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島村的劍刃》（2/2）

「島村，我。」

那個人是什麼，什麼。我好想問，好想知道。好想追問為什麼。

繃緊的神經要是一旦鬆懈了，就會爆炸的危險物正在心中骨碌骨碌地碾壓而過。

噹噹當的，右前腳點地，我嘗試著以此來排解掉現在的心情。

『……安達？你打來是想商量下一起去哪裡玩？』

我現在所有的情緒都沒有傳達給島村知道，焦躁感、不甘心促使我湧出了似要抓撓起喉嚨的衝動。我是想去哪裡玩，但是在那之前。我痛苦地抱住了頭，似纏繞上的蛇一般手臂夾緊，極力地去擋住自己的臉，嘴裡漫溢出苦味。

一直忍耐著的情緒似割斷了我的舌頭一般，讓我吐出了那些想法的碎片。

「你、去慶典了吧。」

我踏出了無法挽回的那一步，此時就好像是遭遇到了洪水一般的光芒，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一半以上的景象黑掉了，眼睛無法聚焦到一起的渙散開來。

「和我不認識的、女生一起。」

『……安達你也來了嗎？什麼啊，那果然就該約你來的。』

「不是、。我、要顧著攤位的。我打工的那家店是、賣油炸食品、」

我的心跳阻擋住了自己的發聲。感情的水位上漲到了臨界線，每跳動一下都會向外面濺出水花。

我剛剛表達出來的斷片，島村是如何理解的呢，一瞬間，空出一段沉默。

『這樣啊……賣油炸食品的屋棚，啊～有的，是有的呢，差點被社拉去吃。』

「島村、和我不認識的女生、一起。」

我又重複了一遍。腦袋變得越來越單一，筆直的，變成了傻瓜。

就像一個小孩子在那鬧脾氣似的，組織出來的詞彙

變得稀少，只是一味地，抽泣著重複著重複著。

『嗯，因為朋友她約我來著……這事、嗯～，怎麼了？』

島村像沒事人一樣，極其自然的承認道。面對我的態度是，困惑。

沒事人？那是當然的，島村她沒有錯。

從島村的角度來看，島村她本人不可能有什麼錯。

或許她覺得這只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下而已。

但是，我。

打算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終於，我將它們從深處拽了出來。

「怎麼了……為什麼？」

『哎？』

「為什麼呀，那人是誰？你為什麼和那個人去呢？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確實我和那個人不是朋友，可是我想了解島村，我是最想了解島村的，我想待在島村的身邊，而且我要是第一個（待在你身邊的），我不要是第一個以外的。我想和你關係變好的為什麼？」

『等下、安達、』

「我！討厭、島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笑！還有、和其他人牽手也是！只和我就好！我特別希望是和我在一起！慶典我也是好想去的！島村看上去很開心的，笑著的，在你旁邊有我！那樣的才好！頭好痛的、好難受的！我一直就只思考島村的事，思考得、快不正常了……我還一直等著島村給我打來電話的！偶爾和我聊聊嘛，找我來說說話嘛，我討厭老是就我那麼做，島村你也、稍微……有沒有稍微在意點我的事？一點點也？完全不？什麼都沒想過嗎？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嗎？我想變得不普通，比普通再多一個就好，所以我要不普通的、好……餵、島村，我該怎麼辦才好呢、餵。島村你有在聽嗎？聽我說。聽到我的聲音你會想些什麼？有為我想些什麼嗎？覺得安心也可以呀，什麼都行，想些什麼嘛。我想要那樣的，我不能渴望要求那樣的嗎？島村！就得是島村呀啊，我啊，就覺得島村好。我不需要島村以外的，不需要……只要島村就夠了。我沒在說任性的話喔，因為就一個，就要一個嘛。大家什麼的都無所謂我也不需要而且也希望她們都到一邊待著去的，可為什麼島村要跟著去那邊呢，來這邊，來我這邊，待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我不喜歡，我要待在島村身邊的人是我，是我就好，我想待在你身邊，讓我待在你身邊……誰啊那人，我可不認識呀，我討厭島村變成我不了解的，我想知道島村全部的事情，而且我也討厭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可是我更不要我不知道，好難受的。好難受，好痛、好痛……島村～。我是想說和島村一起去玩的呀，慶典也是有想過要一起去的呀，我好想去的，但是島村和那個人去的，在玩嗎？島村你現在在哪，和誰在一起，島村、島村～……餵你有在聽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只有我在講話，要是平時的島村會多說些什麼的吧，哪、為什麼？這不是和平時一樣嘛？我很怪？是很怪吧，我知道我現在很怪但是，我太想知道島村的事了，太想知道的，變得奇怪了。我不想和島村分開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待在哪裡都好的只要是在一起在哪裡都行，我還沒和島村見面呢，好想見你可現在要是見到了我可能會哭，而且我已經在哭著了，你和那人後來怎麼了到底是什麼啊我一直在意著這些餵你有在聽嗎？比起和我待在一起那人要更好些嗎？我就不行嗎？我哪裡不好？我改你說呀，改過來絕對改所以求求你告訴我，我想聽的。說到島村你啊，我，因為是島村……有因為是島村這句話，就算有人和島村長得特別像也跟我沒關係的不過應該也沒有那樣的人，哪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是、不是島村就不行的，所以我是想和你關係變得更好的，怎麼說……我本來不想說這些的，更想說些與這些不同的，可卻一直在意著……因為那時島村可是一臉的笑容喔？我討厭你對我以外的笑，不討厭？不是那樣的？島村沒有過嗎？島村你喜歡誰？有喜歡的人嗎？能喜歡上嗎？喜歡是什麼你知道嗎？偶爾，我會好害怕的。為什麼島村可以在我身邊的呢，島村和我本身是朋友的對吧？我們確實起碼算是朋友了對吧。你認為我是你朋友嗎？島村，對那種的……嗚嗚嗚，哎啊，島村，讓我聽聽你的聲音，我想聽你的聲音，說說我的事。島村是最明白我的……我希望你明白我，我也想要你明白希望你明白。希望成為你的之最，我想成為的。做你的第一，但是……一遇到點不好的事我就會變得好沮喪……因為島村你，我感覺不到你有很重視我……重視，說重視很怪吧，但是我希望你重視我，重視我就好！我不要和其他人一樣被對待，真的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島村你有想過我的事嗎？在暑假雖然我們一直都沒有見到面，但你有至少一次想到過嗎？我啊，是一直在想著的，只思考過島村的事喔。全部都是島村，所以、島村也！多思考思考我的事……島村你是和我不同的喔？是不一樣的吧，我知道的，可是！我會期待，會想去期待，像這樣被背、叛也……會想給島村打電話的。可是打了電話還是會變成這個樣子，完全沒辦法的，我該怎麼辦才好啊。喂，島村，島村？電話還接通著吧？我有和島村接通著吧？可是好遠，好遠，我好想見到你，我好想直接去見你島村。想看著你笑，讓島村你摸摸我的頭，想聽你說沒事的。你現在在哪？在哪？和誰？那個人？那個人誰？我從剛才就問了你好幾遍了，她是你回答不了的人？關係怎樣？比我還要好？不要，我不要那樣，竟比我還要、不要。不要……不是的，你快說不是的！我可是想了好多好多島村的事的呀！還不夠？那還不行？再更多的？我該做什麼才可以？我又不懂，就只會一直思考卻還總是會失敗，什麼樣的我才可以你告訴我，告訴我了，我會努力的呀，我一定會努力的呀，所以那個人其實是誰都不重要，只要我想見到的島村再更、區別對待、只要我改變就可以了，我明白的但是……島村，喂，島村。你現在在想些什麼？我很奇怪？我怪？給我說說島村你吧，由島村你來找我講話，由島村你來接近我。一直總是我、總是、總是……我單方面的，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呀！才會變成像現在這個樣子的，島村你也來我、這邊。島村你討厭我嗎？不是的吧？不要呀，不要討厭我，我不要討厭。我不要你討厭我……喜歡，我希望你喜歡上我。去喜歡上，誰。不我喜歡上的是島村(去喜歡上不一樣的島村)……你不喜歡我嗎？像我母親似的討厭我嗎？會漸漸地不再理我了嗎？一副不認識了我的面孔嗎？我該說些什麼才可以呢？該做些什麼才可以呢，飛起來就行了嗎，跳起來就行了嗎，牽手就行了嗎，本想全都做的可是我做了後又不看……我那時到底該怎麼做才好的，該怎麼辦，誰也……島村，我想聽你的、聲音……你說點什麼，讓我安心，但是我不要你對其他人笑，對我笑，笑吧……頭好痛，肚子也好痛……明明我那麼在意（那件事來著）的為什麼你不、聯繫我呢，告訴我吧，我好想知道。我好想知道島村的事，從剛才開始，感覺自己的情緒轉來轉去的……我一直在說同樣的話，可這也是沒辦法的呀，沒辦法嘛，因為我一直想著的只是島村……因為只有島村所以，就算變成、想的一直是島村也……我很重視島村，很想重視，我不要不重視，所以，看著我。島村，我不要你不看著我……看其他人，我才不要～……我討厭那樣。又要走了？要去哪裡？一起去街上？在和我一起玩的地方，和其他的人！我討厭那樣的。不要覆蓋上呀！我一直都記得的，卻被覆蓋上……再去的話，這回就不一樣了？讓我看同一個地方然後去看不一樣的東西？我不要那樣，不要、不要。和島村一起，分享一樣的東西，知道一樣的東西……好奇怪啊那樣，不是的對吧是我太奇怪了，我知道自己好怪，可是我變得好怪……島村怎麼都離不開我的腦海里……現在也是……島村、島村、島、村……嗚嗚哎、嗚、嗚嗚嗚嗚，島村，島村……、哼、咳、嗚嗚……島村的、島村？島村、島村，島村、島村……就島村好，我覺得好，所以島村你也……餵求求你，島村……島村也、島村……」

止不住的，淚水很自然地掉下來，因為都沒流入嘴裡，所以我一直說了下去。從坡上摔滾下來的話就已經停不下來了。就算島村在坡上面等著我，我也回不去了。

你這是在鬧脾氣胡亂撒在了無辜的島村身上，我大腦的某處如此勸告著自己。

我知道的，這就是嫉妒而已。

沒錯我在嫉妒，我這是在吃醋。

向島村發火完全就是找錯人了，可是、那麼，我該將這份思緒撞去哪裡才好呢。

我陷入了無從整理的混亂中，抽噎著啜泣著。

因為、因為因為、因為。

『………………………………………唉～』

我聽到了嘆息聲。

靜靜地、豎著將臉劈開一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

『……好麻煩啊……』

「………………………………………啊。」

很輕巧地躲過我放射出來的語言箭矢。

僅僅是，一閃(拔刀劍技

)。好似利索地橫切斷小草一般，我的脾氣就被島村銳利的劍刃剔落了。

沸騰的大腦，就像是季節一下顛倒了過來似的冰凍上了。

似淋了場雨一般，我的背上全都是汗。

『我說安達你在講些非常麻煩的話，我才那麼說的。』

她淡淡地，比平時的聲音要多點強硬地甩給我。

我不再流汗，瞳孔放大到極致，感官漸漸地喪失開始出現了偏差。

似乎是痛的神經都繃斷了，自己不能按所想的行動。

然後留下大大地嘆息，島村掛斷了電話。毫無顧慮，很輕巧地切斷，消失了。

就像是在趕緊逃離開島村她自己說的麻煩一般。

「……啊。」

我顫抖著將電話拿離開耳邊。

好麻煩啊。

只有島村的聲音還殘留在耳朵深處迴蕩著。

咣～咣～，屋子上下晃動著。

大腦凝固住，什麼都思考不了。

眼和嘴很不像樣的張著，整個人僵直住了。

再加上竄過全身的顫抖。

像死了似的，停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