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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冠位決議 下 終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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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啞口無言的兄長,我也不是沒有同情。當然,我是個惡劣的女人,以後也滿心打算把他壓榨乾淨。希望他能明白,是露出破綻的(我)自己不好。

「我不知該如何道別。什麼都說不出來。(I don't know how to say goodbye. I can't think of any words.)【翻譯者註:出典奧黛麗赫本的《羅馬假日》】」

「閉嘴,特里姆瑪烏。」

在這裡說《羅馬假日》是很機靈,只有在這種地方能準確套用,這傢伙的自動智能到底有多發達啊。我接受了兄長的建議,賦予了她與人型相稱的智能,但智能的基礎是肯尼斯製造的月靈髓液(Volumen hydrargyrum)的演算機能,今後這傢伙會如何成長,其實我也不知道。

此外還有一件讓我在意的事。

(……聖杯戰爭嗎)

所有人互相牽制的結果是無法立即干涉發生在極東的第五次聖杯戰爭。

但是,如果有什麼第六次聖杯戰爭,這就行不通了。以前有哈特雷斯操縱情報,可如今已經沒有掩蓋消息的人。捍衛(隱匿)聖杯戰爭的面紗已經不復存在了。

下一次,時鐘塔一定會將手伸向那場戰爭。

結果會招來怎樣的災難呢。

事實是,面對英靈之類的,連魔術師也招架不了的現象,我實在無法保持樂觀。

抑或是連這場冠位決議也是前哨戰嗎,我不由得這麼想到。

「……算了,太過在意也沒用。」

我起身從衣櫥拿出喜愛的大衣。

「萊妮絲。還有剩餘的文件吧。」

「唔姆,先休息一下吧。說起來,這是十分重大的任務,也請兄長跟隨我吧。」

──我並不討厭等待。

冬天的氣氛對我來說格外親切。當然校舍的走廊里裝了暖氣,但身處略有寒意的空氣中,對著手指尖呼氣的時間,是我的最愛。

或者也許是喜歡等待什麼人的心情。

因為等待的時間裡可以心懷期待。一定會有誰到來,這種感覺令我鍾愛。

剛才開始,窗外映出星星點點的白色。

(……雪)

這也一定是那個靈墓阿爾比昂所沒有的東西。

無聲無息不住飄落的碎片,我有一會看入了神。因為這樣一來,感覺好像自己也能從不倫不類的灰色(grey)變成純白。

一手拿著鳥籠發呆的時候,走廊里出現了三個人影。

「師父,萊妮絲小姐。」

「呀!」

身後有水銀女僕跟隨的少女爽朗地招手。

師父還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不過看見這邊就稍微有了些笑容。

「什麼嘛,還有格蕾。」

「那個,呃…」

「當然,因為是重大任務。你覺得沒有內弟子能應付得來嗎?」

正說不出話的時候,萊妮絲幫忙解圍。

「聽我的話,你們兩個都跟我來。」

萊妮絲十分可靠地拉住我和老師的手。

雖然想著我也應該這麼優秀才好,不過現在摸著那手指的溫度很開心。

最終到走廊拐角處時,新的兩名學生在等待著。

「教授!」

「老師!」

是弗拉特和斯芬。

「唔,你們兩個怎麼一起。」

老師看起來實在是嫌煩,正深深地皺起眉頭,弗拉特轉了個身。

「哎呀教授,答案告後立刻揭曉,不可以推測哦?看好3、2、1、biu-!」

就像跳芭蕾舞一般,用腳尖轉身的弗拉特輕輕地張開了雙手,走廊從左向右,華麗的幕布被懸掛了起來。

「祝賀斯拉重建退院。」

相同的祝福語配合著幕布,從走廊對面涌了過來。

直到剛才用隱身魔術小心地將氣息隱藏起來的學生們擠到走廊,歡笑起來。後面集合了以夏爾丹翁為首的講師們,紛紛鼓起掌來。

「你們……」

一邊這樣說著,師父捂住了臉。(翻譯者註:感動到了)

「再怎麼說,這種程度的放鬆總可以吧?」

旁邊另一位麗影說道。

美麗的捲筒發和誰站在一起都不會弄錯。

「露維亞也來了嗎」

「也邀請過清玄和弗利烏。不過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外部的人,所以就拒絕了。相對的,他們兩個讓我轉達祝福語。弗利烏好像又見了那個傑拉夫一次呢」

「……是嗎。」

老師的聲音中,飄著溫暖的東西。

雖然從靈墓阿爾比昂逃脫以來就再沒見過面,似乎老師還是在牽掛他。更重要的是,有人見到過那個老魔術使傑拉夫,自己也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啊,為了阿爾比昂的事,姑且是給那兩個人送過謝禮的。難道說,兄長該不會覺得,親愛的妹妹是白使喚人的畜生吧。」

「不用擔心。你是會好好支付報酬,長久細緻地使喚他人的類型。」

「哎呀,用不著做超出必要的理解!」

對此不做否定,萊妮絲接過話頭。

(……啊)

終於感覺到回來了。

怎麼辦。

很奇怪,覺得想哭。明明已經沒有可悲傷的事了。明明應該高興。在長長的旅途中拋卻的情感,終於追上了我們。

「……嗯」

鼻子嗅了一下,斯芬說

「……嗯,那請老師和格蕾碳晚點過來!我們先在教室做準備!」

「欸,可預定的是就這樣直接參觀啊,路希安君!——」

「是是,就這樣吧!一定要來哦!」

斯芬推著弗拉特的後背,往走廊前走。

其他學生和講師也跟著他們一起前進。只有這一次哦,伊薇特動動嘴唇說,手指指向這邊。

「那麼,師父。」

「趕得累了。稍微繞一下路吧」

掉隊的老師這樣說道。

終於,於雪花之間,陽光射入。

「我有一件事想問。」

走在安靜的走廊中,我發問道。

鞋子嗒嗒地響。我想起來最近沒有好好擦鞋。差不多該添置鞋油和蠟了。

「儘管問吧。我美麗的淑女(My fair lady)」

師父催得我有點害羞,接著我問道。

「我終於明白了,師父完全沒有放棄和那位王相會的想法呢。」

「……唔,嗯。」

師父輕輕應了一聲。

「暴露了麼……被你問到了。」

那是當然的吧。怎麼會覺得沒有暴露呢。

——「吾將追尋你,直至燃盡此身。」

這樣的語言,這樣的氣勢,簡直不像師父會說的話。

那麼,雖然對我保密,師父還是有自己的想法。

師父像是放棄了似的站定,從西裝內里取出菸捲。

「抽一支沒關係吧?」

「當然。」

我點頭,師父用雪茄切刀切掉前端,用火柴點著叼在嘴上。煙和香氣慢慢散開。

啊,這香味也是久違。

「王之軍隊能召喚出數萬英靈」

終於師父的話伴著煙一同呼出來。

「可是,從常理來說,英靈的數目也太多了。既然成就偉業的人物被刻在了人類歷史上,伊斯坎達爾下屬的一兵一卒全都成為英靈就很困難。」

他羅列出的話語同往常的魔術講義一樣。

他站在煙霧中,像是逐個檢視包含著重要回憶照片似的繼續說到。

「那麼,一定是相反的順序。不是身為英雄的部下和伊斯坎達爾結下羈絆,——是他們和伊斯坎達爾結下羈絆,才封為英雄。」

那是師父一直藏在心中的的研究。

「這麼說,會不會,身為王的部下的我也可能有什麼隱藏技能。即使沒有成為英靈的才能…」

「您一直有這種想法嗎。」

「……果然不好麼。」

師父不好意思地說。

好像明信片被家長看了的小孩,臉上有些難為情。我覺得他有時露出這樣的表情很狡猾。

最後憋不住笑起來,也是他不好。

「沒什麼不好的。」

我捂著嘴角點點頭。

正好窗戶映出了我的樣子,我趕緊壓了壓頭髮。

因為頭髮從兜帽里散落出來,有一縷混著金色。

「格蕾……」

「我身體的狀況還在發展。」

正在變成亞瑟王的肉體,樣貌還在變化之中。

從靈墓阿爾比昂出來後,雖然維持了某種程度的穩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開始發展。萬一,又開始了的話,無法想像會發生何種異變。

「……將來,不知道會給您添什麼麻煩。」

我把心中的疑問坦誠地吐露了。

「可是,我和師父在一起沒關係嗎?」

「沒有你會很困擾,我一直是這樣說的。」

師父立即答道。

他帶著雪茄的煙,再次向前走去。

我也在他身旁。得到了允許,有多麼讓我安心。給這個人,給這個地方添麻煩原本是那麼可怕,可是現在——不添麻煩也是自己決定的,我終於明白了。

大概,這是從故鄉到倫敦所學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中的一件吧。

過了一會,

「並不想讓你有什麼期待。」

把話說在前面,師父繼續道。

「哈德雷斯的術式中,有許多關於你和亞瑟王的聯繫。如果和肯尼斯老師留下的秘術相結合,也與可以阻止進一步發展。當然,我是做不來的,所以需要弗拉特或者斯芬幫忙……唔,儘管很抱歉,但是我還是會盡力去進行實地研究(著手去做)的。」

「……是!」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

「咦嘻嘻嘻嘻!給人添麻煩,被別人麻煩,你長大了嘛!」

走廊里傳來喧鬧的聲音。

──啊啊、最後一件事。

只有這件事,是連師父都沒有告訴的秘密呢──

那場,靈墓阿爾比昂之戰。

就在神靈消失的瞬間,我仿佛聽到了豪放磊落的笑聲。

「小子。你竟然真的把我的影武士逼到絕境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聽到了那樣的聲音。

說不定只是因為自己的願望而產生的幻聽吧。

因為,原本被新召喚的伊斯坎達爾,應該失去了關於師父的記憶吧。就如老師在課上常說的,因為魔術中無意識的作用十分複雜,因此必須嚴格區分自己所感知到的東

西到底是真正的靈性對象,還是由大腦製造的錯覺。

不對。

事後回想起來,那或許是神靈的性能——超越時間和空間的認知能力。正因如此,我才會想起師父(所說的話)——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重新對其進行了認識。

不管怎麼說,如此重要的事情,總不可能就這樣曖昧地告知師父吧。

「那麼。對於部下的功勞必須有所嘉獎,然而現在的我連存在都是個問題(靠不住,心裡沒底)。」

「因此,就以僅僅一瞬間化作的神靈的奇蹟作為獎勵吧、反正小鬼(坊主,對男孩子的愛稱。小子,小鬼)也只有這類的願望吧。」

果真,這是夢嗎?

我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地凝視著手心的奇蹟。

淡淡發光的死神之鐮(Grim Reaper)十分複雜地組裝完了零件,然後變回了小匣子的形態。十年以來,一直喋喋不休的盒子。這是代替沒有能夠親口說出愛的母親,守護著自己的匣子。

那本該是為保護自己而停止了機能的盒子。

「格蕾……」

師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句話的結尾,被非同尋常的衝擊奪走(沒說出來,說不出話)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已經放棄了的,無論怎樣也推翻不了的命運

「……亞德」

「嗯嗯嗯?」

他一臉睏倦地睜開了位於盒子表面的眼睛。

「什麼嘛,是格蕾啊……我有點困了……」

「亞德!」

我忍不住將匣子緊緊抱在胸前。

「亞德!亞德……!」

「 什,什麼,笨蛋格蕾!喂,別亂動啊!住手啊,喂!」

迴響在古老心臟之中的好友的聲音,是這個事件最後的——對於自己來說是最大的祝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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