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必勝女神(2/2)
「…………啊。」
在下樓梯的前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於是停下腳步。
對了,白星同學給我的出路調查表。我本來打算在工作的空檔填寫,結果就這麼擺在意見調查表旁邊,忘了這回事。
我決定沿著走廊折返回去。雖然麻煩,不過我很高興能夠在回去之前再見玲花學姊一面。
我踏著輕快步伐來到學生會辦公室前,從門上的玻璃看見學姊的身影。
──看見玲花學姊抱著相框的模樣。
「學──」
即便不會讀唇語,我也很清楚她說了什麼。
傍晚的學生會辦公室。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彷佛不可能在這裡的坂町學長就在自己懷中一般,滿臉憐愛地緊抱住相框的學姊是如此美麗。
我忽然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並且察覺到眼前殘酷的現實。
那個人的心裡沒有我。
說起來,這一點就算沒有坂町學長也是一樣。我就算待在學姊身邊也跟她一點都不相配,甚至連跟她在學生會辦公室里獨處,也做不出簡單的對話。
什麼叫作時間會解決一切?縱使解決了,我還是原來的我,學姊不可能會喜歡上我。然而我到底在期待什麼?為什麼要作這種不自量力的夢?為什麼我會感到……如此悲傷呢?
「…………也不想想自己是幽靈。」
正因為始終抱著放棄的念頭,我一直都對自己與學姊之間的距離視若無睹。
但是,一旦察覺自己真正的心情,雙方過於遙遠的距離頓時令人感到絕望。
滿懷著悲傷與不甘,回過神時,我已經跑了起來。
我離開校舍,奔跑在黃昏的返家路上。用被淚水模糊的視野,在無人的國道斜坡上狂奔。
所有的一切都令我厭惡。不管是自己的外表,陰沉口拙的個性,還是哭著從學生會辦公室逃出來的沒志氣。
思考的齒輪加速轉動。大大小小的齒輪互相咬合,讓我的心沉入黑暗深淵。
我好想向學姊表達我想跟她說話的心意。可是我自己最清楚,就憑這樣的我根本不可能辦到。即使我想改變,光靠這樣的我也改變不了,不可能有所改變。自我厭惡,我真的好討厭好討厭自己──
絕望。真想就這麼死去。我人生第一次起了如此強烈的尋死念頭。
就在這時。
「啊……等……等等!等……」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我腳邊擠過去。我用目光朝那個身影追去,發現那是一隻身上系著牽繩的狗。接著我轉頭望向反方向,見到一名從遠處大喊,拚命朝這邊追來的女孩。
我再次往狗的方向望去,結果映入眼帘的是一輛輕型卡車和喇叭聲。
要怎麼說呢?人一旦想要尋死,恐懼感似乎真的就會麻痹。我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小狗被緊急煞車聲嚇得全身僵硬。我滑壘似的將它抱住──
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啊哇哇……糟……呼吸……了!」
女孩子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傳來。然後,我的嘴唇感覺到某種柔軟的觸感。
糕點或水果的香甜氣味。暖烘烘的溫暖氣息。好比本來在暖爐前昏沉沉地熟睡,卻赫然驚醒的感覺。就這樣,我一睜開眼……
一張美少女的臉占滿我的視野。
「欸?欸?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我不禁發出怪聲。我像是在暖爐前突然被人踢了一下屁股,結果衝進火里一般吃驚。因為,那張臉近到就好像要跟我接吻似的。
「你……你醒了?你還好嗎?你終於醒過來了!」
對了,我記得我之前應該抱著狗滾到路上,可是現在這是哪裡?狗有沒有得救?身體是否安然無恙?這些事情全都在恐慌之下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極近距離外的兩顆恆星。太陽般閃閃發亮的虹膜,宛如將太陽嵌入其中的一雙大眼。然後是充滿生命力的水嫩白皙肌膚,像是一片小麥田閃耀著豐盈光澤的秀髮──那位白星同學就在我的眼前。
才見到白星同學的眼眸漸漸濕潤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
下個瞬間,那雙眼睛便潰堤,同時奇蹟果實堵住了我的呼吸。也就是說,我被撲上前來的白星同學緊緊抱在胸前。
「嗚嗚!我好擔心你要是就這麼不再醒來該怎麼辦!嗚嗚嗚,我還向神明祈求,只要能夠讓你醒來,我什麼都願意做!嗚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好……好難受……」
儘管被大哭的白星同學的香甜氣味和柔軟胸部包圍宛如置身天堂,但是因為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快因為窒息而升天,我於是硬是將她拉開。
「噗……噗呼!等等,白星同學,你先冷靜一下。」
我抓著她的雙肩把她推開後,白星同學大概比較冷靜一些了,只見她依舊跨坐在我身上,邊拭淚邊嘟噥著說:「嗚嗚,真的太好了……」
白星同學穿著一襲奶油色的洋裝。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便服裝扮。
我環顧四周,看見冷冰冰的白色牆壁,窗戶外夜幕低垂,而我正躺在床上,手臂上吊著點滴。看來這裡似乎是某家醫院的病房。
「那個,抱歉在你哭的時候打擾你……不過為什麼?為什麼白星同學會在這裡?」
我先姑且坦白說出心中的疑問,結果就見到白星同學赫然回神,然後下了床,慌慌張張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啊……啊啊,對不起!我來解釋一下!那個……你好像有腦震盪,再來就只有撞傷而已。就連醫生也很驚訝你居然只受了這麼一點傷。雖然醫生說接下來只要等你醒來就好,可是你卻遲遲不醒來……真是太好了。」
看樣子,我好像是被那輛輕型卡車撞了之後被送往醫院,然後很幸運地只有受到輕傷。但是,我還是不曉得為什麼白星同學會在我的病房裡。
「對了!那隻狗呢?」
我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結果那隻狗究竟怎麼樣了?
「它很好啦。真的……非常謝謝你。」
「謝謝?」
「對……對不起,我好像應該從那裡開始解釋才對。那孩子是我的狗,名叫佩可。龜丸你因為捨身救它結果被車撞,後來我對你做了急救後叫了救護車……」
白星同學噙著淚水,微笑著緩緩道來。
一面為那隻狗平安無事感到安心,這下我總算完全掌握事情的經過了。原來追趕那隻狗的女孩是白星同學啊。
「嗚嗚,你為了救佩可受了這樣的傷,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然後我也要向你道歉,要是當時我有牢牢抓緊牽繩,你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別……別這麼說,畢竟是偶發事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是解決了。我想再來應該只要辦理出院就好,不過我何時能夠回家呢?
這時,我注意到白星同學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
「那……那個,請讓我對你表示謝意!」
白星同學恭恭敬敬地這麼提議。她這個人果然很善良。
「沒……沒關係,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不行!佩可是我的家人,光憑感謝的話不足以表達我內心的感激!」
「呃,可……可是……」
「那……那個,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喔?」
白星同學向病床探出身子,搖晃著胸部說出「什麼都可以」這句話。從那句話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令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真的什麼都可以喔!雖然因為我的零用錢不多,拿錢當作謝禮有點困難……不過除此之外的任何願望我都答應!」
「不……不了,
我不需要什麼謝禮……」
「我……我想要嘛!我想要你盡情說出你的心愿,什麼命令我都會接受的!」
唔唔,瞧她一臉天真無邪,用字遣詞居然這麼不謹慎!
況且,不要說我不可能命令白星同學了,事實上我本身也對白星同學造成相當大的困擾……所以,我真的不需要什麼謝禮。
「真的不用了。應該說,我反而才想跟你道歉。」
「等一下!不可以!要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白星同學果然好善良。可是,我確實很想跟她道歉。我是真的覺得非常抱歉,覺得自己給白星同學添麻煩了。
這是因為──
「不,我是真的想跟白星同學你道歉。因為……其實當時我心裡抱著『要是死了就好了』的念頭,結果卻害白星同學你這麼費心,哈哈。」
我喃喃吐出的話語,在涼爽的病房裡莫名迴蕩著。
窗外的黑夜傳來潮濕空氣的氣息。轟隆隆的雷聲自遠方響起。
剛才那句「要是死了就好了」,是因為我處於身在白星同學附近這樣的非日常狀態,才會一反常態半開玩笑地冒出這句話。
但是,有一半是出自真心。
醒來掌握情況之後,我又想起玲花學姊抱著相框的身影。現在回想起來,就連被卡車撞這件事也像是禍不單行地被老天爺嘲笑一般,讓我有種被全世界否定的感覺。獲救真的是件好事嗎?其實就這麼死掉反而比較輕鬆吧。沒錯,像我這樣的幽靈有沒有都一樣──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白星同學的說話聲令我霎時回神。白星同學坐在子椅子上低著頭,讓人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不知為何,四周充斥著緊張的氣氛。
「呃,那個……沒有。」
傷腦筋,氣氛變得好奇怪。說到這裡,雖然我自認那句話「有一半是開玩笑」,可是因為白星同學並不曉得我的事情,只能照字面解讀意思,所以說不定聽在白星同學耳里一點都不好笑──
「告訴我。」
閃電光芒倏地划過天空,從背後照亮坐在窗邊的白星同學。
風雨聲以及遠處的雷鳴聲傳來。位於這座城鎮山丘上的修道院的報時鐘聲,好比警鐘一般噹噹作響。
白星同學的樣子好奇怪。她非但不抬起低垂的頭,還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似的,渾身散發判若兩人的危險氣息。
「告訴我,你一定有煩惱的事情。」
「呃,我……我沒有煩惱啦。」
「沒有才怪。」
她沒有停止追問。白星同學究竟是怎麼了?
「你一定在騙人。如果沒有……」
白星同學終於抬頭。可是那張臉上──
淚水卻像瀑布似的嘩啦嘩啦流個不停。
「如果沒有,你為什麼要說想死那種話嘛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咦?咦咦?」
「這實在太令人悲傷了,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嘛!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等等,白星同學,你……你哭得太誇張了!」
「因為你可是救了我家佩可的恩人啊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那是彷佛要將雨聲雷鳴,甚至是整個天地都掀過來,媲美宇宙開闢大爆炸的悽厲哭聲。
「怎麼?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那慘烈的哭聲使得好幾名醫生連忙衝進病房查看。
「都是因為他說死了也好這種話啦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白星同學指著我,向醫生軍團這麼哭訴。
「原來是感情糾紛啊。」、「這麼說來是自殺未遂的事故了?」、「這就是所謂的青春?」、「這下必須動手術了。」、「不管怎樣,總之他很有精神,就讓他出院吧。」
雖然好像引來非常離譜的誤解,不過醫生軍團確認完恢復意識的我的狀況之後,便成群結隊地離開病房。
只留下我和不肯罷休的白星同學。
「告訴我……」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嗚嗚,你不是有煩惱到讓你想死的事情嗎?」
「可……可是……那真的是我個人的私事。」
我隱約承認自己確實有煩惱。但是要我把那件事告訴別人,實在太丟臉了。
「噫嗚,抱歉……意思是你不想讓人知道對吧?」
「是……是啊,因為那真的是我的私事。不過我很感謝你的這份好意。」
她終於肯放棄了。畢竟白星同學本來就是一個會替別人著想的人,看來她總算懂得察言觀色,明白我的難處了。
「可是我希望你說出來,人家想聽嘛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咦咦咦咦?竟然完全不懂!」
「因為,噫嗚,一想到我道謝完離開,救了佩可的人還是持續煩惱個不停,噫嗚,我就難過到心好痛嗚哇哇哇哇哇!」
我一直聽說白星同學像女神一樣善良,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她是個會讓善良橫衝直撞的女孩。她顯然做得太過火了,我光是閃躲就筋疲力竭。
不過,她居然有辦法為別人的事情哭成這樣,這一點就某方面而言實在驚人。我真心這麼認為。
而且不知為何,我也有種自己漸漸被逼到走投無路的預感。
「噫嗚,而且……!煩惱這種東西不應該自己藏在心底,告訴別人心裡肯定會覺得輕鬆許多……!再說,那應該是光靠你一個人無法解決的煩惱吧?」
「這……」
「況且我知道,人一旦真的有了煩惱,就會感到難過悲傷、自我厭惡,然後變得更加沮喪,整個人疲憊到什麼也沒辦法做──最後只想倒下來等死。」
──她為什麼會了解我現在的心情?
白星同學本來只是不顧周遭地大聲哭鬧,卻冷不防說出這番話,一語中的。毫無防備的我差點因此停止呼吸。
「所以這種時候,握住別人的手,向人求助肯定比較好。即便只是說出來,情況也會有所不同。再說……這並不是逃避,因為要向別人求助其實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我希望龜丸你能夠鼓起那樣的勇氣,我……!」
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我如此心想。
將一般要說出來會很難為情的話──因為即便只有一點點,只要別有企圖或隱情,就會聽起來像在欺瞞,所以許多人都會猶豫要不要說出來的話──以沒有一絲猶疑的純度吐露出來的,極陽之人。
一旦受到那般壓倒性的熱度籠罩,即便是乖僻的固執也會整個被融化。
兩顆恆星。白星同學淚光閃爍的雙眸,筆直地注視著我。
「那個……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我沒有在擔心那個啦……如果是你的話。」
我徹底地輸了。話說回來,要逃離女神的手掌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
夜幕逐漸低垂。
病房的窗外是一片無雲的星空,彷佛方才那場雨不曾下過一般。以那片宛如灑滿寶石的天空為背景,其中最大的兩顆恆星,白星同學的雙眸變得更加閃耀。
「哇啊……!」
白星同學把手擱在床上,一張興奮泛紅的臉離我極近。
我說出來了。或者應該說是不得已吐實?我指的當然是玲花學姊的事情。
開學典禮當天的相遇。自那時起便一直喜歡她至今的事情。但是我什麼也沒法做,只能默默守護她的事情。以及學姊好像有其他喜歡對象的事情。
大致說完後,我一回神,發現白星同學離我好近。
「天啊,那真是太棒了!」
從淚汪汪的哀傷眼神一轉,白星同學一副興奮不已地睜大雙眼,一邊散發出香甜氣息,一邊朝我徐徐逼近。
「好棒!太美好了!因為你一直一直很喜歡她對吧?」
「啊……啊……嗯。」
「我從來不曾懷著戀愛的感覺喜歡上一個人!所以我對這種事情非常憧憬!而且一直對某個人懷抱愛慕之情這一點非常值得稱讚!實在是太美好了!」
即使是幽靈單方面的暗戀,在白星同學的光芒照耀下,也宛如一則誇大的戀愛故事。
「等……等一下,白星同學……你先等等。」
「咦?啊……啊啊!抱歉!我好像有點太興奮了!」
「等等,真的不是那樣的……」
我否定了她的話。因為,我的戀情並非她所說的那樣。那是勝率0%,自不量力,好比從垂落的瀏海縫隙間仰望天上星辰一般的行
為。
然而,白星同學卻一臉呆愣地歪頭問道。
「你說不是那樣,是什麼意思?」
「呃,因為如果從玲花學姊的角度看起來,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所以真的不是那……」
「那什麼才不是不是那樣?」
白星同學的問題也讓我一頭霧水。
「呃,我想說的是,因為是不是那樣的相反,所以其實是不是不是那樣?是……不是……是?啊哇哇哇哇,究竟是哪樣啊?真是越講越糊塗了……!」
白星同學骨碌碌地轉動眼珠,整個人陷入一團混亂。不過回溯剛才的發言,關於我是對什麼說出「不是那樣的」這句話……
「我是說,我的心意並不如白星同學你所說的那麼『美好』。」
「沒錯,就是那個!我想說的就是那句話!」
就這樣,白星同學再次定睛凝視我的臉。
「所以,你認為什麼才是美好的戀情?」
問題的形式一確定下來,她立刻變成用與方才不同的向量思考的人物。
「呃,我所認為的『美好』啊……例如連續劇或小說之類的﹔如果是現實生活,至少也得是成立戀愛關係的普通人之間的戀愛,才能用美好二字來形容。」
「…………為什麼?」
從這裡開始,我完全不懂白星同學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在困惑的我面前,白星同學的雙眸再次變得濕潤。
「我不知道對你來說什麼是普通,但是……那樣太悲傷了啦。」
不明白悲傷二字的涵意,我瞬間感到困惑。
「因為,『普通』的定義是會隨著價值觀和想法輕易改變的。在心中定義那種實際上是否存在都令人懷疑的普通,然後用那個普通認定自己很沒用,進而感到沮喪。這種好比自己傷害自己的行為……實在太令人難過了。」
「這……可是沒辦法,因為實際上就是如此。」
「請你不要說那種話──心意沒有所謂優劣之分,也不能拿來跟其他人做比較。龜丸你喜歡獅子神學姊的心意是屬於你自己的,而我希望懷抱那份心意的你,能夠相信自己真的很棒。」
白星同學真的是一個善良的人。我能夠深深感受到她想要鼓勵我的那份心意。可是雖然感謝她有那份心,但嚴苛的現實沒那麼容易就推翻。
「我也很想那麼想。可是客觀來看,我這樣的人絕對配不上玲花學姊。我們之間的差距簡直大到令人發噱──」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笑。」
白星同學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即使你覺得可能會被人笑,唯獨我也絕對不會笑你。」
我不由得泛起微笑。
一如白星同學所言,我真的很慶幸自己把這件事告訴她。
光是把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我的心情確實就變得輕鬆許多。而且縱使只有形式,這個世界上有某個人願意肯定我的這個事實,依舊令我由衷感到喜悅。
「謝謝你,白星同學。我沒有誇大其詞,我真的覺得跟你聊過後,心情變得輕鬆不少呢。」
我真的很感謝她。這麼一來從明天開始,我就能用稍微豁達的心情度過每一天了。
「嗯!那麼明天起一同努力吧!」
「好……謝謝你。」
「嗯!那麼首先該從哪裡開始著手呢?我們一起加油吧!哦~!」
「嗯……嗯?咦?」
見到我兩隻眼睛眨個不停,晃著胸部,活力十足地把手往上舉的白星同學,以那樣的姿勢露出不解的神情。
「奇怪?因為我要幫助你,讓你跟獅子神學姊交往,所以才說今後要兩個人一起加油啊?」
「我剛才完全沒有那麼說啊!」
「我以為你在告訴我這件事的當下就有此打算了,難道不是嗎?」
她怎麼會過度解釋成這樣?而且,白星同學要幫我?
「龜丸,你想跟獅子神學姊交往對吧?」
「這個嘛,如果可以,我是很想跟她交往沒錯……」
「嗯嗯!所以就讓我來幫你吧!」
白星同學興奮地用鼻子噴氣,同時雙眼閃閃發亮。
真傷腦筋。看樣子,白星同學是認真打算插手這件不管怎麼看都魯莽又荒唐的事情了。
「我……我不會有事的啦。再說,那根本就是過度的奢望。」
「我可以從女孩子的角度給你各種建議喔!」
「呃……」
「對不起喔!一開始我本來是想為了佩可的事情向你報恩,但是後來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啊啊,不過我現在真的是非常認真地在思考!所以我們兩個一起加油吧!」
傷腦筋。這下真的糟了。
可是,我喜歡玲花學姊這件事是千真萬確。
而我也明白我想跟她交往的這個願望要成真,就好比伸手觸碰夜空中的星星一樣,可能性之低令人絕望得要命。
但是白星同學的氣勢和熱度簡直堪比火箭。儘管是噴出火焰尾巴,不曉得要飛往何處的超級脫線屬性,爆發力卻十分驚人。至少,她讓我產生了或許能夠改變悲慘現況的一絲期待。
「請多指教!」
白星同學笑盈盈地朝我伸手,同時用那兩顆發光的恆星注視著我。
到頭來,我果然還是對「這個」沒有抵抗力。
就跟在漫天櫻花花瓣中向我伸手的玲花學姊一樣,對於用雙眼定睛直視我的人……我無力抵抗。
「那個,我很感謝白星同學你有這份心──不過這樣真的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你放心!絕對會成功的!」
就這樣,一個是幽靈,一個是必勝女神。
我與白星同學的奇妙關係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