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最初的旅行的片段②』(2/2)
「你那邊也不用太關心我們就好」
「嗯」
潘喬並沒有怎麼否定。我對這種乾脆還挺有好感的。
「……好了。問了很多東西真是開心」
潘喬離開牆壁,這樣總結道。
我也感覺相當地有意義。這樣的對話,平時可不怎麼有。
就下來就只用祈禱潘喬的嘴巴別太松就好。她的嘴巴有在鍛鍊嗎。
「最重要的是知道了島村同學是一個比想像地還要有趣的人吧。那,我先回去了喲」
穿爛了根的鞋子和腳底相碰,留下了獨特的聲音,潘喬就這樣回去了。
潘喬遠去了之後,我才想起我都停止了呼吸。
呼,的,我吐出一口氣。吐出空氣之後,頭痛也稍微緩和了一點。要是明天是未知的世界的話,說不定我就會變成下一個犧牲者,我和潘喬就這樣盡情地聊天到了這個程度。整體上聊的還挺模糊的真是太好了。不然好像會被安達捅刀子。
「要喝茶嗎?」
我試著問了問背包。結果只有一隻白白的右手從背包里突然伸出來。真可怕。
「把頭也伸出來吧」
「咻」
我把溫柔的麥茶遞給了老實地露出頭來的迷之生物。
「咕嚕咕嚕」
這大約不該是喝茶的聲音。
「島村小姐也真是相當不容易呢」
「是的呢」
「那我睡了」
「晚安」
咕的,從背包里能聽見清晰的睡著了的呼吸聲。
真是簡單得令人羨慕的生物。
我背起包,準備在潘喬的後面回到房間。
不知是不是想到我馬上會回來,房間的門還開著。我進入之後,發現還有三個被窩仍是鼓鼓的。潘喬打開了掛在窗子上的窗簾,正在眺望著外面的景色。從這個房間裡可以看見沐浴在朝日之中的樹林。那一片深綠還有些昏暗,還沒有完全從夜晚裡逃出來。我看向那片景色,好像有一種聞到了土地的氣味的感覺。
我蹲在像是在討厭著陽光而翻動身子的安達的旁邊,輕輕地搖了搖她。
不知是不是意識本來就快要清醒了,安達的眼睛簡單地就睜開了。
「早上好」
我向安達打招呼之後,安達最初有些驚訝。大概是對我居然早起了這件事感到驚訝吧。
還是說還沒有忘懷昨天在浴場發生的事情呢。
之後安達的眼睛逐漸有了焦點,慢慢地醒了過來。
「早安,島村」
安達意識到了已經分開的左手,有點可惜地向下看去。
潘喬則站在我的視野的邊緣,抱起胳膊,「嗯嗯」地點著頭。
我實在有點不清楚她是站在一種怎樣的立場,不由得輕輕地笑了。
我們乘上第二天的巴士,前往的目的地是主題公園,指南上這麼寫著。(譯註:大概是豪斯登堡)
巴士已經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行動了起來。吃完早飯之後馬上就集合,好像日程上一點餘裕都沒有。不知道是否因為是在一個被大山的陰影所包圍起來的地方,早上從旅館出來的時候感到涼颼颼的。
天空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是一副沒什麼雲的大晴天。
好像巴士並不是要筆直地前往目的地,在那之前好像還有要順路去的地方。
「主題公園好像是荷蘭風格的,說起荷蘭有沒有想起什麼?」
我試著問了問坐在身旁的安達,「什麼都想不到」安達輕輕地搖了搖頭。之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臉頰突然紅了起來。呼,我把臉撇向窗邊逃走了。
「你想起來了什麼,我是不會問的喲」
「沒,沒什麼」
「變成沒什麼星人了」
我戲弄了她一下之後,安達的鼓起臉的樣子隱約地照映在窗子的玻璃上。
從窗子裡看見的道路,逐漸變得細長,艱險,複雜了起來。
好像是從大山裡的旅館出發,又朝著另一座山移動。大山我在老家都已經看習慣了,我這麼想著,一直眺望著窗子的外面。
我零星地回想著早上和潘喬對話的各種片段。
我也覺得這是一段有意義的對話。但是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卻是像「小兩口」之類的相比起來其實無所謂的部分。這些沒什麼回想起的必要吧,我有些驚訝。仿佛是受到了
其中最後留下的東西的指示一樣,我朝安達看去。
我看著就像秋天到來了一樣的,微微地染上顏色的安達的側臉。
我喜歡上了安達。這是確定的。明明和對方還存在著一定的距離,但就算做出了一些未經許可的事情,大體上也都會得到原諒。所以我能覺得和安達在一起也可以。
剩下所需要思考的就是,就這樣,能繼續前進到什麼地方,準備前進到什麼地方。
現在的話,一起來到了日本的一端。那下次,會怎麼樣呢。
巴士在長時間的移動後,又進入了另一座山的山腳。
那座山的名字連我都知道。也知道這是一座活火山。(譯註:大概是阿蘇火山)
巴士好像並不是要認真地爬上火山,而是要進入一個非常寬闊的停車場。老師告訴大家馬上就要停車了。停車場是目的地嗎?車內充滿了不理解的氛圍。
但是這個疑問,在車輛到達停車場中間的地方的時候就被打消了。
仿佛就像真的進入了雲霧中一樣。
周圍全都被深厚的霧氣所包圍著。
「什麼也看不見」
安達貼在車窗上,小聲地說。其他的同級生反應也差不多。這就是所謂濃霧吧。這麼濃的情況,在老家可不怎麼能看見。
在負責老師的指示下,準備去外面走走。我們被提醒道,下了車以後一定不要隨便走動。會有多少人遵守呢。
稍微猶豫了一下背包該怎麼辦,最後還是決定背在身上。雖然沒什麼理由,大概是為了「社妹會覺得霧新奇嗎」像這樣的想法吧。
大家一個跟一個地下了巴士。從前方傳來的悲鳴一樣的反應不斷地刺激著我的好奇心和恐怖感。我回過頭,發現安達一副沒那麼有興趣的樣子跟在身後。
之後,到我了。
「真厲害」
我剛踩上停車場的地面,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並不是什麼都不能,準確來說眼裡映出的只有濃霧茫茫的白色。回過頭發現,巴士的車體已經被包裹在了霧之中。
從霧裡一個接一個地傳來同級生的聲音。沒法判斷那些聽起來很開心的悲鳴的距離,這種狀態讓我感到些許的混亂。氣溫比旅館的時候還要再低一點,身體不由得顫抖。
這就是無我夢中的境界嗎,我有些感動。之後,我意識到無我夢中一詞裡沒有霧。
「不對,什麼來著……四面楚歌……啊,是五里霧中」
總算想起了合適的詞彙。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我張望了一周之後了解了。要是被如此的霧所包圍了,根本不可能弄清楚該去往何方。
突然有誰的肩膀從霧的對面浮現出來,我嚇了一跳。從眼睛向前三十厘米的地方開始才能看見東西。這下是真的,要是隨便行動,可能就回不去了。
從巴士下來後,被這片霧所引誘著,我無意之中不小心走了一小段距離。等我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晚了。回過頭去本應馬上就能看見安達的,此時卻看不到了。
我朝向的方向是不是巴士的方向也不能確定。
「島村」
安達呼叫著我。
「安達」
我也叫回去。島村,島村,雖然能聽見安達回復我,但是卻無法確認方位。
視野里沒有了左右的變化,居然連聽覺也會變得不確定起來。
我意識到五感之間的聯繫,此時正被它們給捉弄著。
「哪邊?」
「這邊」
安達要是也為了尋找我而移動起來的話,可能反而會難以匯合。雖然我這麼想,但是大概安達是不會停下腳步的吧。這樣的話,只有我先停下來不要動了。
我停下腳步之後,聽到了老師集合學生的聲音。但是那是從哪邊傳來的我無法判斷。我雖然覺得我們是不是太輕易就從巴士里出來了,不過想想可能老師們也沒有經歷過這麼濃的霧。
霧並不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最壞的情況,只要呆在原地別動就總能有辦法。
呆在原地不動對我來說,並不是不擅長的事情。
我重新背好書包,一邊注意聽著安達細小的聲音,一邊朝向前方。
這就是安達不在的世界嗎,我面對著只有霧的視界。
「…………………………………………………………」
被朦朧的霧所籠蓋著,就連碎片般的精力都無法湧現。
和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所見到的怠惰的日子有一些相似。
這樣的話好像哪都去不了了,我想。
然而,現在的我卻身處一個與當初完全不同的地點。
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想到這一點,邁出了步伐。
必須要找到安達,這樣的心情突然高漲了起來。
不知這樣的心情是否也傳達向了四周。
從背著的背包里,傳來了聲音。
「在右邊喲」
右?我伸出說到的那個方向的手。
在霧中行動著,被剝奪了熱度的右手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人的肩膀。在霧的對面,不知道誰也觸摸到了我的指尖。對方好像最初還有些害怕,隨後用指尖觸摸之後確信了的樣子,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我記得這種用力的方式。
在我用視覺去確認之前,觸覺就說出了正確答案。
「島村,找到你了」
像是撥開濃霧一般,安達走了過來。
雙手夾著我的手,緊緊地握著。安達這樣地黏著我,讓我安心了下來。明明分開還不到一分鐘,分別的心情卻比平日裡還要明顯。安達好像也是一樣,臉頰很少見的沒有防備的舒緩著。
就這樣和之前睡覺的時候一樣握住彼此的手。
這次有霧為我們作掩護。
「謝謝」
並不是對安達,而是對著背包的裡面,小小地傳達謝意。
「那我又睡了」
「好的好的」
和遠處的鳥鳴聲交雜在一起,我聽見了像是漫畫裡的一樣的睡著時的呼吸。
「在和誰說話?」
「就是平時的自言自語。接下來……不對,雖說已經說過一次了,這真的太厲害了」
明明就在身邊的安達,除了牽在一起的手外,馬上就又看不見了。
我也沒法知道安達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但是牽著手,右方對於我來說就是確實的存在,左方和前方仿佛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和安達的手,就是指引彼此的路標。
「稍微走一走吧」
雖然大概應該去負責的老師那裡集合,我卻故意想走一走。
我之前是為了尋找安達而四處行走。已經找到安達之後,就不再有什麼目的地了。無論去哪都是一樣的。
「雖然一直都忘了,但是其實我是不良來著。是壞學生」
和這樣的我牽著手的安達,一定也應該傳染成了壞學生了吧。
所以老師說的話才不會聽喲,我以這樣的氣勢試著邀請安達。
安達雖然還是看不見臉,但是她上下地搖晃著手臂,向我傳達意向。
「走吧」
「嗯」
「能和島村牽著手一起走的時間,大概也只有現在了吧」
在說什麼,我思考了一下,之後我看著茫茫的霧氣,啊啊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安達居然會在意這些,可能還挺意外的」
「……我並沒有。但是因為島村好像會在意……」
我感覺已經很久沒有被安達這樣操心過了。
是不是在昨天的浴場裡,血氣循壞地太過了,反而變冷靜了呢。
要是那樣的話,那我慷慨地展示出自己的裸體也算是挺有價值的。
……像這樣的玩笑也放一邊。
「這不還是個乖孩子嘛」
明明設定是擅自自由行動的不良。要是這樣,壞孩子就該去走一條能騙過好孩子的路線,我朝著這樣的路線邁出了步子。這樣的行動里有意義嗎?有。我的心在如此期望著,並準備滿足這份期望。我想沒有在此之上的意義了。
我僅僅是,想要在霧中走一走。
筆直地行走。朝著我和安達,兩個人所見的方向。那就是前方。
就算其他的人看不見,對我們來說也有著明確的正面。
「在霧裡跟丟島村之後,我在想」
「嗯?」
安達像是要拉近我一樣,指尖用力了起來。
「要是島村不在了,大概就會變成這樣的每天吧……我這樣想了」
「…………………………………………………………」
在視線完全被遮蔽住了的這個情況下,雖然看不見臉,但我是不是內心被安達窺視了呢。
還是說我和安達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呢。
「……島村?」
要不要說呢,我非常的煩惱,但是畢竟臉被霧遮住了,也行吧。
「我也這麼想了」
「……誒」
「想了一樣的事情呢」
唔嘿嘿嘿的我笑著試圖搪塞過去。但是安達就像是要拉響鈴鐺一樣拉住了我的胳膊。
「剛才的再說一次」
「霧開始散去了,不行」
要是霧散去之後,被安達看見說了那種話的臉……不是很害羞嗎。
「霧還遠遠遠遠沒有散喲」
「是的嗎。可能會被人吸收掉然後消散的」
我一邊說著蠢話,一邊僅僅朝著前方不停的走著。
什麼都看不見,有一種走在未來的感覺。
我回想起了在船上看到的風景。
窮極視野,然而什麼也看不到的大海上。
和在霧中的時候,所處的狀態是相似的,我想。
但是無論是哪種情況,我都沒有懷抱著不安。
無論是能看見,還是看不見。
只要兩人在一起,就算是在五里霧中也不會有不知道的事情。
無敵是不是就是像這樣,我此時第一次這樣想到。
之後按照預定,乘著巴士在市內移動,之後也轉了一圈主題公園。
在花朵仿佛填滿了所有細小的縫隙一般地綻放著的花園裡,我和安達離開班級,兩人一起散步。
但是那天,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在霧中的散步。
(譯註:總的來說,安達與島村這一趟修學旅行之旅,先是乘機至北九州最東邊的大分機場,然後坐船渡過別府灣,來到(疑似)八幡朝見神社,隨後去了別府地獄溫泉,然後下榻不知名的溫泉旅館。然後西行路過阿蘇火山,之後來到最西邊的長崎縣佐世保市轉了轉,然後去了豪斯登堡……總覺得第二天這個直接橫跨九州,中間除了火山哪也不去的路線相當的有問題……可能是我弄錯了吧)
第二天下榻的地點是酒店。比旅館在縱向上還要長。
朝上看去的形狀讓我聯想到了雞蛋糕。
最初是這樣的感想,我和安達說了這些感想之後,「果然,很奇怪」被這樣說道。
酒店的一間房實在是住不下五個人。於是分成了兩個房間。
聽說這個之後,潘喬操起了閒心。
「我們三人住一間,你們就好好享受……」
被非常露骨地照顧了。被充滿著肌肉的潘喬拉走的另外兩人也沒怎麼反對。要是我們都在一起的話,真的很難熱鬧起來。
嘛雖然一直說是兩人,其實這邊也是三個人。雖然把除我以外都不知道的人也算進去有些奇怪。我把背包整理之後放在了床的邊上,隨後無論如何我先坐了下來,吐出一口氣。
「走得好累」
簡潔地總結了今天一天。距離晚飯大概還有一小時。
大概只要橫躺在床上,這一小時很快就會過去吧。
可能的話三小時都很容易。
想要就這樣像達摩一樣向後倒去,我被這樣的欲望的絲線纏住了頭髮,這時我發現坐在對面床上的安達有些扭扭捏捏的。像是要上半身貼上膝蓋一般的蜷縮著。
「怎麼了嗎?」
「只有兩個人……呢」
安達一副很神秘的樣子指出了現在的情況。到現在了才開始害怕兩人獨處嗎。
「兩人獨處的話,在家裡之類的時候不也有過嗎?」
還有在體育館的時候也是。
「畢竟這裡……酒店……」
嘰嘰咕咕地,安達看著天花板,語速飛快地說。呼姆,酒店。原來如此。
「我感覺身體有危險「
「欸」
「呀啊~」
我試著隱藏起了在浴場的時候被重點盯著看了的部位。是哪我就是不說。但是都那樣熱情的盯著看了,可能安達現在已經有了透視過衣服和手腕的能力也說不定。一般來說這叫做妄想。
安達好像也察覺了,「不沒有」混雜了兩種否定詞,翻起了白眼。
「關於『不是』,沒有『的詳細情況,等我們回去了之後改日再詢問」
我脫下鞋子,變成了達摩。在床上骨碌骨碌地打滾之後橫著躺下,決定好了位置。
我保持著有點靠左躺著的姿勢,向安達伸出手。
「安達也一起怎麼樣?」
我邀請安達一起休息,安達慢了一拍之後身子向後仰去。
「身,身體的危險呢」
「我信任安達的喲」
不如說從一開始就沒有懷疑。安達的溫柔,還有膽量,我實在是已經很了解了。
但是有時候會做出憑那份了解也無法預測的行動的才是安達。
「這樣,安達是不是會喜歡呢,我想」
而且雖說床有兩張,但要是分別睡的話,說起話來會有距離感。
如果聲音傳達需要花費時間,可能在等待的過程中意識就會逐漸遠去。
現在就已經會偶爾流著淚打呵欠了。
我需要一個名為安達的鬧鐘。
「就是這樣要是可以的話請」
「那,那……我打擾了」
腳底整個擦過地面,安達一點點地縮短著和我的距離,最後在床的一端靠上膝蓋,之後慌張的橫躺下來,用勁地翻滾過來,結果額頭撞上了我的肩膀。
「咕」
因為我的肩膀也相當地疼,所以這並不只是輕輕的擦了一下那樣的接觸。
額頭上紅了一塊的安達,無言的,緊緊的盯著我。
誒嘿嘿的,對方的鼻子就在眼前,我們以笑臉互相打了個招呼。
「歡迎光臨「
「好,好的」
最近特別喜歡這種會讓安達猶豫不安的事情。
而說起來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大概,就是這個了吧。現在這樣的距離感剛剛好。
「想要給我臂枕嗎?還是說想我給你?」
哪邊哪邊,說著我迴轉起了手臂。安達煩惱地朝上看著我的手臂,之後。
「哪邊都,我想」
「喔,那樣挺好的」
我們互相把手臂借給了對方的腦袋。交叉的手臂雖然有些不好放置,但是兩方都能感受到腦袋的重量和手臂的柔軟。互相交換著可能也不錯,但是沒有這樣的風情。
我將身體交給了安穩,安達的頭髮讓我的手臂痒痒的。
「修學旅行覺得怎麼樣呀」
不禁像母親一樣的問。但是和安達之間的人際關係,好像也確實有這一面。這個年紀就當母親啊,我心裡有些抵抗,所以就不能想辦法變成姐姐嗎,我每天都在這麼想著。姐姐的話我已經習慣了。
「……就這樣吧,我想」
對於不擅長團體行動的安達來說,這並不是一個能盡情的做喜歡的事情的活動吧。
並沒有快樂的感覺,平淡的度過。
「但是喜歡浴場嗎?」
「島,島村真是,呃,笨,不對,壞心眼」
我感覺好像先說了一句無心的謾罵的樣子。臂枕開始亂動,朝我敲打了過來。
「真的是開玩笑的。但是要說我的話,也大概是那樣的心情吧」
開心的事情,被照顧的事情,都挺多的。但是。
「因為現在仍像是被父母帶過來的一樣」
並不是用自己的錢坐的飛機。
儘管如此還是只能到這裡。
這就是現在的我們的極限。
我躺在床上,看向翻倒過來的景色。
從拉開著窗簾的窗子,能看見萬里無雲的夜色。
「白天的時候聽人說過之後才知道的,據說沒有雲的夜晚的第二天白天會比較容易出霧」
「嗯……」
「明天什麼的,要是不到那個時候,對於現在來說也就像是在霧裡一樣」
和安達相遇那一天的前一天,並不會預見到與安達的相遇。
而安達現在,正像這樣一起睡在這裡。
到底是誰如何地看透了這樣的事情的呢。
在霧中所看到的,完全是未知的世界。
「我呢,想要知道能和安達一起到多遠的地方去」
我前傾著脖子,看著安達這樣說道。安達的反應有些遲鈍。
畢竟沒有說出我思考的過程,這是當然的。但是,我繼續地說著。
「現在被帶到了這裡,但是五年後,十年後會在哪呢,能去到哪呢。但是這就像被霧所籠罩著一樣,我並不知道,所以我想要走走看」
如果是一個人走在暗雲里,我並沒有能說出向前進發的勇氣。
但是要是和安達握著手的話,對於所謂前方,我也不會再有迷惘。
安達睜圓了眼睛。就那樣,安達忘記了眨眼,有些嘶啞地說。
「雖然我並不明白具體的情況」
「也是呢」
「先把這個放一邊」
我還是希望別這麼輕易的就忽視這些事情。安達的臂枕在我的腦袋的下面發出聲響。
「我想島村十年後還和我在一起……可以嗎……」
安達提取出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部分,誠惶誠恐地向我確認。
十年嗎。
雖然並不是可以不負責任的隨便說出口的時間,我想,但儘管如此。
我傳達出我此刻的心情。
「我想可以吧」
會讓我考慮這麼多的只有安達。
雖然有大小的區別,安達也總是只考慮著我。
對兩人一起的生活來說足夠充分的思考,在彼此之間來回著。
能夠決定我前進方向的因素,是這樣的機緣真是太好了。
安達大大地睜開了眼睛,眼裡充滿著閃光。
這是升年級的時候,看到貼出的分班表時的表情。
「雖說是十年後的目標。下次試著一起去海外旅行吧」
我許下最初拒絕了的和安達的約定。同時,我想起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的臉。
回去之後,還有不得不說的事情。
「要去遠的地方,我還以為是哲學意義的,結果是物理上的嗎?」
「欸,不行嗎?」
要去遠方的話需要花錢。還需要花費時間。必須要積累很多東西。
我想兩個人一起去完成這件事。
安達搖晃著枕著我的手臂的腦袋,用頭髮在我的手臂上摩擦著,盡情地刺痛著我。
這份疼痛,同時也讓我感到舒適。
「希望明天也是一片濃霧」
「……嗯」
要是出霧了的話,再一起牽著手吧。
小小的旅行迎來了夜晚。
以後要更多的兩人一起旅行,而我們的第一次旅行,就是這個約定的開始。
之後。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最好的特產呢」
「啊特產……把那邊的背包打開看看吧」
妹妹打開了比我更先登上走廊的背包。不如說,在打開之前背包就自己打開了。隨後特產就從中長了出來。
「啊,小社!」
嗶嗶咯嗶,不知從哪傳來了奇怪的效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