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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冠位決議 下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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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和空間在這裡好像都比較模糊…你之所以被捲入,啊,是因為那傢伙離這裡比較近的緣故嗎,這裡會被選做舞台,也是必然的吧。」

「那傢伙…?」

像這樣問回去,人影卻搖了搖頭

「就是這樣,妹妹什麼的這可不行啊」

凱爵士的妹妹。

那位是,想想也只有一個人。自己身體的起源,偉大的王。但是,所謂接近那位,是什麼意思呢。

墓地好像開始搖晃起來了。

夢境即將就要解開的感覺。

這個也像是對如今影子的話語起了反應一般。

「好了,你應該回去的是那邊,而不是在這裡彷徨的活著。」

影子的手指微微搖動。

在那個延長線上,在霧的另一側產生了光輝。

「那個…是…」

意識被搖晃的光輝壓到。

星辰一般的光,不斷的增加著它的壓力。

已經沒有再在這裡的立足之地了。無法忍受意識的分解,就在我互抱雙肩之時,卻聽見騎士的低語。

「至少要把覺悟亮出來(堅定信念)。雖然即將迎來尾聲,但是命運對於你來說可能太過嚴苛。」

就在聽到那個忠言的同時,自己的意識浮出了夢境。

「格蕾、格蕾──?」

那是擔心我的聲音與搭上肩膀的手。

那是透過皮手套,非常溫柔的,像是觸摸破碎物般的力度。這麼說來,在到達阿爾比昂之前,師父換了手套。夾雜著雪茄和皮革的氣味,慢慢地動搖著我的意識。

在天花板上的,龍的魔術迴路散發著白光。我模糊地想起了是由弗利烏建議進行了露營的事。休息了二十分鐘左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疲勞,好像是一下子就徹底睡著了。

「師父……」

我清醒過來的同時,意識終於趕上了現狀。

由於出汗,頭髮粘到了額頭上。想必一定睡相很差吧。一想就覺得羞恥,臉都熱起來了。

「對、對不起。感覺做了個不可思議的夢。」

「夢?」

「沒、沒什麼。」

再怎麼說,夢見了凱伊騎士這種話都是說不出口的。我趕緊地擦去從頸部到下巴的汗,微微地低下了頭。師父溫柔地笑著。

「不,是我總是在強求你啊。亞德,真沒問題嗎?」

「嘿嘿嘿!真是個愛操心的師父啊!啊啊,關于格蕾的身體狀況就交給我吧 」

身旁放置的鳥籠的內側,盒子骨碌骨碌地變換著表情。我雖對這種說法多少有些不滿,但是卻問不出口。難道亞德他也在做了同樣的夢?

取而代之的,是師父的提問。

「有沒有問題這句話也是在問你啊,亞德。」

「……啊,沒問題的。」

很少見,亞德沒有開多餘的玩笑,閉上了雕琢於匣子上的一隻眼睛。

雖然相互之間沒有用語言表達,但其意義已經十分明了。

倫哥米尼亞德已經不可以再用了。

發生在故鄉的那次事件中,阿特拉斯院的院長就已經說過。在魔眼收集列車的戰鬥中,由於解放了十三拘束,作為封印禮裝的亞德就已經開始崩毀了。雖然以自動修復機能勉強解除了休眠狀態,不過,已然無法承受住下次解放。

這件事,明明我既沒告訴過師父也沒告訴亞德,卻哪邊都已然明了。自己是到底有多藏不住事呢。

所以,只有這句話我必須要說。

「即便如此,師父也必須要去不是嗎?」

「呣。」

師父微微皺緊了眉毛。

「即使讓我,即使拜託別人胡來一些,師父應該也是不得不去的。因為啊,伊斯堪達爾先生可是師父的……」

之後的話沒能說出口。

即將被塑造為神靈的王與師父之間的關係,一定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輕易命名的東西。所以,只要悄悄地藏在心中就好。只要能讓我守望這個人的前路,就夠了。

師父微微嘆了一口氣,很頭疼地撓著頭髮。

「這次出行,總覺得總被你責備呢。」

「明明平時一直是被師父責備啊。」

真奇怪啊,自己也笑了出來。

然後,

「但是,師父你的臉色……」

「沒事,這反而並不是什麼大事。」

他那淺笑著的側臉,絕不僅僅是因為被龍的

魔術迴路的光照著而顯得如此蒼白。

但是那卻已然無法成為制止他的理由。既然已經如此深入了迷宮,無論怎樣將受損控制在最低程度也是有極限的。即使迴避了直接戰鬥和陷阱,也會有高濃密的魔力進入體內不停翻滾。在我們之中,從魔術迴路的抵抗力最低的師父開始影響出現反應也是當然的。

於是,弗利烏來詢問狀況。

「埃爾梅羅二世,說實話,你還走得動麼?」

「……說實話,雖然呼吸開始變得困難了。但走是沒問題的。」

「拿著。」

弗利烏扔來了藥包。

「這就像是魔力引起的高原反應一樣的東西。雖說是只要魔術迴路夠是強壯就不會得的東西,但對於你來說這個是必要的吧。」

「……多謝。」

帶著感謝和苦惱融為一體的臉色,師父吞下了煎藥。然後露出了較之前三倍程度的苦澀表情。

然後,弗利烏回收了露營用的魔術禮裝。

那是魔術禮裝與避獸的香囊組合而成的結界。儘管如此,據說對一部分怪物依然是沒有用的。好在我們倖免了那種不幸的命運。

已經潛入迷宮將近半天,我們結束了第二次休息。

使用了數個弗利烏所指示的近道,每到一個結點,大魔術迴路便驚人地改變著它的形態。見到了鬱鬱蔥蔥的叢林和猛烈的雪霧瀰漫的冰原,熔岩流動的大地,以及電閃雷鳴的山丘。儘管如此,根據弗利烏的話來說,算是如此「你們還是連阿爾比昂的1%都不了解」。

之所以能避免大規模戰鬥,毫無疑問是傑拉夫的地圖,露維亞和清玄的索敵複合達成的功績。由於是犯人側的緣故,在剝離城阿德拉沒有發揮出來,但是對於作為修驗者在好幾個山嶽修行的清玄來說,野獸的呼吸和環境的變化是極為敏感的。事前迴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現在的階層在,第二十七層……左右……。

不如說,本來就不是一層一層的下的。最初,從弗利烏使用的暗道後,打一開始就是第四層。

「大魔術迴路到第十層大體上都被採掘一空了。如今,從第三十層左右則是開採重點。第六十層左右是作為有能力的隊伍冒著危險發掘出高珍貴的咒體的極限……然後,這次目標是從150層開始的,古老心臟區。」

「這麼一看……完全來不及啊。」

對於不知不覺說出來的感想,弗利烏並沒有生氣,而是悠然地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本來在接近百層的附近開採的時候,複數的熟練者隊伍會相互協力,然後各自在協助下進行長時間挑戰。有時還會在阿爾比昂的內部設立中續地點,形成一個月到一年左右的街道。無論怎麼耍小聰明和抄近道,半天就能走完的路程也就到這兒了。」

原本的,在靈墓阿爾比昂的採掘。

在迷宮的途中,建造一個臨時的街道這種事是完全想像不到的。但是像現在這樣,即使只是潛入過了其中一部分,就會感覺這樣的事情也許也會發生……它能夠讓人這樣想。在個場所的體驗,就是那麼的濃厚。

「……所以,剩下的半天以古老心臟為目標的話,就需要完全不同的方法。需要的是那種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開採所以才能走的路。」

隨著這句話,我們離開了露營地。

然後。

這次是在步行三十分鐘左右的地方,弗利烏收起了展開的地圖。

面對自己眼前這種規模的空白,所有人一時間都只能無言以對。

「所謂的三十層入口端,意外的是個沒有被探索乾淨的領域。如果想要一定程度以上的咒體的話,直接路過三十層就好,如果是不敢深入的新人,在淺層反覆地潛入的做法最佳。」

弗利烏說的話有些進不到腦袋裡去。

迷宮中,只有嗡嗡的聲音。

終於,清玄勉強地先張開了口。

「……這就是傑拉夫說的那個?

「老爺子叫它虛無之穴(naru pitto)。」

我們所佇立的地方,是巨大的坑穴邊緣。

吞噬視線的圓,已經等同於實體化的黑暗。

扔下一顆小石頭,等了幾分鐘也都沒聽到撞擊聲。當然,聽覺是『強化』過的。那恐怕就是連強化過的耳朵也依然聽不到的高度吧。

「……如果按照粗略估算的結果,古老心臟位於距開採城市依然也有數十公里地底。假設其符合現實數值的話,也就是說能到達地幔的深度。聽不到石頭的撞擊聲是理所當然的。」

「阿爾比昂並不在現實的坐標位置的上吧?」

當我提出疑問時,師父點了點頭。

「就現實理論而言,我們早就該缺氧了。雖說魔術會扭曲物理法則,但從無中生出有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如今我們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正是因為迷宮存在於現實與那邊的狹縫中……但是,這樣的性質對我們來說也存在負面影響。」

師父盯著大洞朝旁邊看了看。

「虛無之穴,真是起了個恰當的名字。這個洞確實是連接著古老心臟,僅僅以幾十公里就能夠到達的麼?」

「沒人能保證。畢竟沒人從那洞裡活著回來過。只是,我的老師是如你所見是占卜師。據說是在發現這個洞穴的時候,感知到了通往龍的心臟的流向(通路)。我覺得是值得一賭的那一類的。」

「不不不不不!不是問題不在這兒吧!」

交替著看著兩人,清玄下定決心吐槽道。

「因為是魔術師,所以如果是高樓或者大廈什麼的高度的話,多少都能處理一下。但數十公里你是要怎麼辦啊!再說,這個孔很奇怪啊!光是從這兒看,就能發現大源(mana)到處也有空洞(缺乏)。要是因為場地原因把想行使的魔術漂亮地搞砸了(失手),然後直接撞到地面上的話,就真的玩完了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以前,進入腑海林之子的時候──那是一種死徒,進入阻礙魔眼收集列車的那個移動森林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狀況。如果沒有梅爾文的調律給精氣(od)賦予活性的話,恐怕就連強化都沒法正常使出來,最終在那片森林裡失去性命吧。

然後,這個比那個還嚴重。

「當然要降繩下去的話,不管有多長繩子都不會夠用。穿滑翔用的禮裝吧。這傢伙話只用少量的精氣就能驅動。」

弗利烏新拿出來的是,像是好幾塊布摺疊而成的禮裝。

小型滑翔機……不,這種形狀更接近鳥的翅膀了吧。

「是伊卡洛斯禮裝呢。真是拿了個稀罕的東西出來了啊。」

露維亞評價說。

「是了。雖然說不上能飛,但只是這個大洞裡滑空的話滑還是夠用的吧?」

「畢竟又不是去接近太陽呢。」

雖然露維亞一副半愚弄的語氣,但並非是完全的驚訝。雖說如此,但要說能不能放心,恐怕完全做不到。

顫抖著搖頭,清玄嘆了口氣。

「真是豪賭啊……」

「不,硬要說的話其實除了用命去賭以外,其他方面其實也過分的很。畢竟那個古老心臟,也就是目前時鐘塔能走到的最下層的那個地方,從那裡開始,往下,就是妖精域。是人類至今都未能踏足之地。」

師父的話讓我想起了斯芬教給我的靈墓阿爾比昂結構圖。

依次是採掘都市、大魔術迴路、古老心臟、妖精域。最底部寫著的,是妖精域。但那個卻也不是阿爾比昂的盡頭。那下面是,對人類來說,徹底的未知領域。

我咽下一口唾沫。

一邊將禮裝交給每個人的同時,弗利烏繼續進行著說明。

「從這裡開始是未知數。假設,即使這個孔直接連結著古老心臟,但並不意味著到了就結束了。目的應該是在同一區域追捕哈特雷斯吧?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儘可能地,途中在崖邊之類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在這個洞的中途露營?未免太毛骨悚然了吧。」

師父苦笑著穿上了禮裝。

自己也照貓畫虎地穿上了禮裝。基本上來說,只要驅動魔術迴路就可以了。

「如果可以的話,在跳下去之前我想儘可能先練習一下。」

師父撫摸著穿著禮裝的肩膀說道。

但是,這次清玄把手貼在耳邊,低聲說道。

「不,還是早點跳比較好。我還以為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洞呢,現在算是明白了。」

「什麼?」

弗利烏皺起眉頭,露維亞馬上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在她周圍浮游的寶石之一,淡淡地反覆閃爍著。

他們身後有幾十米左右。地面突然急劇隆起,露出

了藏在內側的東西的原形。

「……蚯蚓?!」

畢竟,不是用那樣的言詞能想起的大小。

是大小能與魔眼收集列車匹敵的巨大影子。那是如同起伏的巨大的暴風雨,烏雲一般,俯視這邊的怪物。而且不是一隻。

「快點!」

在弗利烏的指示下,全員都跳進了虛無之穴里。

但是,巨大的蚯蚓們從身後開始逼近,好像容不得地盤的侵入者。它們扭過懸崖,以猛烈的氣勢追擊著我們。

「為什麼追的上啊!明明這邊已經幾乎是在自由落下了啊!」

「就是說並不是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笨重吧!這是阿爾比昂常有的事兒!」

「啊,真是的!」

在露維亞的背上,展開了翅膀。

伊卡洛斯禮裝。

早早的就已經能熟練地使用那個禮裝的少女,像地底的天使一般地飄動著,她伸出強而有力的手指。

「Call!覺醒吧」

與一小節的咒文一起,詛咒的魔彈將黑暗撕裂。

在採掘城市中也存在飲食設施。

貌似大多的文化是從地上的倫敦帶入的。話雖如此,但考慮到倫敦原本是世界上稀有的多國籍都市這一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這個採掘都市有各種各樣的地區的魔術師和魔術使,或者說,將其稱之為倫敦的集合體(微縮版)更加相稱吧。

雖說如此,筆記上記載的咖啡廳,卻給人一種很俗氣的感覺。

該說是有股西部劇的味道嗎?

幾張木製的桌子,客人稀稀拉拉地分開坐著。粗亂地寫著菜單的黑板,內容好象有一段時間都沒有被更換過了,沾著不少灰塵。

在那樣的環境中,戴著斗篷的少女的身姿意外地融的進去。

順便說一下,多數市民都戴著斗篷,好像是為了在阿爾比昂頻繁的天氣變化里不吸進沙子。有個萬一的話吸入了混進了沙子裡的孢子的話,肺上還會長出寄生植物什麼的,這種讓人心跳不已的事。實在令人心生觸動。

「──這到底是什麼事呢,奧爾加瑪麗。」

「你來了呢,萊妮絲。我還以為你會放我鴿子呢。」

阿尼姆斯菲亞的少女微笑著。

從斗篷中顯露出的銀色頭髮,再加上暗淡的照明,顯得愈發朦朧。現在正是花蕾綻放的時候。別說十年了,還不到五年,周圍的男人都不會放任不管了吧。當然,前提是如果真有魔術師長有那種正經腦子的話。

我故意閉上一隻眼睛,聳了聳肩膀。

「不管怎麼說,我收到那樣的便條,是在先代死後,被當成君主的繼任者之前的事情吧。這種像是女校里才經常出現的那種信一樣的東西,讓我根本沒法無視啊,不是嗎?」

「女校是那樣的地方嗎?」

奧爾加瑪麗歪起她的小腦袋。

「我沒去過什麼學校。一直以來,都是在阿尼姆斯菲亞的本家。只被父親帶來的家庭教師教過。」

「想必那些一定都是優秀的家庭教師吧。」

「……是啊。特別是特莉夏,對於我來說太可惜了。」

哎呀,對著低著眼的奧爾加瑪麗的側臉,我稍微留意了一下。

的確,那是因魔眼收集列車事件而被殺害的奧爾加瑪麗侍從的名字。現在也能這樣成為話題出現,可見對於奧爾加瑪麗來說,她的存在是多麼的重要。

然後她拋開那份憂鬱,用琥珀色的瞳孔朝向了這邊。

「我有事要問你。」

她用講述秘密般的聲音表明了這次的主題。

「我把話挑明了。埃爾梅羅反對阿爾比昂的再開發嗎?」

「哦呀,這可真是突然。」

我像是被逗樂一般地抬起了一隻手。但她的眼神越發變得嚴厲。嗯,看來這可不是能用玩笑話糊弄過去的情況了。

「因為,對你來說,這不正是上位的機會嗎?」

奧爾加瑪麗的提問,的確直達核心。

沒想到,不是冠位決議里,而是在這種的地方被提出那個問題,雖然一瞬就察覺到了被周圍人聽到的危險,但並沒有人關注這裡……剛剛,似乎是張開了個極小規模的結界。

我故意停頓了幾秒。然後說到。

「在那之前被拔除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像我們這樣的弱小派系,如果違背了所在的貴族主義上頭的大人物,恐怕眨眼間就要人頭落地吧。」

「但是,阿爾比昂的再開發本身,並不是貴族主義和民主主義的目的吧。」

真是尖銳的指摘呢。

如果作為民主主義的首位的特蘭貝里奧,提出了以再開發阿爾比昂為目的的議題,此次的冠位決議成為那樣的流向(走向)吧。

但是,這和貴族主義派和民主主義派本身的目標無關。

順便一提,奧爾加瑪麗加了這麼一句。

「巴瑟梅羅特意送來了從先代那裡寄過來的一封信,說應該阻止阿爾比昂的再開發。」

「從上一代開始,也就是說……」」

是啊。也就是說,即使能無視信件,也不能違抗現在的巴瑟梅羅的意思。

唔哇,你這個姑娘,在想著什麼可怕的事情啊!

當然,從前代那裡送來的意思就是,巴瑟梅羅也考慮了有誰可能會反抗的可能性。萬一出現反抗巴瑟梅羅的對象時,也不會失去顏面。

那琥珀色的瞳孔,蘊含著強烈的意志。然後她宣告到。

「這樣的話,只要在冠位決議上宣言【這已經不單單是貴族主義和民主主義的問題了】就可以了。以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的規格,不會亞於降靈科尤里菲斯。如果以得票數來競爭的話,我們兩個人也能推翻這次的冠位決議。」

再怎麼說,能夠回敬的台詞說出口也太晚了。

現在是中場休息。奧爾加瑪麗移開了視線,密談用的結界也斷了,服務員拿來了上菜的碟子。

雖然沒什麼食慾,但還是咬了口脆生生的三明治。嗯,這是為了掩飾味道麼,肉的調味料使用的太過度了。怎麼說呢,我搞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肉啊,有點刺激!

不管怎麼說,我回味了一遍剛才的對話。

「……原來如此,你成長了不少呢。」

「希望你能明白這是向某人學的。」

她的頂嘴,老實說很可愛。

雖說如此,她這麼直接其實也是惡習。居然有這種,明明不知道對方的態度,也沒抓住對方的弱點,就把內心全部傾吐出來的笨蛋嗎?不過,如果能聽到如此赤裸裸地感想的話,也就不用我多跑路了,對我的腳也有好處所以就保持沉默好了。

「……什麼嘛?我和你組隊有什麼不足的嗎?」

對於這種像鬧彆扭一般的話語,我不由得苦笑起來。

「不,就【被學習了】這件事,讓我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罷了。和你們家的家庭教師不同,我們的管家實在是個不三不四的人。」

哎呀,那個品德敗壞的管家在很久以前就出走了。總有一天要讓他來承擔起把我變成這個性格的責任才行。

(……但是)

但是,這才正是巴瑟梅羅所上心的問題吧。

貴族主義固然強大,但絕不是一塊磐石。倒不如說,正因各自有各自的驕傲,理念,所以會瓦解的時候就會一下子就瓦解的乾乾淨淨。這樣的話,以法政科和巴瑟梅羅王者的作為招牌就太大了。

過於顯眼強烈的尊嚴(臉面)只要失去過一次,就很難再重建。

正因為非常清楚這一點,作為貴族主義最高層的巴瑟梅羅的動作才會如此遲鈍吧。正因那是不止十年二十年,就連跨越幾代人的計劃也坦然實行的,巴瑟梅羅所特有的感覺。

(……話雖如此,我家埃爾梅羅也不是那種堅固能坐的磐石啊。)

不如說,那個失敗一路下跌的結果,正是埃爾梅羅派的現狀,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失去了先代君主·埃爾梅羅的負面影響,至今仍深深地侵蝕著我們的派系,復活之日已是遙遠的彼方。

想到這裡,我又嘆了一口氣。

「我不能在這裡現在就回答你。但是,我就對你說的這些留個心吧。」

「這就夠了。」

奧爾加瑪麗點頭。

她扔下炸彈,然後露出一副很清爽的表情。

原來如此,她確實是有作為繼位君主的器量。但明明在這種地方,不用給我顯示你的那個素養也好啊。

我喝乾了來路不明的茶,離開了座位。

——那麼那麼,真是頭疼啊。

問題在於,我現在並不能確信你不是Dr哈特雷

斯的共犯啊,奧爾加瑪麗?

我走到外面,被來自穹頂的光線照得眯起了眼睛。

剩下的,只有半天時間。

不,連這個都讓人覺得可疑。

更何況,既然來到了採掘都市之後,能做的小動作也是有限的。之後就只剩下,一邊祝我哥哥平安無事地到達古老心臟,一邊度過美好的時光吧。

「再怎麼說我也沒有在採掘都市裡收集情報的訣竅什麼的啊。」

就在感到疲勞,自言自語的同時。

正好是那個時候。

「萊妮絲·埃爾梅羅·阿奇佐爾緹,沒錯吧。」

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這一瞬之前,都沒有任何跡象的氣息出現了。

(糟糕——!)

如果是暗殺,那麼現在就是受死之時了。

連把不遠處待機的特里姆瑪烏叫回來的空隙都沒有,完全的突然襲擊。久違地做好了死的覺悟。就像弗拉特說的那樣,把護衛工作拜託給他就好了,這種無聊的思考居然就是我最後的──

「放心吧。我不是敵人。」

嘶啞的聲音敲打著耳朵。

這邊的警戒感傳了過去。

無論是剛才的氣息屏蔽也好,讀取人的思考的也好,都露骨般的展示出了他習慣了這類手法。毫無疑問,是經驗豐富之人。非常遺憾的是,我是也被習慣了那些的那種人。

我被誘導著,進了小巷。

在那裡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回頭。

「……你是?」

「傑拉夫。只是一個連魔術使都不算的老匹夫罷了。」

身材矮小的老人,歪曲著臉上的皺紋,微笑著。

4

急速落下。

即使是在這個不可思議的地下,重力也還好好地工作著。我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墜落中。

儘管如此,我們跟從背後追趕的巨大的蚯蚓們的距離一點也沒有發生變化。露維亞放出的魔彈,弗利烏的刀都無法命中,庫魯庫魯地靠近過來。

「甩不掉──!」

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背後的伊卡洛斯禮裝。雖然勉強地通著魔力,但目前還是只能進行墜落。包括師父在內,其他的魔術師們已經轉移到滑空狀態,只有自己還在空中掙扎著。

追來的巨大的蚯蚓有三隻。

聚集在一起的壓力幾乎等於擁有實體的暴風雨。可怕的速度自不必說。簡直就是會動的小山。

但是,下一個瞬間,自己卻因為別的理由而絕句了。

有什麼在追著我們的蚯蚓的頭部,打開了。

那是蚯蚓本不可能擁有的神秘的結晶。

(──眼睛?!)

不,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個眼球打開了的瞬間,感知到有魔力在流動。那是迄今為止有過幾次近距離感受過的那個神秘。

那個魔力波動,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什、麼!」

「竟然是擁有魔眼的怪物!」

隨著師父的叫喊,降落的自己的身體,一瞬間就僵硬地凝固了。

那正是只有靈墓阿爾比昂才有的異形。本來,應該不存在眼球的蚯蚓,是怎樣獲得那樣的形態,根本是連想像都無法想像。

作為魔眼的格段,僅僅只是低級的【暗示】。但是,對於沒想到蚯蚓居然會行使魔術的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全員以被擊中的滑稽姿態了停止了滑空。

不,只有一個是例外。

「看這邊啊!」

扇動著禮裝的翅膀,反轉過來的清玄將手伸長。

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延長了數米。被傑拉夫給予的精靈根手臂,改變形狀,變成鉤爪一樣刺向了地最初追蹤了的蚯蚓的頭。

「啊,雖然有點噁心,但是很方便啊!」

說著,他用了另一隻手,清玄把眼罩推了起來。

瞬間,凝聚的魔力所產生的結果,再一次令自己驚愕。

睜開魔眼的蚯蚓們,從那隻眼睛裡燃起火焰,被驚嚇。

「——格蕾!」

「——!」

聽到那個喝聲,禮服的翅膀終於能動了。

驅動魔力迴路,注入儘可能的魔力,反轉軌道。

「亞德!」

「哦!」

與號令聲一起,展開死神之鐮。

與加速度一起,白刃一閃。從蚯蚓的巨大程度來看,這是根本無法成為致命傷程度的傷,儘管如此還是足以讓受傷的蚯蚓害怕。

於是我就這樣,從墜落向滑翔移行。

由於跟蚯蚓們拉開了距離,暗示的魔力也斷掉了。不久其他的魔術師們也取回了身體的自由。

「清玄,剛才的那個是……」

清玄對呻吟的師父有點得意地歪曲了嘴唇。

他再一次用眼罩遮住露出的眼睛,

「我正想著要到哪裡搭乘那趟列車呢。」

他這樣說道。

「在魔眼收集列車與你們匯合的時候,稍微做了【炎燒】的魔眼手術。哼,雖然在魔術世界裡沒什麼名頭,但是只談錢的話,阿修伯恩那邊就有一筆。」

「……遺產,啊。」

師父小聲地自言自語著。

我也再次想起了當時的事情。剝離城阿德拉事件。

「這麼說來,阿德拉事件本來也是如此宣傳的。」

「抓住到天使的人,能作為遺產的繼承人,什麼的。」

清玄懷念地說道。

掌管那個遺產的繼承的,是那個法政科的化野菱理。

如此原來,關於阿修伯恩的遺產,法政科算是作了正確的事吧。

雖然與當時的遺囑內容有些分歧,但考慮到確實只有兒子格蘭尼特·阿修伯恩——時任次郎坊清玄才有繼承遺產的資格。

(……把抓住天使的人作為遺產的繼承人。)

就這樣,阿德拉事件的遺書上寫著。

被問到天使名時,回答的人是師父。

那麼,該說清玄是抓住了天使了嗎,還是說被天使抓住了嗎。

師父像是要切開無法捉摸的聯想一般,觸及到了肩膀的禮服。

「要下降了!」

伊卡洛斯禮裝的翅膀扇動著。

隨著師父的聲音,我們五個人向著地底的那更加黑暗的地方潛行。

向著那古老心臟延續的,在無底之暗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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