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章 我和她,許許多多的第一次(2/2)
——想要摘下戒指的話,只有實現戒指象徵的戀情才行。
——只有當過去的陛下和對方心心相印,戀愛值達到最大,獲得命題的時候,戒指就會發生變化,成為拯救未來的力量之一。在那之後……
露梅的聲音再次迴響。
(在那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啊?得到命題,到底是指什麼呢?)
記得露梅說過,還有另一個得到命題的方法,但是她不會說。
當步詢問原因時,「因為這樣未來的地球就會毀滅」,她淡淡地回答。
「……我既不是支配者也不是救世主。世界不會那麼簡單就變化發生或者毀滅。」
◇
隱藏起自己不安的情緒,放學後。看見步帶回家的遙菜,母親好像認為對方是司的朋友,
「哎呀,歡迎。是司君的朋友嗎?」
笑著問道。遙菜也露出笑容。
「步,我是步君的女朋友。」
「哎!」
母親嚇了一跳。
「我是正和步君交往的春坂遙菜。請多指教。」
遙菜禮貌地低下了頭。
「春、春坂同學,莫非你是被步注射了什麼奇怪的藥物嗎?」
「真是的,伯母您真愛開玩笑。」
遙菜笑了起來。
這時,司喘著氣跑了進來。
「我回來了!哥,聽說你和遙菜前輩開始交往了,是真的嗎!」
大概是在學校里聽到了步的傳聞吧。
好像是因為好奇,而特意社團請了假回來的樣子。當他在玄關看到遙菜時,更是瞪大了眼睛。
「啊,遙菜前輩!」
「你好,司君。」
「遙菜前輩在這裡,也就是說你們兩個真地在交往啊!」
「遙遙,上樓吧
。去我的房間」
「「遙遙!」」
兩人同時叫出了聲。
遙菜看著步,稍微有些害羞。
「嗯,步步。」
「「步步!」」
聲音再次重疊在一起。
丟下傻眼的司和母親,步把遙菜帶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這裡就是步步的房間啊。有好多有趣的東西。」
拉開了平常緊閉的窗簾,打開窗子,伴隨著光,涼爽的風也一起吹進了房間。就連母親都因為覺得噁心而不願進入的黑暗房間裡,充滿了奇怪的物品,好像小鎮角落裡的舊貨店一般雜亂不堪。
但是,遙菜眼睛閃閃發光地環視著整個房間。
「喂,步步,這個是什麼?」
「球藻。這個是養殖的,用自來水就能養活。」
「哎,好可愛。」
「喂,步步,這個又是什麼?」
「青金石的頭冠。在埃及青金石被稱為神之石,只有法老才能持有。」
「哇,這樣啊。步步果然很博學。」
本來擔心遙菜看到這個房間會不會感到噁心,但遙菜看什麼都覺得稀奇,還認真聽著步說的話,步不由對遙菜感到欽佩。
所以,步的心情也明朗了起來,把露梅的事情拋到了腦後。這時。
「喂喂,步步,這是什麼?」
遙菜看著那張繪有魔法陣的野餐布,步感到一陣寒意。
「看起來怪怪的。」
「只是單純的野餐布啦。」
步佯作鎮靜地將其疊了起來,藏到了自己身後。
露梅那冷冷的眼眸再次從自己腦海中甦醒,步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步步,這個是?」
遙菜手裡拿的是,在床邊和雜誌、專業書堆在一起的一本全彩小冊子。
「惡!」
瞬間,露梅的事情,還有地球的存亡,都被步拋到了腦後。
「等、等等!遙遙,那個是——!」
糟了!那是在網上買的《魔法少女·繆繆》的色情同人誌!
「哇,是《魔法少女·繆繆》。我以前也很喜歡這個動畫。這個是繆繆的漫畫?」
「不行啊,遙遙!」
慌忙奪了回來,因為過於心急,不小於手滑了一下,同人誌掉到了地上。
「啊,掉了。」
遙菜彎下腰,將同人誌撿了起來。然後就「哎」了一聲,僵在了那裡。翻開的那頁,正好畫著繆繆以一副不可言表的姿態,做著這樣那樣的事情。
「唔啊!」
遙菜認真看著那頁。臉也越發紅了起來。
「那、那個……這個……」
步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這也是一個和教室里不同意義上的大危機。
「我、我馬上丟掉!現在就去丟掉!」
再次從遙菜那裡奪過同人誌,將其丟進了垃圾桶。
「我已經由遙遙了,這這這這種東西已經不需要了。」
遙菜低著頭,扭扭捏捏的。從脖子到耳根都紅透了。
尷尬的沉默一直持續著,然後,
「那……那個……」
遙菜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有想要拜託步步的事情……那個,正好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步感到一陣心跳加快。
只有兩個人的密室,要拜託的事莫非!
步咽了一下唾沫,這時遙菜掏出了手機,
「把劉海掀起來,步步。」
步的臉,當場僵住了。
遙菜畏畏縮縮地看著步,
「和大家約好了,要給她們發掀起劉海的步步的照片。」
「我不要。」
步的聲音過於冷酷,遙菜不由睜大了眼睛。
「絕對不要。」
表情和聲音都越發冰冷了起來。雖然覺得這樣不行,但還是阻止不了自己。
遙菜垂下眉毛,好像完全沒法接受,
「為什麼?照相的話,情侶之間很普通吧?設成鎖屏的話,肯定也是露出臉的更好。只拍一張,好嗎?」
「一張也不行!我不喜歡露出臉……」
「為什麼?給我看看步步的臉嘛。女朋友的願望也不可以嗎?」
不知為何遙菜非要看步的臉不可。把身子靠了過來,想要強行掀開遮住步眼睛的劉海。
遙菜的手碰到劉海的瞬間,步感到一陣噁心,將那隻手「啪」的一聲拍開了。
「是女朋友的話,就別說我討厭的事情啊!」
遙菜的臉,也僵住了。
步由於湧上來的憤怒和厭惡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腦內一片混亂。
真地、真地超討厭的!不想給任何人看到!
——司君明明長得這麼可愛,步君卻……
——哎,那就是司君的哥哥?完全不像哎。
想起過去投向自己的殘酷的視線和話語,步就完全控制不知自己的情感!雖然自己是那麼喜歡遙菜,但當她的手碰到自己的劉海時,還是只會因為厭惡而渾身顫抖!
步的喉嚨,開始湧出扭曲的話語。
「你是準備拿我的臉當做和朋友們的笑柄,才假裝和我交往的是嗎?」
遙菜的臉悲傷地扭在了一起,想必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吧。
但是,覆水難收。
「對不起……」
遙菜,蹣跚著離開了步身邊。
「對不起,步步。」
遙菜哭著向步道歉,但是現在的步卻沒法好言安慰她。「不要緊了,不要放在心上」,步沒法笑著說出這種話。
步明明是那麼喜歡遙菜。
步沒法原諒遙菜對他做的事情。也沒法原諒自己說出那種話的狹隘和不成熟。感到陣陣頭疼,看著一副受傷的表情向自己道歉的遙菜,越發火大了起來,感覺自己糟透了。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真地、對不起。」
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這麼說著,步沒能挽留住離開自己房間的遙菜。
(怎麼辦才好,我傷害了遙遙)
仰面躺在床上,捂住了自己的臉。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多久呢,房間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趕緊發信息道歉比較好嗎?但是,完全不知道該寫些什麼。要是打電話的,肯定又會說出一些過分的話傷害到對方。
「都是因為遙遙非要拍我的照片……」
又要把錯推到別人身上嗎,羞恥讓步說不出話來。步咬緊了自己的後槽牙,這時,左手的無名指傳來一陣穿骨的疼痛。
接著,好像把手伸進寒冬里的冰水裡似的,手指感到無比寒冷,同時,腦海中湧入了一段漆黑的影像。
可怖的紅色血月。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滿是裂痕的醜陋大地。蓋著燒焦的黑色斗篷,倒在地上的青年。暴風雪在他頭上呼嘯而過。手腳因為麻痹而一動不動。為何,自己會失敗呢?無邊無際的絕望——墜入黑暗的世界!走向毀滅的地球!
「這是……什麼?」
影像消失了。從床上爬了起來,身體已經被冷汗浸透,無名指的陣痛還在持續。
解開繃帶,看向左手的無名指,步不由屏住了呼吸。
白天,在學校里看到的艷麗鉛色戒指,已經生一層黑色的鐵鏽。不僅如此,翅膀部分以及指環部分,都產生了細微的裂紋。
正當步屏息觀察著戒指的時候,樓下玄關傳來了鈴聲。
母親「來啦」應了一聲,樓下想起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接著是門開了的聲音。
「哎!又是步的?哎……步在二樓的房間裡。步!步!來客人啦!」
玄關緊挨著樓梯,母親呼叫步的聲音清晰可聞。
難道是遙菜回來了?
發黑、裂紋的戒指讓無名指越來越冰冷,指尖漸漸失去了感覺。腳步聲慢慢走了上來。
傳來了敲門聲,然後門被靜靜地打開了。
腰挺得筆直,冷冷的海色眼睛,發出淡淡光芒的星色長髮。來自未來的少女——露梅正站在那裡。
◇
「這個戒指發生了什麼!腦子裡浮現出奇怪的影像——燒焦的大地上,倒著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那個是——……」
露梅抬起了頭。波瀾不驚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縷哀傷,其實步一開始就明白的。
那正是未來的光景。倒下的男人,正是步自己——
「戒指乃是從未來的陛下的無意識領域中取出的東西。因而未來的陛下的所見所想,在短暫時間內和過去的陛下產生了共享吧。而戒指發黑
,則是命題狀態的反映。變色到這個程度,已經……」
露梅帶著憂鬱的眼神繼續說著。
「戒指不久恐怕就會變得粉碎吧。然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結束——這個詞步的心臟猛地緊縮了一下。
(拿下戒指的另一個方法就是……)
步微微呢喃道:
「結束的話,會變得怎樣?」
露梅靜靜地回答:
「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一如既往的日常將會繼續下去,到了新的一年,三月十四日夜,由於接近地球的艾烏雷卡的影響,過去的陛下將獲得強大的魔力,踏上成為最強支配者的道路——然後和未來的地球一起毀滅吧。」
站在這個充斥著詭異詛咒道具的昏暗房間裡,淡淡訴說著的露梅,簡直就像是預言步的不幸的來自幻想世界的居民。
「那就是,我所親眼見證的,恐怕過去的陛下也已經看到的終焉。」
步的咽喉微微顫抖。
「那遙遙……」
世界變成那副滿是裂痕,一片焦土的模樣,她到底會怎麼樣呢?能夠和活下來嗎?還是說……
「不明。畢竟未來的陛下的身旁,並沒有春坂遙菜這名女性。」
露梅的話語讓步感到一陣寒意。
未來的步的身旁,並沒有遙菜的存在。
「那……這樣下去我和遙遙就沒有繼續做情侶了是嗎?」
從唇間漏出的言語,丟臉地顫抖著。
「不論遙菜小姐的攻略成功與否,都是一樣的。」
冰冷的斷言,讓步感到一陣心痛。
「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變得暴躁起來,露梅繼續用她那淡淡的語氣說道:
「改變未來所需的命題為五人份。要想獲得命題,同時和五名女性交往是不可能的。因而為了在短時間內快速獲得命題,在相互的戀愛數值達到標準,獲得命題之後——數值便會降回標準以下,變為反命題的情況下,就會立刻進行重置。」
「重置……?」
「也就是回歸初始狀態,然後和別的對象開始新的戀情。」
「那也就是說……時間循環?將時間回溯……?」
「不。時間的流動是無法改變的。來年三月十四日艾烏雷卡接近地球的倒計時不會停止。只是包括那名女性在內,過去的陛下周圍的人的記憶全部消除,替換為其他的記憶。」
「!」
露梅事務性地繼續說著,
「這是利用過去的陛下的潛在魔力,在藉由星星的助力才得以行使的魔法。因而過去的陛下的記憶不會發生變化,之前獲得的命題也不會消失。」
好像除了命題之外都不重要的口吻。
「但是……!遙遙的記憶,也會重置是嗎?」
——請和我交往吧,永野君。
回想起羞澀地向自己伸出手的遙菜的樣子,步呼喊著。遙菜簡潔地回答道:
「是的。」
「戒指粉碎的瞬間,重置就會開始。過去的陛下和遙菜交往的事實,以及二人在神社共度的七個夜晚,與失戀的遙菜小姐在電車上的相遇與對話——恐怕遙菜小姐將會忘掉這所有的一切,置換成其他的記憶吧。或許會變成雖然失戀但還是靠自己的力量振作了起來吧……又或許就這樣沒法走出失戀的陰影也說不定。但無論如何,這幾天裡和過去的陛下的交流,都會被全部重置。」
(遙遙關於我的記憶將會消失。遙遙和我交往的事情,也會變得不存在。遙遙和我將不再是情侶)
眼前,仿佛之前看到的未來光景一樣,變得一片漆黑。
之前的努力,還有之後的喜悅和幸福,都會消失不見。
「第一人就變成反命題的現在,哪怕獲得剩下四個人的命題,未來的陛下的敗北也已經無法避免了。」
露梅淡淡地說著。
(那麼,就這樣結束遊戲或許也不錯)
步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命題還有敗北,其實怎樣都好。如果那樣悲慘地趴在地上,滿是絕望就是自己的命運的話,那就這樣吧。
(反正,遙遙已經不會再記得我的事了)
對來自己房間玩的遙菜說了過分地話,傷害了她。即使想道歉也沒能開口。不知道明天到了學校該怎麼面對遙菜。
如果遙菜的記憶將會消失的話,那不是正好嗎?
這樣的話,也不用去做救世主這麼麻煩的事情了,不必考慮世界和未來的事情,不變的日常將會繼續下去。
(這不是很好嗎,這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翅膀形狀的戒指,又裂了一條小小的裂紋。
和它交叉在一起,又產生了一條新的裂紋。
就這樣看著戒指變得粉碎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對啊,把一切都結束掉吧!
這時,身旁傳來了淡淡的聲音。
「又要放棄了嗎?」
露梅不帶感情的海色眼睛,一直看著步。
「過去的陛下總是欠缺最後一句話。再三考慮之後的自己的感情,不將其訴諸言語就這麼放棄掉了。只在自己的心中慢慢消化。」
到底在說什麼啊?隨便出現在自己眼前,強加給自己拯救世界的職責,哪怕自己遇到困難也不會出手相助,到了這一步還要做什麼?
「但是,陛下好好地完成了七天的丑時參拜,邀請遙菜小姐的時候,並沒有就那麼放棄。即便是對剽竊了赫拉克里特的未來的陛下的再剽竊,那時過去的陛下的話語,有好好地傳達出自己的感情。所以遙菜小姐也會被打動再次出現在神社。在電車裡,向失戀的遙菜小姐搭話的時候,也是這樣。陛下——並沒有就那麼放棄。而是因為擔心遙菜小姐而開口了。」
你到底,是在那裡看到的啊?
——萬物流轉哦!春坂同學!
到底是在哪裡觀察著說出羞恥言論的羞恥的我啊?
並沒有讓遙菜愛上步的魔法,一切都要靠步自己的努力,露梅用冷冷的眼神這樣說著,她不會提供任何協助——但是,會在一旁見證。
會在一旁守護著。
這件事讓步感到暖暖的,回想起為遙菜而行動時的心情、以及向遙菜傳達自己心情時戰慄,步不禁有些想哭。
戒指又傳來了開裂的聲音。
和步的內心一樣,黑暗而又扭曲,滿是裂痕的翅膀。
步之所以不將自己的想法訴諸言語就放棄,是因為即便說了出來,也只會感到羞恥,受到傷害。
但是,即使這樣,我——
止住了湧上來的淚水。
露梅依然沉默著看著步。
戴著發黑開裂的戒指,步跳下了床,打開房門,衝下了樓梯。
就這樣打開家門,騎上自行車,飛奔在月光下的道路上。
為了能在戒指完全破碎之前,見遙菜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