊。等我爬上高位,我一定會依照約定,推薦並支持你成為北部地區的樞機主教。」
「謝謝您。呵呵,真是期待啊。」
沒有錯,我聽見了說話聲。
寄生蟲•視覺照理說應該只能傳送影像才對。
也許是技能熟練成長的關係吧。
又或者是受到格雷爾手中秘寶的影響──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神明果然有看見我們的努力。我會找到能夠解放這個阿迦奢之瞳真正性能的魔法書,你不覺得是堪稱神明旨意的天大幸運嗎?」
「是啊,一點都沒錯。一切多虧那座塔的探索行動進展順利,雖然收購價格高昂就是了。」
被喚作托托瓦伊的神官說完,格雷爾立刻蹙起眉頭,輕嘖一聲。
「真是可恨。冒險者就是那麼貪婪,想到就討厭。不過算了,和即將到手的財寶相比,那些錢算是小小的投資。」
「嗯,就是說啊。格雷爾大人,不管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借用這裡的鑰匙,還是製造進入這裡而不被發現的時機,其實都花了我不少心思,而且承擔了很大的風險,倘若您能夠記住這一點──」
「好,我知道,我當然也會給你應得的份。不必擔心,你一定會得到極其豐厚的報酬……那麼,我這就去啟動了,你留在這裡。」
「是,我明白,否則會啟人疑竇嘛。再說,在您回來之前,我也得防止遭人察覺異狀才行。」
他們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很危險啊。
阿迦奢之瞳──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公會卡的原型,是能夠記錄一切的秘寶。他們好像想為了滿足私利私慾使用它。
我又接著看下去,只見
格雷爾不久便離開神殿,神官則是留下來。
也就是說,格雷爾是為了使用那個名叫魔法書的東西,以私自利用阿迦奢之瞳,才來到羅列爾嗎?
雖然我心想倘若如此,他就不要做出那種無謂的找碴舉動嘛。不過這下可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才行。
假使現在調查寶物庫,清查他手邊的物品,肯定可以確切掌握到他從事不法行為的證據。
他也許會因此受罰,甚至有可能失去現在的地位。
就算事情變成那樣,也是他自作自受,況且糾舉不法才是正確的,完全沒有必要對他大發慈悲。
好,走吧。
我離開旅館,前往寇爾的宅邸。
守衛還記得我,他一聽我說有事要跟寇爾談,立刻就將我放行。
雖然他誤會我帶了稀有物品來,不過反正沒差,我也就沒有多加解釋。
我見到寇爾後,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他。
關於我是如何得知這一點,我坦承自己是利用了某種技能,至於詳情則是巧妙地矇混過去。
寇爾似乎也早就約略得知部分神殿人士可能會出現可疑舉止。因此,當我具體地將相關人物的名字、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神殿內部的情況、寶物庫的樣子、應該已經消失的秘寶告訴他之後,他立刻就說要採取行動,拿到證據。
於是,我將神殿方面交給寇爾,自己則是去找格雷爾。
我可以透過寄生蟲•視覺得知他的位置,正好適任這項工作。
「……他到這種地方來,究竟想做什麼?」
格雷爾離開神殿後,前往鎮郊,朝著東邊的森林而去。
沒有隨從同行,他獨自往森林深處前進。
他或許是打算利用那個「阿迦奢之瞳」,可是他到底想引發什麼?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反正看了就知道。
只要監視、追蹤,然後逮捕現行犯就好。
然後,我要他向瑪莉葉道歉。
「──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
一邊觀看影像,一邊前往格雷爾所在之處的我不禁屏息。
我眼前的影像呈現出超乎預期的情景。
格雷爾在森林深處停下腳步,取出方塊狀的阿迦奢之瞳,以及名為魔法書、上面寫有文字的厚紙狀物品。
然後,他一將阿迦奢之瞳放在魔法書上,魔法書上所寫的、恐怕是源自古老時代的文字,便被轉寫在方塊上,接著就見原本漆黑到彷佛會吸光的方塊開始發出白光。
「那是用來啟動的咒語嗎?不只是記錄,它還有別的功能──」
此時,方塊後方的空間突然出現一個白色洞穴似的東西。
然後,我親眼目睹劍、盾牌、弓箭、金幣被從其中吐了出來。
「成功了──哈哈哈!成功了!這下我能得到一切了!不管是力量!還是金錢!科科科科,一切都如我所料!」
格雷爾高聲大笑,視線直盯著空中的洞穴。
阿迦奢之瞳──我曾聽聞它可以記錄一切,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不止如此。
從格雷爾說他找到魔法書云云來推測,他應該是利用那本魔法書激發出超越一般人所知的真正性能。
而那份真正的力量,恐怕就是從無中生出各種物品。
阿迦奢之瞳持續召喚,將欲望化為現實。
☆
秘寶「阿迦奢之瞳」。
雖然不懂是什麼道理,不過其真正力量是製造,或者該說是召喚出各種東西。
眼見出乎意料的驚人效果,秘寶的威力讓我一時忘了要逮捕格雷爾,然而忽然間情況有了變化。
阿迦奢之瞳突然釋放出彷佛帶有高溫的強光,格雷爾立即像是被彈開似的將那個方塊型秘寶扔出去。
「啊、唔!什麼?」
隨著方塊釋放出益發強烈的光芒,空中的洞穴開始變色。
同時傳來魔物的低吼聲。
然後從洞穴中──小惡魔現身了。
小惡魔發出鳴叫聲,同時施展魔法,攻擊格雷爾。
「唔!」
格雷爾急忙閃避,接著拔出短劍攻擊,打倒小惡魔。
看來這種程度的魔物他還能夠應付,可是更重要的一點是──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怪物?我又沒有想要重現那種東西──難道說……!」
失控。
和之前的魔槍一樣──不對,有些不同,方塊感覺並沒有魔物化。看樣子單純是他無法完全控制那份龐大的力量。
就在我和格雷爾都大感吃驚的時候,怪物又被召喚出來了。
這次是食人魔和高階惡魔接連出現。
格雷爾的視線看似困惑地游移。
他交互注視著方塊和怪物。
他好像因為這兩隻對手很棘手,所以正在評估自己是否能夠擊敗怪物,又或者應該回收阿迦奢之瞳。可是下一個瞬間,他的遲疑消失了。
洞穴中出現了悲嘆狼。
那是比食人魔和高階惡魔更高一階的怪物。
格雷爾一見到悲嘆狼,立刻轉身逃跑。
同時我也拔腿狂奔。
☆
事情好像變得非常不妙啊!
居然召喚怪物……我只是想教訓一下格雷爾,結果怎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不知情還可以悠悠哉哉的,可是既然事情已經演變成這個地步,我也只能逮捕格雷爾,並且設法對付阿迦奢之瞳了。
唉,偷窺果然沒好事!
我不停發著牢騷,來到森林的入口。
同時格雷爾也從森林裡出來──但是,悲嘆狼正追在他身後。
悲嘆狼口中吐出冰柱。
格雷爾的腿遭擊中,因而倒地。
他回過頭,臉上儘是驚恐的表情。
「不、不要啊啊啊!」
「格雷爾,快趴下!」
悲嘆狼呲牙裂嘴地撲過來的瞬間,我釋出的魔力彈直擊側腹,將其打飛。
接著,我用劍一刀砍斷搖搖晃晃的悲嘆狼的頸子,趕到格雷爾身邊。格雷爾的雙眼睜到不能再大。
「是、是你──」
「格雷爾,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見到你的樣子很奇怪才跟過來,而且我也知道你把阿迦奢之瞳帶出來了。為什麼會跑出那麼多怪物?你快回答我。」
格雷爾沉默不語。
但是這時,遲一步來到的食人魔和高階惡魔出現了。
「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就自己去調查。再會。」
見我打算無視他往森林走去,格雷爾急忙大喊:
「等等!等一下!我的腿受傷了,現在要是被那些怪物攻擊必死無疑!我會沒命的!」
「比起救你一人,找到引發異常的元兇更重要。既然你什麼都不肯說,救你也沒意義。」
「我、我知道了。我說!我什麼都說!噫,快救我!」
平時的從容蕩然無存,格雷爾沒出息地用破音懇求。
聽到他那麼說,我立刻以魔法從遠處打倒食人魔和高階惡魔。
我拿著劍,對格雷爾說:
「好了,長話短說。」
格雷爾說出了阿迦奢之瞳的真正力量。
就一般人所知,那是記錄這世上一切的秘寶,然而那只不過是其中一半的力量。
另外一半的機能,是令記錄下來的事物重現的能力。
所謂重現並非意指影像和情報。
而是將其化為真正實際的存在,再次誕生在世界上。
記錄一切事物,然後重現記錄下來的現象。
換句話說,阿迦奢之瞳擁有能夠生出萬物的驚人力量。
名為魔法書的物品則是用來解放其另一半力量的道具,上面所刻的古老文字是解放真正力量的鑰匙。
在神秘廳任職的格雷爾在聽聞關於魔法書的情報後,起了利用阿迦奢之瞳滿足私慾的念頭,企圖利用秘寶生出武器和黃金等等。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生出各種所需的東西,想要利用這份力量爬到貴族社會的頂端。
起初,一切看似進行得很順利。
但是取回真正力量的阿迦奢之瞳不是格雷爾所能完全控制的,它開始失控,生出怪物。
我想,恐怕是因為怪物是被強烈保留下來關於這片土地的記憶,而且又是擁有強大魔元素能量的存在,才會被優先召喚出來吧。
「這麼說來,要是不阻止就慘了。阻止它的方法是什麼?」
格雷爾神情憔悴地搖頭。
看來,似乎就連以未知技術創造出來的東西,他也理所當然地以為會順自己的意。
真希望他如果要做危險的事情,可以先想想失敗時要怎麼辦再行動。不過老實說,我想我的風險管理應該也沒好到能夠批評指責別人啦。
「就算不知道,也不能放著不管。」
既然不知道如何阻止,那就用強硬手段加以破壞吧。
如此心想的我望向森林,結果又見到一隻怪物從森林裡跑出來。
召喚似乎在我透過寄生蟲•視覺目睹之後依然持續著。
悲嘆狼雖又再次出現,但是現在的我有能力輕易將其打倒。
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擊敗怪物,準備進入森林──但是,我頓時停下步伐。我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食人魔從遙遠的森林北邊,踏著巨大腳步聲出來了。
我現在所在的地點是城鎮和森林之間,有著幾座小山丘的平原。假使怪物進入城鎮,在鎮上攻擊一般民眾,勢必會造成嚴重損害。我不能坐視不管。
我衝過去打倒食人魔,才心想這下總算可以進入森林了──就見到以高階惡魔為首的惡魔集團從我剛才所在的位置附近,發出連我這裡也聽得見的笑聲跑出森林。
當然,我也不能放著那些傢伙不管。
阿迦奢之瞳在失控離開格雷爾之後,開始自行移動。考慮到尋找需要時間,如果置之不理,怪物恐怕會在我找到阿迦奢之瞳前先造成損害。
我全速朝惡魔群移動,然後打倒惡魔群──結果這次南北兩邊都大範圍地出現怪物群。
「等一下──」
出現的怪物下自小惡魔,上至悲嘆狼和我在魔物圖鑑中見過的低等惡魔,包含強大怪物在內,整體數量相當可觀。
憑現在的我,將其全部打倒並非難事──可是,我的身體只有一個。
不管實力再怎麼堅強,我也只能守護一個地方。
如果同時遭到大範圍攻擊,我沒辦法同時保護所有地方。
即使迅速打倒一方,然後趕往其他方向,怪物還是會接連不斷地出現。而且我一旦有了動作,受到刺激的怪物們有可能會一口氣全力展開行動,那麼一來就絕對來不及。因為我可以想像,除了我現在看見的地點,一定還會有怪物從別的地方現身。
──怎麼辦?我該怎麼做才好?
連在我思考的同時,怪物也陸續從森林中現身。
終於,它們開始穿越平原,往城鎮前進。
跑出森林的怪物開始從多方面同時進攻。
沒有時間思考了。我舉起劍。
「啊啊可惡,總之只能先解決一個地方了!現在也只能邊打邊想有沒有其他辦法──」
就在我下定決心,轉身準備先朝北而去的那瞬間──
吶喊聲傳進我耳里。然後,好幾枝由持杖男女所釋出的魔力箭接連射穿魔獸的景象,躍入我的眼帘。
隨後,這次是從南方傳來死前的哀號聲。
我一回頭,便目擊食人魔等多隻怪物頹然倒下。
在其正面,站了一排手持箭或斧頭的人們。
「看來勉強趕上了。」
接著,一道熟悉的說話聲從我身後響起。
在轉身望去的我眼前──
「寇爾先生!還有雅莉、薇兒,以及其他的各位──」
冒險者們趕來了。
有我在冒險者公會見過幾次的臉孔。
也有我曾經寄生過的人們。
「事情果真如你所言。所以,儘管力量微薄,我們還是趕來支援了。」
帶著冒險者們前來的寇爾走到我面前。
「我去了神殿,一逼問那個和格雷爾聯手的神官,他就一五一十地坦白了。他好像早有體認事情有可能會變成這樣。」
那位神官是明知故犯啊……真是無可救藥的兩個人。
「後來,寇爾舅舅為了以防萬一,急忙跑來冒險者公會,召集我們這些冒險者來到這裡。我們也要作戰。」
接在寇爾之後開口的雅莉說完,其他冒險者們也出聲應和。
根據他們接下來的說明,冒險者們在前往這裡的途中,接獲寇爾派出去偵查的人傳來報告,得知怪物們正大範圍地從森林蜂擁而來,於是便利用集結到的人員數量,像這樣廣泛地進行配置。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真是太好了。」
見到援軍趕至,我差點忍不住放下心來,卻又隨即赫然一驚。
被召喚出來的怪物里,也有像悲嘆狼、低等惡魔這樣的強敵。食人魔和大蜘蛛也不是只有一隻,而是成群出現。
就我所知,幾乎沒有冒險者能夠應付那種等級的怪物。就算是一對一與食人魔、大蜘蛛交戰也很吃力。
即使與之交戰也有可能身負重傷。
「要是不集中防守可就糟了。因為被召喚出來的怪物相當強大,有的甚至還有迷宮第三層的等級──」
「放心啦,榮司先生!」
這麼說道的,是我在回報蘇諾里村的任務時,向我搭話的那名長袍冒險者。
「現在的我們已經變得相當強,不會輸給榮司先生口中的強敵。」
「當時你們的等級的確是上升不少,可是在有好幾隻悲嘆狼等級怪物的情況下,還是有可能戰敗啊。」
我提議集中戰力,那位冒險者卻搖了搖頭。
「不會有問題的啦,因為我們從榮司先生身上學會了引導他人這件事,而且也明白到提升冒險者公會本身的水準也很重要。我在接受榮司先生的訓練後,自己也持續地自我鍛鍊,然後就像榮司先生對我所做的那樣,我也協助那些跟從前的我一樣停滯不前的人,對那樣的人進行訓練。不僅他們因此變強了,就連跟他們一起鍛鍊的我也是。」
也就是說,除了我讓他們寄生在我身上以提升等級的人,其他人也變強了嗎?
薇兒接著開口說道:
「沒錯,就連沒有直接跟榮司你合作過的人,也因為受到跟你合作過的人訓練而變強了。大家變得能夠打倒比以前更強大的怪物、完成高難度的委託任務,甚至還能添購優質的裝備和道具。就結果而言,羅列爾冒險者公會裡的多數人都提升了實力。所以,現在的我們足以打倒那裡的怪物們。」
***
魔法師的箭射穿來襲的食人魔和大蜘蛛群。
經過尖銳化的銳利魔力弄傷大蜘蛛堅硬的身軀,使其停止動作。
接著戰士乘機逼近,用斧頭砍斷大蜘蛛的腳。
另外也有人用盾牌抵擋食人魔的攻擊。
在那之中,也有以前跟榮司一起完成過任務的人。當時,有些人對高階怪物完全束手無策。
然而如今卻能夠驍勇作戰,並且大大地占上風。
至於在其他方向,則有冒險者們正在與悲嘆狼交戰。
儘管面對兩匹悲嘆狼這樣的強敵,他們仍一邊打倒周圍其他魔獸,一邊與之交手,確實地給予傷害。
「這是怎麼回事?居然有這麼多能夠和這種怪物交戰的冒險者。」
白銀騎士也被召集來到戰場。但是比起怪物,他反而為了羅列爾的冒險者們發出驚呼。
「呵呵,嚇到了吧?因為我們受過鍛鍊啦。」
「受過鍛鍊?」
與他對話的人是冒險者咪咪。
咪咪沒有回答,而是以迅速敏捷的動作閃過悲嘆狼的爪子,然後用刀子準確地刺中弱點,不斷加重悲嘆狼的傷勢。
之後她又再次拉開距離,確實執行打帶跑戰術。
「在我所知的冒險者公會裡,沒有其他地方的整體熟練度像你們這麼高。就算有實力較為突出的人,整體的水準也沒有你們出色。」
「是榮司訓練我們的。」
「榮司先生?是他?」
「哦~你知道他啊?沒錯,由榮司開始的事情擴散到所有人身上,如今大家都變得能夠對付這種等級的怪物了!」
咪咪繼續加重悲嘆狼的傷勢,然後在它動作變遲鈍時使用魔道具,讓火焰爆發。傑歐路格乘機揮落武器後,就見到悲嘆狼發出長長一聲咆哮,倒地不起。
白銀騎士只能驚訝地望著那一幕。
***
我借用透過寄生蟲•視覺相連的冒險者們的視野,掌握住一定程度的戰況。
羅列爾公會的大家真的都能夠和強大怪物交戰。
明明有些人在我一開始和他們一起作戰時,連一隻這裡的怪物都不曉得有沒有辦法應付;明明即使經過我的鍛鍊,他們的程度也僅能夠打倒一隻。
然而所有人似乎都並未停留在原地。他們因為當時的事情受到刺激,於是靠著自己成長,也變得能夠培育他人,結果在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有了超乎我想像的成長。
我完全不曉得,他們的等級竟然提升到了這種程度。
我並非為了冒險者公會著想才提高他們的水準,而是為了讓自己在寄生時能夠有效率地升等,才讓別人寄生在我身上以提升等級。
──結果現在看來,我好像培養過頭了。
算了,理由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管怎樣,他們變強這件事都是不變的事實。而如今這個事實才是最重要的。
終於一如我所預料的,不只是南北,怪物群也從正面湧來。
我回過頭,對現場的冒險者們說道:
「我知道了,這裡就交給你們。請你們好好守著,不要讓怪物們進入城鎮。」
「是!」
「好!」
冒險者們發出吶喊,沖向現身的怪物。
「元兇就由我來想辦法。」
外面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吧。
於是,我進入來過好幾次的羅列爾東邊的森林。
我前往之前透過格雷爾的視野所確認到,阿迦奢之瞳的所在地點。雖然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阿迦奢之瞳有可能已經不在原地,但應該還是能夠從該處找到蛛絲馬跡。
我一面打倒途中出現的怪物,一面前行。
如果是看似很花時間的怪物就不予理會。反正有值得信賴的冒險者們在,就交給他們去應付吧。更重要的是儘早打敗本體。
「找到了。是武器和黃金。」
沒多久,我抵達格雷爾使用阿迦奢之瞳的地點。
那裡依舊散亂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好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我發動〈鷹眼〉、〈精靈之聲〉、〈行家(土壤)〉等所有從冒險者們身上學來的技能,搜索阿迦奢之瞳的蹤跡。
我集中精神去感覺──不一會兒,我找到了。
只要發現殘留在魔元素、土壤、植物中的些許痕跡,就能從中察知阿迦奢之瞳的移動方向。
我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越是往前痕跡就越濃,我配合發覺到的痕跡修正方向,朝正確位置而去。
「……找到了。」
我在樹林深處,看見釋放光芒的方塊,以及出現在空間中的洞穴。
我不知該如何阻止它,所以我決定一擊將它破壞。
懷著這個打算,我再次加快腳步。
這時,洞穴開始發光。
阿迦奢之瞳似乎發現我正在接近。
隨後,蠍獅伴隨著巨大咆哮聲現身了。
而且──還接連出現兩隻。
兩隻蠍獅將臉轉向我,露出熟悉的殘虐笑意。
真沒想到我居然會同時與兩隻蠍獅交手。不過,我也已經變得比當時更強了。好吧,就讓我來會會你們。
我使用各種增強技能提升能力,一面拉近敵我之間的距離,等到夠接近了,就施展咒術讓敵人的能力下降。
同一時刻,兩隻蠍獅同時啟動咒語。
釋放出三連發的魔力彈。
我迅速展開魔力盾。
這個盾牌也有具備聖騎士的盾牌精通的效果,能夠發揮約1.2倍的防禦力,經過強化的魔力盾成功擋下魔力團塊。
在此同時,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接近蠍獅。
逼近敵人的我將劍橫向一掃。
蠍獅用蠍尾防禦──但是,我揮舞的劍將尾巴斬成兩半。
我情不自禁揚起嘴角。
我果真變強了。
以前得竭盡全力才能擋下,但是如今我卻能單手砍斷堅硬強韌的尾巴。
「接下來是脖子!」
我迅速斬斷脖子,解決掉一隻蠍獅。
很好,還剩下一隻!
***
森林外面只剩下些許怪物。
小咖的怪物大致都已被埋葬,剩下的少許強大怪物則是由冒險者們同心協力一起對抗。
身穿深綠色長袍的艾梅爾特,朝低等惡魔施展咒術。
趁著敵人動作變遲鈍,魔法威力也下降,曼德拉草向前突進,其他冒險者也發動攻擊,雅莉釋出的岩石長槍貫穿怪物。
冒險者們的勝利就在眼前。
***
我將注意力轉向持續發動的寄生蟲•視覺,只見森林外面似乎也只剩下少許怪物。
我也趕快解決這邊的敵人吧。
剩下那隻蠍獅臉上的冷笑消失,露出錯愕的表情。
在那份震驚消失之前,我集中魔力,朝蠍獅發射魔力彈。斜向擊中頭部的那一擊折斷蠍獅的頸子,使其歸西。
兩頭蠍獅化作光芒,逐漸消失。也許是因為和一般的怪物不同,是從紀錄中被召喚出來的存在,所以才會消失得不留痕跡。
「呼~終於結束了。面對這樣的對手還能有此等成果,看來你也不輸給其他冒險者,成長了不少嘛,榮司•鳥海。」
這也是雙重寄生的成果啊……不對,現在不是為成長感慨的時候。
我將目標鎖定逃跑遠離的阿迦奢之瞳。
阿迦奢之瞳已不再召喚出新的怪物。
蠍獅是最後的怪物啊,感覺沒有想像中過癮耶。
……不對,話不能這麼說,畢竟阿迦奢之瞳之前召喚了那麼多怪物。
多虧眾人齊力擊敗那麼大量的怪物,我才能夠來追阿迦奢之瞳,贏得屬於我們的勝利。
「森林外面應該也差不多快結束了……這邊也是!」
我追趕逃跑的方塊,追上之後──
使盡全力,劈砍發光的方塊。
從劍鋒傳來的堅硬觸感。
鏗鏗作響的尖銳聲音。
下一刻,阿迦奢之瞳粉碎四散,化做發光的沙子。
空中開啟的洞穴也逐漸淡化、消失──最後只剩下一如往常的寧靜森林。
接著我透過寄生蟲•視覺關注森林外的情況,只見最後一隻怪物遭薇兒舉劍揮砍,倒地喪命。
森林外面──
雅莉和寇爾等人一起望著森林。
「沒有怪物從森林裡跑出來了耶。」
「唔,不知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暴風雨已經離去了──」
儘管怪物不再出現,冒險者公會的成員們依舊維持備戰狀態,注視著森林深處。
像是在等待某人從那裡現身一般。
「有東西出來了──那是……!」
「榮司先生!」
從森林中現身的,是毫髮無傷的榮司。
寇爾和雅莉等人跑上前去。
「各位,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就是原因。」
榮司打開手掌,在他掌中的是一堆沙。
榮司解釋這個散發奇妙光芒的沙子,就是遭到破壞的阿迦奢之瞳。
「這下阿迦奢之瞳應該無法再召喚出什麼了。雖然秘寶也壞掉了就是。」
「真不愧是榮司!你好厲害!」
咪咪摟住榮司的脖子這麼說。
接著她抬起頭,仰望被自己撞得東搖西晃的榮司。
「居然打倒生出那麼多怪物的元兇,你真了不起!」
「啊哈哈,多謝誇獎。」
「我也打倒了好幾隻大蜘蛛,還幫忙收拾掉悲嘆狼哦!修行果然有效果!」
「哦,你也表現得不錯嘛。」
咪咪發出得意的笑聲,放開榮司。
她還是一樣活力十足,而且她真的變強了呢。
「不只是我們,那些受過榮司訓練的人,還有被那些人訓練的人,正因為他們的實力增強了,這次才有辦法打倒高階怪物,保護城鎮。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你,榮司。」
「謝謝你,傑歐路格。」
「話說回來,榮司好像已經預想到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呢。你是為了這個目的才鍛鍊我們嗎?雖然我覺得很奇怪,這麼做明明對你沒多少好處,莫非你早就料想到這一步了?」
「不不不,才沒有這回事,只是巧合啦!」
「是這樣嗎?我覺得如果是你就有可能耶。」
「你太過獎了,這真的沒什麼了不起,而且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偉大。」
「是嗎?榮司你真是太謙虛了。」
見我惶恐否定,傑歐路格彷佛故意拿我尋開心似的一再誇獎我。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不管怎樣,總之幸好我們都活下來了。」
我和傑歐路格互碰拳頭,誇讚彼此的努力。
其他眾多冒險者們也互相稱讚慶賀。
多麼令人心安的景象。
至於那位神官和格雷爾,則是遭到鎮上衛兵拘束。
也就是說,肇事者也確實遭到了逮捕。
這麼一來,事情總算是結束了。
「呼……真是累人啊~」
我吐了長長一口氣。
於是,羅列爾鎮和森林又恢復以往的寧靜。
一切都宛如出現在記憶中的幻象一般。
☆
「非常抱歉。」
格雷爾深深鞠躬,低頭致歉。
瑪莉葉神情訝異地僵在原地。
我和寇爾、格雷爾來到的地方,是我住宿的旅館。
沒錯,目的是要讓格雷爾為了田地的事情,向瑪莉葉和旅館老爹賠罪。
格雷爾乖乖道歉了。
雖然不知道是這次的失敗讓他有所反省,還是因為受到我和寇爾的嚴厲監視,總之我們讓他低頭了。
「呃,那個……算了啦,只要你肯道歉就好。再說田地已經恢復原狀,蔬菜也只要好好照顧就會再長出來。」
「瑪莉葉,你可以多罵他幾句沒關係哦。就算你那麼做也不會遭到報應。」
我在一旁這麼說,瑪莉葉卻搖搖頭。
這孩子簡直是聖女。
持續低頭好一會的格雷爾在瑪莉葉的催促下抬頭後,隨即無精打采地離開旅館。
這下我內心的鬱憤總算稍微得到發泄了。
因為我讓那個虛榮心的化身低頭道歉了嘛。
接下來,他大概會依這裡的法律接受處罰吧。之後的事情與我無關。
和寇爾、旅館老爹交談一會後,我送寇爾來到旅館外。
離開旅館的寇爾對在外面等候的格雷爾說:
「格雷爾大人,這次的事情完全要歸咎於你認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的傲慢,這點請你謹記在心。無論受到何種懲罰,你都要誠心接受。」
「……是。」
格雷爾無力地點頭。
寇爾見到他那副模樣,嘆息著繼續說:
「你可要好好感謝榮司先生。多虧他,損害才沒有擴及到鎮上。假使這座城鎮蒙受損害,即便你我之間有交情,身為這座城鎮的領主,我可能還是必須下令取你性命。」
「……對不起。」
格雷爾對我說的那句話是否出自真心,這一點無從得知。
之後,寇爾和隨從,以及垂頭喪氣的格雷爾便一同離開旅館。
格雷爾接下來將遭到拘禁,直到處分決定為止。
接下來是展開善後工作。
像是治療傷患、巡邏森林裡還有沒有殘餘的怪物等等,另外神殿和神官也介入調查這次的事件。不用說,我當然也有幫忙。粉碎的阿迦奢之瞳也在神秘廳的其他官員和神官調查下,確認是真品無誤。由於情況特殊,我並未因此受到責備。呼,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還有點膽戰心驚咧。
當一切告一段落之後,寇爾舉辦了晚宴來慰勞這次立大功的冒險者們。
這說不定也算是善後工作的一環。
我當然也有參加,而且不是我要說,能夠大啖美食真是太令人滿足了。咪咪、傑歐路格、薇兒也都有來,我們一同度過歡樂的時光。
真不愧是出自寇爾的安排,這場晚宴實在豪華。
就這樣,歡樂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派對會場回去的時候──
「榮司先生,派對好玩嗎?」
雅莉叫住即將走出大廳的我。
「嗯,這場派對真是太棒了。不僅有美味的料理,甚至還有音樂演奏。能夠聽到演奏真好,因為我最近都沒有機會聽音樂。」
「就是啊,演奏得真的很棒。既然榮司先生覺得開心,那真是太好了。」
雅莉泛起優雅的微笑。
一切又回到日常的感覺真令人安心啊。
……啊,說到日常。
「對了,你今天不是穿禮服耶?讓我有點意外。」
「因為我今天不是以貴族,而是和大家一樣以保護城鎮的冒險者身分參加的。」
「原來如此。不過我也想看看你穿禮服的樣子。」
「真的嗎?」
雅莉雙眼發亮,敏捷地朝我走近一步。
「既然如此,只要你來尼曼,我隨時都可以穿給你看。因為我家裡有好幾套禮服。」
「是哦,那我就拭目以待囉。因為我也想去各個不同的地方看看。」
「好!請你務必也大駕光臨我生長的城鎮。」
「哦哦,榮司。雅莉也在啊。」
這時,寇爾出聲呼喚我。
寇爾一身正裝打扮。雖然他平時給人的感覺是位和藹的大叔,不過一做出這種打扮還是挺有威嚴的。
「寇爾先生,謝謝你辦了這麼棒的派對。」
「別這麼說,跟你所做的事情比起來,這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真的很謝謝你,這次多虧有你才能保住這座城鎮。請讓我再次向你道謝。」
寇爾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也用力回握住他。
「不過榮司,你不僅武藝精湛,還有識破事件和不法之事的洞察力,實在了不起。而且,你還像這次一樣為了鎮上的危機預做準備,暗中讓冒險者們成長,真是令人敬佩啊。」
居然已經成為事實了?
「不,完全沒有那回事,我只是偶爾跟他們一起承接委託任務而已……」
「你又謙虛了。世上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就是有啊。
可是我也不能說我是為了寄生才那麼做……算了,就當作是那麼回事吧。反正這樣對我也有點加分效果。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寇爾把臉朝我貼近。
「你和一般冒險者不同,會為公會和整個城鎮著想……雖然榮司你當冒險者也很好,不過我也希望你能夠為這個國家發揮你的力量。如何?你對騎士團有沒有興趣?」
「呃,不了、不了,我只是個普通的旅人,應該無法勝任那種工作……」
「你不用那麼謙虛啦,因為你的實力已經是眾所周知了。憑你的慧眼、實力、實績,就算給予你和貴族同等的地位、權限也是理所當然的。」
寇爾一臉認真地對我這麼說。
拜託饒了我吧,我絕對不適合。那樣的評價無疑是過譽了。
「話雖如此……要成為貴族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因為在這個世間,即便擁有充分的實力,實力也無法如實地反映在地位上。如果要馬上成為貴族……對了,你有打算要結婚嗎?」
「咦?」
「以年齡來說,你的條件也不差。只要入贅貴族家、繼承家業,就能輕輕鬆鬆成為貴族的一分子。哦哦!這麼一來就什麼問題都沒了耶,哈哈哈!」
這位大叔居然說出這麼離譜的話。
入贅後和對方的家人一起生活這種事情,需要具備溝通能力,這我根本就不可能辦到嘛。
而且貴族感覺無論是工作還是私生活,各方面都有許多麻煩的束縛,我還是想要自由自在地過日子。
「舅舅,您、您怎麼突然這麼說?」
在心想絕對不行的我身旁,雅莉神色慌張地滔滔不絕起來。
「不管怎樣,現在提這個實在是太早了,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雅莉你在慌張什麼啊?我又不是在說迪歐家,只是在說一般論而已。」
「嚇……!唔、啊嗚……」
雅莉發出意味不明的謎樣聲音後,原本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變得更紅,同時整個人當機。
我和寇爾齊聲大笑。
沒想到雅莉竟會做出這種奇怪的誤會,原來她也有冒失的一面啊。
最後,說完「總之,思考這種事情對我而言還太早了,我想要自由生活」,我便向兩人告別,離開會場。
然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途中,熟悉的顯示畫面出現在夜晚的路上。
〈寄生蟲36→38〉
〈五重寄生蟲取得〉
哦,我好久沒取得寄生蟲類的技能了耶,大概是這次獲得許多經驗值的關係吧。因為除了我自己有作戰外,被我寄生的人們也和眾多強敵交戰。
從技能名稱來看,之後我應該可以同時寄生在五人身上。這下寄生想必會更加順利,真令人期待。
滿懷期待的我想著想著,很快地就抵達旅館。
接著,我打開自己平時居
住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