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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冠位決議 下 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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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咔……咔咔咔….庫咔咔咔…」

君主.尤利菲斯——統領降靈科的盧費雷烏斯的笑聲猶如從冥界吹來的風一般。

某種意義上而言,它與這靈墓阿爾比昂十分相稱。

「…居然說….犯人…哦喔哦喔。現代魔術科的小姑娘啊……你說了句相當逞能的話出來啊….但如今反悔還想把話咽回去的話,已經晚了……」

「那是當然。」

我如此肯定道。

只要看起來自信滿滿就好。當然了,畢竟這可是拼了命的演技。不管實際上到底有沒有下文(內容),不先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到這邊所說的話上的話,可就無論什麼都沒得展開了。

「…….」

尤利菲斯凝視了這邊數秒。

「……不……根本不值一聽……」

宛如準備回歸主題一般地,老人把他那嚴厲的視線轉回了圓桌對面的君主身上。

「麥克達內爾……繼續進行會議吧……這裡可不是給無聊的偵探模仿秀進行推理陳述的地方…」

(話語權封殺麼)

我咬著嘴唇。

無論盧弗雷烏斯與哈特雷斯是否是共犯關係,發展成這樣都是有可能的展開。

在推理小說里這確實是令人噴飯的情節。但在時鐘塔的運營會議上,並不存在必須要專門去聽偵探進行推理的法律。無論兄長構築出了怎樣的名推理,說不出來的話就會變得毫無意義。就這層意義上講,確實是乾淨有效的一步棋。

「區區解刨局局員的死…我等並不關心。哈特雷斯的弟子也是同樣……怎能在冠位決議為這等事上浪費時間……」

但是。

「這是有意義的。」

端莊嚴肅的聲音與此降臨。

它來自於圓桌中唯一沒有落座,佇立在蒼崎橙子身後的那名女性。

盧弗雷烏斯咬著他那發黃的牙齒,面向那裡。

「化野菱理……」

「我以法政科之名,對關於『哈特雷斯弟子們之事件』會對會議造成之事向冠位會議進言。」

「汝….!想要做什麼……」

「完成職務。」

菱理如此說到。

她用白皙的手指輕推眼鏡。身著振袖的美人用那宛如冰般的眼瞳掃視著眾君主與君主代理們。

「只要是事關時鐘塔的秩序,我等就有著進以最大努力的權利與義務。即使是在冠位會議的場合。」

確實如此。

也是正因如此,法政科才被允許與其他十二學科不同,以並不對神秘傾盡全部的方針運營。畢竟只有時鐘塔的秩序與運營,才是法政科的存在意義之所在。

「那,你想說它有什麼意義呢?」

這是,麥克達內爾所提出的問題。

「自然是,會對投票結果產生影響。」

菱野答道。

至今為止她的語言也好態度也好都未顯出任何一絲懼色。即使是法政科。在眾君主面前還能一直維持著此等驚人膽量,實屬稀有。

「以及,這場冠位會議正是將哈特雷斯本人排除,能夠搜集全部證言之地。」

「…證言啊。」

而不停的控訴著「這是多麼愚蠢」的盧弗雷烏斯在被問到下一個問題的瞬間,表情由不得的發生了一絲動搖。

菱理如此問道:

「盧弗雷烏斯大人,瑪奇里.佐爾根(間桐髒硯)這個名字,您知道麼?」

「是那個……愛做……夢的魔術師……的名字。」

「時鐘塔應該還留有他所撰寫的,關於境界記錄帶的論文才對。」

「汝…並不只是為了替巴瑟梅羅帶話……而是為了把這個論文找出來……才造訪我處的麼…」

菱理造訪了盧費雷烏斯的暫住所我也是頭一次聽說。而她的那個行動,應該就是為即將來臨的冠位會議而進行的布石(準備)。

「哈特雷斯召喚了名為Faker的境界記錄帶。問題在於,其需要的術式與情報,他到底是怎麼搜集到的。瑪奇里.佐爾根的論文應該就是其中一個有力證據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麥克達內爾點著他的大腦袋。

「斯拉被寶具襲擊了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並不是像降靈科之類只進行部分連結/訪問的做法,而是以其能夠使用寶具的完全形態召喚境界記錄帶。在整個時鐘塔的歷史中都是少有的吧。務必還請聽聽盧費雷烏斯翁見解。」

上鉤了啊,民主主義的top。

這是當然的,畢竟菱理就是如此誘導的。

連關於境界記錄帶的具體論文也牽扯其中的話,話題就大到盧費雷烏斯想封殺也做不到了。

至少,在場的人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從穹頂而來的,已逝之龍的魔術迴路之光稀疏落下。

盧費雷烏斯摸著手背上的皺紋,開口道。

「在秘匿書庫里,確實有那篇舊論文……。召喚七騎的英靈……勝利者獲得聖杯……聽起來像童話故事一樣的論文……。吾雖不認得哈特雷斯之輩……也許,上一代的君主·埃爾梅羅被那些童話打動了也說不定……」

不觸及寶具和境界記錄帶是否實際存在,徹底只以論文來進行套話麼。

確實,這的確是最優解。

同時,我不得不忍住自己那快要叫出聲了的情緒。

(──也就是說義兄肯尼斯也讀過那篇論文嗎?)

總之,這是把嫌疑從盧費雷烏斯本人,轉移給這邊的一手。將「泄露這個情報的難道不該是上代埃爾梅洛派麼?」這樣的論斷直接拋了過來。可惡,這個老頭子。相當不擇手段啊!

(——喂,兄長)

我進行了呼叫。

把「從這裡開始應該討論下之後的戰術了,快給我情報啊」的念話發送了過去。

但是,

(──這邊正在戰鬥中!)

回應著兄長的悲鳴,我咽下了差點叫出口的吶喊。

現狀到底前進了多少呢?

以前,在談判和調查同時進行的狀況,也曾考慮過,但是把冠位決議和靈墓阿爾比昂的戰鬥同時進行,我作夢也不會想到。不,說實話,我的頭腦里預想時並不是沒閃過這種可能性,但我還是想把這樣的想像廢棄掉。

然而不管有多麼難以接受,但這就是現實。

現在阻擋在我們面前的,是名為無可奈何的障礙。

會議、戰鬥、尋找犯人——這一切都在並排進行,宛如旋轉木馬般令人眼花繚亂的狀況。

然後。

盧費雷烏斯渾濁的眼睛,捕捉到了這邊。

「那個卑鄙的人偶師也說過……無聊的交涉已經夠了……如果,你不惜停止冠位決議也要說那個的話……那就給個結論出來……那個叫哈特雷斯什麼的共犯……到底是什麼意思……」

「……」

必須做好捨棄手牌的覺悟。

根據情況的不同,也要做好可能與這場會議里的一半人變成一生的敵人的覺悟。

那麼,應該如何捨棄呢?捨棄的時候應該以什麼為目標呢?

「是的,我們已經得出答案了。」

一邊編織言詞,一邊窺視出席者們的反應。

「在重新開發靈墓阿爾比昂的時候,哈特雷斯也在其中——在這個古老的心臟一角,開始了某個儀式。」

得知這個情況的橙子愉悅地抿起嘴唇,菱理則冷眼地看著這邊。

麥克達內爾和伊諾萊看起來深感興趣。

盧弗雷烏斯看起來很鬱悶。

奧爾加瑪麗表情的很是僵硬。

各式各樣,無論如何都至少有所反應。如果說哈特雷斯的共犯夾雜其中的話,那可以說那是出相當精彩的表演吧。

但是,

「他想在這個靈墓阿爾比昂里,為魔術師創造神靈。」

艾席拉因我這一句話而屏氣的那個輕微的呼吸音,我可沒聽漏。

「沒事吧,師父。」

「……啊啊,有一瞬間意識被帶到了會議那邊去了。」

受到了這句話的影響,胡亂搖晃著的師父的眼神,恢復了理智。

像為了忍耐住頭痛一樣地按住了太陽穴,仰視著從空中這邊睥睨的戰車。

「別說是遠程操作寶具了,而且還是自動控制!可惡,Fuck!簡直就是把那傢伙(指大帝)倒過來也做不到程度的靈巧!」

師父的聲音中流露出著無法掩飾的恐怖。

「既然啟動了使英靈成為神靈的術式,Fa

ker就不能直接戰鬥。因此,如果能成功到達哈特雷斯的地方,即使只有我們也能阻止他的吧,但是居然還有這樣的殺手鐧。」

「對龍種進行長時間控制,還能與寶具一起自動操作,不愧是神代魔術之名。原來如此,竟然達到如此地步啊。那個時代的魔術。」

露維亞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寶具自不必說,在幻想種中龍種也是特別的存在。

像這樣,作為只是作為阻止我們的陷阱用完即棄,是連想都不可能想的。

「但是!」

少女一邊將滑空平行地重新站立著,一邊吼叫著。

「雖說是神代的神秘,但也由現代的魔術所召喚出來的吧!」

露維亞的周圍並非五個,而是無數的寶石漂浮著。

為了攻略這個靈墓阿爾比昂,她就帶入了如此多的觸媒(催化劑)吧。

在魔術迴路中奔跑的強烈魔力,與無數的寶石相呼應。從總量來說,甚至凌駕了剛才那輛戰車的衝鋒蓄力的,魔力量。

「Lead me!請引導我。」

為了顯示出更好的未來,弗利烏的刀發出光芒。

向那個方向,露維亞詠唱了一小節(One Count)的咒文。

「Call!覺醒吧。」

露維亞操縱的寶石們,宛如萬華鏡一樣閃爍著無數光芒,化為彩虹之劍迸發出來。

同時,黑色的閃電也在飛馳於虛空中。

那是,來自於魔天車輪的蹂躪。

彩虹色的寶石和漆黑的戰車,在黑暗中相撞,放出了魔性的光芒。

「亞德!」

被從固定器取下的亞德,轉瞬間變形。

成為了大盾的亞德,將向這邊擴散了的衝擊防住。本應是餘波,但即便如此,還是有足以使滑空狀態我們的軌道發生巨大搖晃的威力。

但是,確實防住了。

露維亞的寶石魔術雖然沒有達到傷害戰車的程度,但是成功地使戰車疾馳偏移,將自己的受害控制在最小限度。

「……」

我突然想到。

神代和現代的差異。

曾經如永恆般循環著的神代和一切盪淨的現代。在魔術意義上講,剛剛露維亞所消耗掉的寶石們,以及,挖掘作為神代遺留的靈墓阿爾比昂的我們。不就正是現代的象徵嗎?

「嘛,既然有Servant什麼的需要使用Master的魔力的這個大前提,就不能無限地重複使用剛剛那一招吧……」

就像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像這件事似的,弗利烏嘟噥著。

姑且,自己也根據印象試著描述了一下。

「……比起在魔眼收集列車戰鬥的時候,我認為它的威力下降了。」

既然無法解放真名,那麼那就只不過是作為戰車的通常攻擊而已。

與此相對,我們這邊不得不竭盡全力才能防禦的住……卻不是絕對無法防禦。

不是絕對無法防禦。這是個何等不可靠的,無論如何實現不了般的【破綻】啊。

然後與之相隔一口氣左右時間後,

「……吶,埃爾梅羅二世。」

露維亞開了口。

「你覺得為什麼我會乘坐魔眼收集列車來到這裡?」

「儘管我並不清楚為什麼,但是我很感激你的幫助。」

「那就承蒙您的好意。由於這裡很吵所以也請裝作沒聽到吧?」

微笑之後,少女說了極其簡單的一句話。

「因為我很火大啊。」

那是不怎麼了解她的人甚至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喚醒神代的魔術形式,不僅對新一代,對很多魔術師來說也是一種救贖吧。到達根源,甚至都不會再是夢話。不如說,從與根源連接的神靈那裡獲得神秘的效率更高更可靠。」

那是哈特雷斯想做的事。

在現代,創造出為魔術師而存在的神靈,復活神代的魔術形式,聽起來荒誕無稽般的計劃。但那確實,對於很多魔術師來說是救濟,師父也說過同樣的話。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這麼說。——讓他見鬼去吧。」

少女如此宣告到。

就像是把來自於平民區投來的罵聲,當作宛如比什麼都值得驕傲的旗幟一般。

「那是背叛我們【與眾神的時代告別,選擇現代魔術】的歷史的行為。是將即使遠不及過去般榮華的,孜孜經營延續兩千年間的進步拋棄的行為。」

曾幾何時,從在師父的課上學到過。

現代魔術,是從神代結束時開始的。成為了一種學問的魔術,改變了過去的目的,期盼著達到根源。將幾十代人的命運與血液傳承相重疊,耗費了令人昏迷般,不可估量的才能和資源,在心中描繪著那個夢想的盡頭。

也許那是,從神代的魔術師來看,意義不明的愚蠢行為。

如今,還從萊妮絲那裡聽說了甚至連那個蒼崎橙子也在名為Faker的神代魔術師面前被稱之為【脆弱】。

但是卻正因為這種變質,她才挺起胸膛的。

「即使我的這個選擇,會被將來的子孫們憎恨、詛咒,我也無論多少次都會去選擇它。即使魔術師們之間刻下的影之歷史將我作為戰犯來審判,也無法消除我這份憤怒。」

被寶石包圍的,露維亞的瞳孔中寄宿著強烈的光芒。

比那些無論哪一個都帶有強大魔力的寶石們,哪一個都強烈的光。

「要問為何,這份憤怒就是我的證明。」

不知不覺,師父說。

這個少女的存在方式何等的清廉。

雖然身為魔術師,但其做人方式不僅是在魔術師身上,而是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正攻法。絕不僅僅是黑暗的深處,即使是在燦爛的光輝中,她的【正確】也不會喪失。

然後,如今我想了起來。

那是,多麼美麗的憤怒者啊。

少女那勇敢的微笑,即便在這虛無之穴中都顯得如此美麗。

「所以,你們就先去吧。」

「先?」

「我說過吧。這種程度的話,我們也能承受的住。但是時間不多了。冠位決議已經開始了,一秒也不能浪費,也不應該浪費。」

露維亞明確地,清楚的描述了現狀。

「嗯,這個時候自動控制也挺方便的。由於根據束縛魔術的原因,好像並不能發揮出本來的知性。雖然我也不知道那種骨龍有沒有知性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要……」

對打算反問的師父,露維亞理所當然地笑了。

「我以厄德菲爾特之名,誓必達成目的。是了,所以這裡由我們接收了。你們追捕目標吧!」

「嘛,沒辦法了。」

「都到這裡了,還什麼成果都沒有什麼的我可受不了啊。」

弗利烏和清玄繼續說道。

向我們小小的揮了揮手。

「──交給你了!」

一瞬,師父便做出了判斷。

他朝著洞的深處,操縱滑空用的禮裝,加速了。

「那我也去了!」

自己也在追逐著那個背影。

寶石的暴風雨向著想要追擊的戰車傾瀉而下。

忍受著衝擊和轟鳴聲,我們潛入了虛無之穴。

正好,洞變窄了,變成了戰車那樣的大小。

剛才那輛戰車大概就是從這裡通過的。那麼,從這裡出去的話,它就無法馬上追的上來了吧。

穿過狹隘的空間,又一次,華麗的爆炸聲在背後炸響。

恐怕,是露維亞使用手頭的寶石,施展了強大的魔術。

在那裡展開了怎樣宏大的戰鬥呢?但是弗利烏和清玄也在的話,我想絕對不會遜色於只是被自動控制的寶具,但也無法因此而安心。

我們向著時不時會被龍的魔術迴路照亮的虛無之穴,再次開始墜落。

全身承受著風的壓力,

「──聽得到嗎,萊妮絲。」

發出聲音,師父向冠位決議進行了呼叫。

(──太慢了,兄長!)

對於呼叫,我鼓足氣勢進行了回應。

相對的,

(──恐怕,馬上就能和哈特雷斯進行接觸了。)

兄長的回答,終於傳達了正經的成果。

一個一個地,但是事態慢慢地,連鎖性地,開始急速推進。簡直就像感染流行大爆發一樣。現在的話還能勉強對應,但是有一旦哪裡出了差錯,就馬上會變得無從應對了的預感。

一旦這顆

石頭(事態)開始從坡道上滾下來,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在事態加速到來前,必須先把我們這邊的計劃布完。

稍微深吸一口氣,向兄長回復到。

(──那么正好。我也剛好沒什麼手牌了。)

哈特雷斯欲行之事。

乃是為魔術師創造神靈。

一口氣就把那個概略全說出來。

如果是普通的魔術師的話,一笑付之就結束了吧。雖說魔術是超常現象,但自然是有限度的。否則,現代也會成為魔術的世界吧。認定為荒誕無稽然後將之捨棄,繼續進行會議,這無疑也是明智的想法。

但是,出席這個冠位決議的,沒一個人是普通魔術師。

「確實很有趣。」

麥克達內爾把他的兩根粗手指盤在一起,點了兩次頭。

「為了魔術師存在的神靈……如果能做出那種東西,我們以根源為目標的意義也會消失。假定如果是真的,那不是個不錯的妙案嗎?」

作為民主主義派的想法,那是當然的吧。

如果以使更多的魔術師,向著更高的領域進發為目的的話,那麼神代的魔術形式無疑是捷徑。作為魔術師的引指導者,麥克達內爾肯定是贊同的吧。

「……不。」

否定的意志壓制了會議。

那是從一個老人身上溢出的強烈的意志。

「……開什麼玩笑。」

老人,用清楚地聲音說道。

「無視我們兩千年積累的歷史……現在想讓神代的魔術形式復活……?啊,在遠東和邊境地區的話……現在也還有使用那種做法的地方吧……。但是,在這個時鐘塔……?怎麼可能,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允許你這麼做……!」

那是,由兄長的念話被送交過來的,與露維亞同質的言詞。

一方面驕傲,一方面充滿執念,卻得出了同樣的結論。看重這持續經營著的2000多年,拒絕了安逸的救濟。

我覺得這才是魔術師。

其決不合理。甚至毫無政治性可言。

本來,如果能以那種道理考慮問題的話,就不會繼承魔術師的道路了吧。作為貴族主義的魔術師,盧弗雷烏斯會進行否定,也是極其自然的走向。

「汝是……哈特雷斯的弟子吧……」

盧弗雷烏斯緊緊地盯著艾席拉。

毫不緊張的,艾席拉點頭。

「是的。我接受了Dr.哈特雷斯的教導。」

「那你回答我……那個愚蠢的前學部長……真的完成了那樣的術式嗎……?」

「啊……」

然而這一瞬間,艾席拉的呼吸停止了。

猶如要打破猶豫一般,麥克達內爾輕輕的告誡了她一下。

「艾席拉。你該公開一下作為解剖局局職員的你的意見。」

喂喂,什麼解剖局的艾席拉不會只說對自己有利的話啊。這不是根本不打算隱瞞嗎,你們這不是黏糊的很嗎?

不管怎樣,在數秒鐘之後,艾席拉就開了口。

「您說他在魔眼收集列車召喚了境界記錄帶是吧……而且,也有讀瑪奇里的論文,拿出衛宮的封印術式的可能性。使用斯拉地下不穩定的裂縫,潛入了靈墓阿爾比昂。」

艾席拉分拾出了這些要素。

這部分的材料,單單將格蕾故鄉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了。現在最好是一邊逐個地觀察情況,一邊依次打出手牌,不過,如今並沒有那樣的富餘。

而且,對於我來說還有一個理由。

「這樣的話,我覺得不是不可能的。如果他集聚了這麼多的神秘,連學部長的地位都能捨棄,花費十年的時間,可能性還是有的吧。雖然是極為困難的術式,但是Dr.哈特雷斯有足夠的技術和異能。」

「是在妖精的神隱中……得到的、正體不明的異能嗎……」

盧弗雷烏斯微微地呻吟。

因為即使傲慢至極的降靈科君主尤利菲斯之流,也無法無視妖精的名字。和英靈寶具僅靠魔術的結構是無法解析出來的一樣,妖精也在現代的神秘之外。

或者……用綿延不絕的現代魔術,能夠完全理解的事物,不過是神秘的一小部分而已吧。

(很好,讓艾席拉認帳了啊。)

兄長的念話傳到我的腦海里。

(──但是,從這裡開始要怎麼辦?)

(如果牽制住艾席拉了的話,就可以把會議引導到下一個要點上去。)

我一個人帶動話題的話,就算很好地捉住了敵人的尾巴,如果被麥克達內爾單刀直入的話就完了。畢竟麥克達內爾和我的級別格段不同,只要他說【這與冠位決議沒有關係】的話,便沒有任何與之對等的手段了。但是,如果現在與之同格的盧弗雷烏斯表現出興趣的話,就可以把這件事直接和會議聯繫起來。

可惡,蒼崎橙子正在愉悅地壞笑著。

讀懂這邊的思考和手段之後,她準備觀戰著冠位決議的盤面。

不過,雖說如此,我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選擇手段了。

「能再提一個問題嗎?」

我舉起手。

「艾席拉小姐。在你看來,哈特雷斯和他的弟子克洛是怎樣的關係?」

「……克洛?」

當然,盧弗雷烏斯的這句話也標上了問號。

因為本來就沒有和哈特雷斯本人接觸過,所以不會一一記住弟子的名字吧。特別是在盧弗雷烏斯看來,沒有必要對沒有後台的家庭的新時代的個體進行認識。

「是愛徒…吧。」

艾席拉回答。

「在眾多弟子中,克洛是特別的。雖然不知道他本人是不是有自覺,但能靈活地接受多方面的Dr.哈特雷斯的魔術及其理論的無疑是克洛」

「弟子當中,不如說你們五個人當中嗎?」

「……啊」

艾席拉的表情,渡過一絲輕微的微弱的緊張。

「這次被殺害,被誘拐——屍體沒有被發現,我想後者也被殺害了吧——的那三個弟子,你和克洛,以前在靈墓阿爾比昂是一隊呢。」

「雖然我並沒有隱瞞此事。」

你竟撒下大謊。

為了不使成為哈特雷斯的弟子這件事變得不自然,虛報了迄今為止的經歷的痕跡比比皆是。儘管如此,這不是正題。但是即使艾席拉被追究深入到那個方面附近,進行迴避的手段多少也是準備的吧。

所以,把棋子向前一步吧。

你這傢伙,已經做好了自爆的覺悟了吧?

「雖然要暴露你的家內之恥我很抱歉,但你們從那時起就開始成功地從阿爾比昂進行走私了吧。」

「……什麼?

盧弗雷烏斯轉過視線。

「……從阿爾比昂……走私……?怎麼回事……?」

渾濁的瞳孔中映出了艾席拉的臉。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馬上就開始否定,該說真不愧是你麼。如果你驚慌失措地走錯這步棋的話,我會相當輕鬆。

只不過。

「有證據嗎?」

「很抱歉,雖然只有間接證據,但是我還是核查了一下斯拉的帳簿。」

我把帳本的抄本一大堆放到圓桌上。

「雖然藏在各個數字中,但是曾是萬年赤字的斯拉的收入,在被認為是和克洛有接觸的5年間得到了很大改善。啊啊,我家的學生裡面啊,有個平時的授課完全不投入,不過,卻能馬上注意到這樣的數字的不合理的變態在啊。」

當然,就是指弗拉特。

據他說,不正確的數字看起來會如同漂浮著一樣。也就是說,不僅是你的魔術迴路,連你的大腦也是變態。——當時我是這麼回應他的。但是現在還請他原諒我的失禮。

於是,斯芬檢查了弗拉特發現的不合理的數字,進行了誰都能容易明白的轉換。

目不轉睛地盯著帳本上的抄錄,艾席拉微微皺起眉頭。

那麼,這裡就讓我壓上去吧。

「當然,阿爾比昂本來是因其不可能走私的性質,所以才得以成立的地方。」

我繼續這樣說。

「但是,Dr.哈特雷斯證明了並非如此。是這樣吧?哈特雷斯看穿了在斯拉的地底有著不安定的通向阿爾比昂的裂縫產生,不僅如此還完美地囊括了其出現的時期和場所。」

如果不是這樣,在那個時候用寶具打穿到地下,然後到移動阿爾比昂的這種計劃是做不到的。

「那麼,哈特雷斯是如何獲得這種手段的呢?」

一拍之間,我說。

「不是因為有你們五個人的隊伍做

前輩嗎?不,恐怕在這當中,你所說的哈特雷斯的愛徒克洛才是和阿爾比昂走私成功的關鍵所在吧?」

「……」

艾席拉沉默了。

啊,混蛋,逼得你走投無路的對這邊(我)的心臟其實也不好。

不管怎麼說,儘是些假設的推測。

就只就像是在快要斷裂的繩子上在走鋼絲似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成立了這樣的走鋼絲並不是收集嫌疑犯的推理秀,而是為了決定時鐘塔的運營而召開的會議。

正因為是這種微妙的力量關係的會話,也許作為邏輯很脆弱,但對於艾席拉來說她也逃不掉。

「你們五個隊伍通過走私獲得金錢,並以正式路線從阿爾比昂生還。此後,進入走私對手的哈特雷斯的庇護下是自然的流動吧。對於哈特雷斯來說,把你們暫時放在手邊的話會比較安心。」

因此,不得不在這裡再一次出示另一張手牌。

「為什麼哈特雷斯要使其他的弟子們失蹤?」

我儘儘可能地壓抑感情,淡淡地編織語言。

「我們認為這是復仇。」

「復仇?」

伊諾萊的眉毛升起來了。

「師父對弟子嗎?原來如此真是合理啊。」

無法理解是自然的。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語感」稍有不同。

因此,再次向艾席拉提問。

「你記得嗎?艾席拉小姐。」

「不。」

隨著搖著頭的艾席拉,兄長的想法開始說話。

(——喂,萊妮絲)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兄長。關於這個的證據並不齊全。就算是不合情理,也只能在這裡把供詞拖出來)

是的,證據還沒有齊全。

雖說是兄長構築起來的推理要點,但這種想法本身會被指責是都是理所當然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正因為如此,只有在這裡突擊了。

「十年前。」

我說。

「除了十年前被選為愛徒的克洛以外的你們四人,殺害了Dr.哈特雷斯。」

「──剛才的,是?」

一搭話,發現師父就臉色發澀。

雖然預想會變成這樣,但並不歡迎會變成這樣,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是萊妮絲的賭注。」

他簡短地說。

剛才清玄的魔術還依然維持著。雖然和距離不同的露維亞他們沒有連接,但在自己和師父之間一定程度上是共有的。

「我並沒有得到確證。但是,只有讓艾席拉在那裡動搖這一條道可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起我,萊妮絲更勝任。」

「但是,哈特雷斯死了怎麼回事?」

那麼,自己追尋的是誰呢?

感覺像是在追趕著幽靈,多少感覺到了些許不快。如果哈特雷斯在我做守墓人的時候,變成了那麼恐怖的對象的話會怎樣?

「有大致的答案了。但是,現階段的冠位決議只能這麼進行下去。——為了得到確鑿的證據,我們在這裡追到哈特雷斯是最好的捷徑。」

原來如此,我想。

以前,哈特雷斯的弟子工作室的調查,和麥克達內爾的會談同時進行的時候,這次也把兩種現象聯繫在一起。嘈雜的冠位決議的盤面和大迷宮彷徨的自己的命運,被包圍哈特雷斯的神秘的重力吸引,滴溜地象衛星一樣地巡迴著。

但是,焦躁漸漸退去。

我們,一直在地底的虛空墜落。

簡直就像地底的過山車。還該說像乘坐著流星一樣呢?只有在黑暗中墜落的兩個人。

「…一定,馬上就到了吧。」

「……啊」

師父點頭。

與下落相反,自己和師父取回著安定的心境。

和露比亞他們分開後,我終於有了一個確信——從自己的故鄉開始的一連串的事件,結束的時候終於要臨近了,我有這樣的預感。

「嘿嘿嘿嘿,雖然你們氣氛不錯,但我可還在哦!」

聽到亞德的聲音,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樣就夠了了。」

我這樣回到。

「如果沒有亞德在,我會很為難。」

自己的話,一瞬間右肩的固定工具的盒子沉默不語。

「你太坦率的話,我也會很為難啊!」

對亞德的抱怨,苦笑起來。

經過幾次事件,終於來到了這樣的地底,終於覺得我們成為了一支相當的隊伍。

「到這兒了的話,我就能追蹤到哈特雷斯的所在地了。」

師父從懷裡拿出了一枚金幣。

「那時候的斯達特金幣。」

橙子和Faker戰鬥的時候,萊妮絲撿到了金幣。

師父看破了哈特雷斯打算召喚神靈伊斯坎達爾,也是因為那個金幣。

「這與Faker──把Faker再臨成神靈伊斯坎達爾有著直接的關係。如果追逐其魔力的流動的話,即使不願意也會和那些傢伙相遇的吧」

「嘿嘿嘿!終於到時候了啦!嘿嘿嘿嘿嘿嘿真是相當漫長啊!」

亞德的笑聲,突然止住了。

自己也察覺到了那個原因。

倒映在自己的頭上的——也就是虛無之穴的坑底。

「喂,那是什麼……」

亞德的聲音像這樣包含著恐懼,可能是第一次吧。

晚了幾秒,師父也朝著同樣的方向。

「如果……」

師父的聲音,嘶啞了。

「如果,這個虛無之穴連接的,並非古老心臟呢……?」

「師父……?」

這是自從潛入這座靈墓阿爾比昂之後,師父表現出的最為絕望的表情。

現在還什麼都看不見。儘管如此,僅憑這個跡象我們就完全驚呆了。即使在身為神代魔術師的Faker面前,也未嘗到如此無力的感覺。

「這個洞穴……如果是到達了妖精域,或者是離之很近的哪裡的話。如果說,連接的是那片比神代更危險的那片土地上的話…….」

不久,自己和師父窺視到了那個黑暗的底部。

那是,光。

更正確的是,那發出光芒的眼睛。

有六道光。也就是說,頭有三個。

那是能將我們吃干抹盡的,三頭巨獸。

「誒……」

真奇怪。

距離感出問題了的。

明明現在也落下中,卻完全不見怪物變大。

「由於對方……太過巨大……?」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眼球的每一個就有數十米吧。巨獸的體格和這個虛無的洞的大小產生了矛盾。我們的感官,無法調整那個矛盾,正在混亂著。

「不會吧,冥界的看門狗(翻譯者註:Cerberus,刻耳柏洛斯,地獄三頭犬) ……!」

師父的聲音撼動著我的鼓膜。

「不,不對。是與看門犬刻耳柏洛斯和亞巴頓(翻譯者註:亞巴頓出典於聖經約伯記 26:6; 箴言 15:11; 詩篇 88:3,其意為「毀滅之地」。本處的亞巴頓應該指的是聖經啟示錄9:11中的「為其王者、淵之使也、希伯來音曰亞巴頓、希利尼音曰亞玻倫。」——新約文理本)有同樣的源流,擁有同樣原型的獸……?根據情況不同……難道這個才是……」

師父斷斷續續的聲音,讓我喉嚨感到乾涸。

不行。

要是再多進入視野一些的話,僅僅如此,我的靈魂說不定就會這麼消散掉。

那豈止是幻獸,簡直就是踏入了神獸領域的怪物。這絕不是是靈墓阿爾比昂的寄生生物。身纏著那些被隔絕的權能,其蘊含的規格已絕不可能與現代魔術什麼的相提並論。

……我記得。

只一次,自己有它與相似的東西邂逅了的記憶。

那是蒼崎橙子的手提箱,或者是隱藏在她體內的,難以名狀的怪物。

決不一樣與之相同。但是,在規格外的一點上是相同的。區區人類無法認知的怪物,卻在洞的底部等待著。

那可以說是作為靈墓阿爾比昂的主人的,獸。

「師、父……」

咽下的喉嚨好不容易才說出了那個名字。

「把呼吸,停下來……」

師父回答說。

「絕對……絕對不要被發現……」

一手拿著金幣,在空中滑翔的師父拼命地咬緊了牙關。

3

(──喂,怎麼了?)

兄長的應答又中斷了,我咬緊了牙關。

焦慮抓住了我的心臟。

只是,念話本身還連著。大概是因為事態變得不能和我們對話了吧。可惡,到處都是麻煩事嗎?大致的推理的內容聽了,不過,從現在開始與孤立無援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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