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月與決心」(2/2)
「我不會逃避的——!」
等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在大喊的同時高高舉起了雙手。
腦袋立刻變得一片空白,眼前也是一片白。
「喔!太棒了,再一次!」
我配合旁邊傳來的拍手聲,大喊:
「我——不——會——逃——避——的——!」
全部喊完之後,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像是潰堤般地在眼中擴散開來。
從腳底竄上身體的某種東西直直衝上腦門。耳邊傳來一陣耳鳴,並在結束之後留下了類似暈眩的陶醉感。我搖搖晃晃地坐上椅子,接著,依然托著臉頰的算命通靈師又讚賞了一聲「太棒了」。
「沒想到你真的喊了。」
「嗯……」
「人需要的不是知曉未來,而是對未來抱有強烈希望。」
她像是拿下了占卜師的面具,語氣親和地對我說。
感覺這和先前的話語不同,是沒有隔著一張桌子的由衷忠告。
「那個……」
「……哎呀哎呀哎呀。」
算命通靈師的眼睛瞄向右方。我吞下說到一半的話,跟著轉頭望向她看的地方。
有人正往這裡跑過來。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我察覺跑過來的人是購物中心裡的保全,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不管怎麼看,保全都是衝著我們來。
我嚇得臉色發白。
「聲音太大了嗎……」算命通靈師嘖了一聲,隨後便拉過布條俐落地打包桌上行李,直接踹開椅子站起來。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急促步調,這時,算命通靈師帶著依然只有嘴角揚起的微笑說:
「那麼我先告辭了。請好好珍惜你的將來。」
她留下這句話後,就說了聲「撤退」,扛起行李並靈巧地跑走。
水晶球是因為她都這樣帶著走,才會破損嗎?
保全沒有理會我,而是跑去追趕占卜師。雖然覺得鬆了口氣,心中的動搖卻還沒停歇。她該不會是沒有執照的騙人占卜師吧?我對自己居然覺得她似乎可以信任的差勁眼光感到羞恥。呃,可是,沒有執照也不等於會騙人吧?
搞不好她雖然沒有執照,卻是真的占卜師也說不定。
她看制服知道我是從學校逃到這裡來,還有從我的態度判斷一些狀況。
雖然感覺她好像只
說了些可以用肉眼看出來的事情,但即使如此——
至少我不覺得我從她身上得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心中默默產生的想法告訴我花這筆錢不是毫無益處,克服了失去千圓鈔的哀痛。
這股悸動正靜靜等待發芽的時刻到來。
隔天上學,我仍然一大早就躲到體育館裡默默嘆氣。
沒有興趣的我是個很空虛的人,等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從指尖到腹部深處都只充斥著島村怎麼樣又怎麼樣的想法了。若說到失去島村這個要素會變成什麼樣子,就是只能像現在這樣獨自帶著沒有聚焦的眼神呆坐在地。
在早上的上課時間時,一樓似乎有一年級在上體育課,所以體育館變得很熱鬧。腳步聲也傳到了二樓,微微撼動著地板。我陷入了這些聲響會衝上天花板的錯覺中,茫然抬起頭又低下頭。這種行為除了毫無益處,還是毫無益處。
昨天心中萌生的情感還沒確切成形,帶給內心各種紛擾。
持續轉頭張望的時候,我的視線不經意停留在某個東西上。沒有人使用的桌球桌上,放著以往沒有的物品。時空停滯到連一點微小變化都能引起注意的我半彎下腰走過去,避免被人發現。我看向桌球桌,發現放在上頭的是一本書。
夾著書籤的小說,被順著桌角擺放。是昨天那個女生在看的書嗎?這種擺放方式要說是忘記拿也太有條有理了,說不定是故意這樣放的。搞不好是「這個地方已經有人預約了」的意思。
我沒有多想什麼地就拿起書,看向封面。書衣雖然被拿掉了,上頭還是有寫著書名和作者名。我不常看書,對作家不太熟,不過這似乎是一個叫作橘川英次的作家寫的書。
我翻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雖然從中途開始看也不會知道故事在說什麼,不過我隨便看著看著,視線就自然而然地被某個段落吸引住,停了下來。
書上的那個段落寫著:
「為什麼我會一直奔跑著?當然是因為我很害怕。我日夜恐懼著自己認為的明天會在自身畏縮不前時,變為這個世界的昨天。與其被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的巨大變化拋下,我寧願跑在最前頭,親手去改變一些事物。」
這段形容很抽象,我不太懂他的意思。而且我只讀了這一段,也無法得知這部作品的主角究竟是朝著什麼目標邁進。不過,「被拋下」這個形容讓我有種類似暈眩的感覺。我在重看過那個段落好幾次後才放下書本,在原地坐了下來。
我像是在盯著失去自我的不穩定靈魂般,持續注視著天花板的燈光。
搞不好,這段可能是由沒沒無名的作家所寫的文章,正好選擇了一種能煽動萌生於我心中的那股具體焦躁的形容方式。我……並不是二年級學生。
我們走過相同的大門,在相同教室里上課——
卻只有島村是名符其實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有種動搖。搖擺不定。這種好像自己的眼珠子在不斷轉動的感覺,是內心的不安。
這種時候,也只要默默想起島村就能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內心開始動搖。
我得出一個結論。到頭來,現在的我還是只在乎島村啊。我判斷標準的根本上,有島村的存在。
我想到島村,認為自己接下來該採取的行動是——
宣告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接下來是午休時間。
是島村周圍會有人群聚集的時間。
島村人在教室。
她會在教室吃午餐。
不會過來這裡。
她不可能……會來這裡。她當然不會來這裡。
我用力捏著上臂,要自己察覺這件事實。
我用力抿上原本發呆到半張開著的嘴,要自己捨棄島村可能會來的想法。
你想抱著只要躲在這裡鬧脾氣,說不定島村真有一天會過來的期待,浪費多少時間?再這樣下去,事情會變得無法挽回喔——某種東西如此激勵著我。
無法挽回。這個無意間浮現腦海的詞,把以往已經鈍掉的恐懼拖上了台面。
要是我和島村之間的聯繫,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而如果那種狀況是我一直痴痴坐在這裡等,就有可能成真的話……
想到這裡,我睜大的眼睛就忘了眨眼。為了替漸漸乾涸的雙眼補充水分,一波沒有熱度的淚水溢出了眼眶。
這是擦掉了以後就不會再接著流下的無情淚水。是不求悲傷的體液。
現在行動還來得及——某種東西再次對我低語。
說還來得及,是什麼意思?
假設島村在同學們的環繞下開心聊天時,我卻突然介入。
若以客觀角度來看,我這麼做肯定會讓氣氛變得很尷尬。我很清楚一定會變那樣。
說不定,我有機會見到自己不僅能融入島村身邊那群人,還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未來。也許存在著通往那種未來的選擇,只是我沒有發現而己。
但我覺得只要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我就會不再是我。
我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完美的人,也無法得知未來結果。
那,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對自己問道。
現在的我很空洞,而且穩定。
我感覺到一種幾乎令我陷入苦惱的焦躁,相反的,內心某處卻覺得很平靜。
我滿足於自己的孤獨。
我認為自己果然是個比較適合獨自生存的人。
但適合怎麼做,卻不一定和自己的期望方向一致。雖然「做自己辦得到的事」這種說法是包含了某種正確性,不過,有時也可能會演變成放棄讓自己有所成長。
只做辦得到的事情,也只會令自己慢慢退步。
為了自身著想,我非得去做我辦不到的事情不可。
我站起身。站起身,然後踏出腳步。我用力挺直快彎下來的背脊,面向前方。
說到底,期待他人做些什麼事本身就是錯誤的想法。不對,要期待是無妨,但想依靠別人來解決自己的問題和煩惱,就沒意義了。到頭來,還是得靠自己。就像不管怎麼做都無法體會他人心情一樣,自身感受到的痛苦源自身體的「哪裡」,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簡單來說,整件事情還是只能自己想辦法處理。
沒有興趣的我是個很空虛的人,等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從指尖到腹部深處都只充斥著島村怎麼樣又怎麼樣的想法了。若說到失去島村這個要素會變成什麼樣子,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所以,答案很簡單。
走下樓梯的途中,我想起昨天在購物中心發生的事。
「我要上了喔,要上了喔,要上了喔……」
開始助跑,胸口散發著一股悸動。接著我面向前方,奮力高舉起手。
「我不會逃避的——!」
我打開自己體內的開關。而我之後當然是立刻逃離了體育館。
沒想到還會從占卜師身上學到逃跑技巧。
繞去福利社一口氣買好想要的麵包後,我便往教室走去。
今天午休,島村周遭依然聚著一群人。
島村保守的笑容,沒有看著我的那副雙眼。這一件件事實,都令我差點低下頭來。
沒有半點空隙可以鑽進我尋求的居所。
不過,既然沒有空隙,那自己創造新的道路就好。
就算她身旁有人,我這次也沒有打退堂鼓,直接喊了聲「島村。」
這就是我的二年級生活拉開序幕的瞬間。
附錄「日野家來訪者2」
「阿晶,方便打擾一下嗎?」
日野的房間有一整套將棋道具,於是我們就把它拿出來玩。途中,日野的媽媽走進了我們在的房間裡。日野媽媽在我們小學時的教學參觀日也穿著和服參加,很顯眼,所以我記得她。雖然脖子以上的部分有點不記得了。
「哎呀,呃……記得你是小妙,對吧?」
日野的媽媽試探性地說出我的名字。雖然她沒什麼自信,不過大致上是對的。
會用這個稱呼,大概是因為日野以前都是那樣叫我吧。雖然我其實是叫妙子,但還是點點頭說「對對對」。「對嘛。」日野媽媽點過頭後,立刻把視線轉回日野身上。
日野握起我的香車,眯著眼轉過頭。
是她嫌麻煩的時候會露出的表情。
「幹嘛?」
「既然你有換衣服,那正好。你也去跟客人們打聲招呼。」
「咦……那不干我的事吧。」
「你也是這個家裡的小孩不是嗎?」
「喔,這樣喔。我馬上去,先等我一下。」
日野放下握在手裡那個從我這邊贏過去的棋子,對我說:
「我馬上就
把事情處理好,這場勝負先暫停喔。」
「嗯?嗯。」
我明確地點了頭,日野卻指著我的眉間,再一次叮嚀:
「要安分一點。」
「放心吧,保持安分不正是我的拿手絕活嗎?」
「想騙誰啊你。你這對胸部哪裡安分了?」
我喊著「噫——」用手刀架開日野那隻想抓住人家胸部的手。我最近已經能從氣氛感覺到她想出手了。日野在我得意洋洋的時候帶著苦笑站起來。
但站起來後準備轉身面向前方的瞬間,她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就是因為會這樣,我才不想太早回來嘛……」
日野留下一句抱怨,就和她的媽媽一起走出了房門。我被獨自留在房間裡。
我低頭看了一下將棋盤,把背叛了也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棋子拿到自己陣營。「好了……」接著,我開始環望室內。已經沒事好做了。而且現在才來搜索日野的房間,大概也不會冒出什麼有趣的東西。就算要看漫畫……我在書櫃前面彎下腰,看著柜子里的書。都是些跟她借來看過的漫畫。
至於占了半個書櫃的釣魚書,則是沒興趣看。日野到底想熱衷釣魚到什麼時候啊?明明時代的重心已經漸漸轉移到回力鏢上了……大概啦。我離開書櫃前面,在室內到處晃。
結果一直到我對這個房間裡的一切厭煩了,日野都還沒有回來,所以我決定到庭院去散步一下。
「只要安分地靜靜散步就可以了吧。」
嗯。要遵守日野的吩咐是有點難,不過也不是辦不到。我有這種感覺。
能邊走邊保持靜止不動的應該只有肩膀和脖子附近吧。我用很僵硬的姿勢走到外側走道上,這時候已經覺得這麼做對肩膀造成的負擔比原先想的還大了。明天肯定會肩膀酸痛。
我在走道上看著日照充足的中庭,吹過的風令庭院裡的樹木全部一起跟著舞動。
今天天氣很晴朗,風卻很大。我仰望浮現在快速流動的雲朵與高聳圍牆中間空隙的鮮艷藍天,做了一次深呼吸。日野家有種像是武家宅邸、旅館或別館那樣的……總之就是和我家截然不同的氣氛,很有趣。這種寧靜得像是遠離人煙一樣的感覺也不錯。
我原本想走到庭院裡,但是又察覺自己沒有穿鞋子。我思考一下以後,心想赤腳走下去就好了,便脫下襪子,踩上圓礫石地。現在踩起來不會像夏天那樣燙傷腳底,也沒有冬天那種踩在冰上的感覺。我踩著像是用石頭做腳底按摩的感覺走在庭院裡。
日野現在在做什麼呢?正在俐落又很有禮貌地面對大人物嗎?雖然很想看她那樣,不過要去偷看應該也不容易。畢竟日野很擅長找出我在哪裡。
「……嗯?」
我撿起葉子練習吹葉笛的途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從後頭進到庭院裡的女孩。
她很嬌小,又穿著和服,所以我一直盯著她看,在想會不會是日野。我隔著眼鏡仔細確認她是誰,不過好像不是日野。她是個比日野還嬌小的女孩,穿著朱紅色的浴衣,腰上綁著綠色的和服腰帶。她長長的黑髮甩動著裝有鈴鐺的髮飾,腋下夾著很像在工地會戴的黃色安全帽。
不知道她是否也是來散步的,一下往庭院的池子裡看,一下又去撿腳邊的石頭,做的事情沒有一貫性。就在我觀察著她,心想會不會是日野有個妹妹時,那個女孩也發現了我的存在。啊,她跑過來了。明明是赤腳穿著草鞋,腳也很短,卻跑得莫名迅速。她就這樣衝到了我面前。
「也有長得很大的嘛。」
抬頭看著我的女孩露出奸笑。唔,這種感覺是——我察覺氣氛有異,把身體往後一仰,就漂亮躲過她伸向我胸部的手了。我其實是因為她散發出和日野一樣的氣息才躲開,看來這麼做似乎是對的。
「喔,你挺厲害的嘛。」
收回手的女孩從上到下地打量著我。我不太喜歡被人盯著看。
可是我現在讓肩膀以上的部位保持安分,也沒辦法用大一點的動作表達反感。
「你好像不是這個家的小孩呢。」
「我是肉店的小孩。」
還請多指教——我扭著身體說道。女孩也和我一樣扭著身體回應。
她似乎不是壞人。可是她的態度簡直就像是比我年長一樣,害我不小心就被這股氣氛影響了。
「肉店的小孩啊。你在家可以吃肉吃到飽嗎?」
「不太行呢。」
「不太行啊……」
女孩遺憾地歪過頭。要是隨便把要賣的東西拿來吃會被訓話很長一段時間,訓到耳朵都要堵住了啊。之後有逃來日野家借住一下,那時應該就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家。
那時的日野看到我來她家玩,還高興到高舉雙手呢。
「嗯?你為什麼打赤腳?」
女孩看向我的腳邊。
「因為我的鞋子放在玄關。」
我抬起腳張開腳趾,對她說明理由。
「不過我到剛才都有穿襪子喔,看。」
我拉出被我塞在裙子跟衣服之間的襪子,證明我不是會赤腳在庭院裡到處跑的野蠻人。女孩聽到我這麼說,不知道為什麼大大張開了嘴,仰身大笑。
「真是不管到了哪裡,都有奇怪的傢伙啊。」
我不知為何,被誤以為是一個怪人了。日野偶爾也會說我很奇怪,可是我到底哪裡奇怪了呢?
「好啦。現在吃過茶點,對這裡也膩了,就先回去吧。」
這個家裡拿出來的都是些不甜的點心,所以我對這裡的點心沒有好印象。
這個女孩是不是吃了很高級的點心呢?再說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有人討厭大的,也有人討厭小的。地球人真是有趣啊。」
女孩在離去前發出了咯咯笑聲。
她講得好像自己不是地球人一樣。這比我還明顯像個怪人啊。
女孩戴上工地用的安全帽,騎著停在另一頭的輕型機車離去。既然她有駕照,那搞不好真的比我年長。
「看來不能以貌取人呢。」
日野也是,雖然長得矮,卻意外有著成熟的地方。
接著我又繼續練習吹草笛。但我在吹出好聽的聲音之前就沒在吹了。
「啊,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日野看到我之後就跑了過來。她的速度也快得不輸剛才那個女孩。跑過來的日野直接彎起膝蓋,輕輕撲向我——所以我伸手抱住她,結果她就喊著「喂!放我下來」不斷掙扎。
「放下來了。」
一放下日野,她就扠起腰瞪我。
「你這個人喔……」
「怎麼了?」
「我不是叫你要安分一點嗎?」
「我有啊,所以我的肩膀很酸。」
日野已經回來了,應該不用繼續保持安分了吧。於是我放鬆了原本緊繃的肩膀。獲得自由的脖子側邊好沉重。我轉著肩膀的時候,日野嘆了口氣。不過她抬起來的臉上是帶著笑容,所以我很高興。
「你事情辦完了嗎?」
「其中一個客人跑走了,所以我也趁機跟著跑出來。我們回房間吧。」
日野邊注意自己走來的方向,邊推著我的背。她說的客人,會是剛才那個女孩嗎?
是的話,我會很感謝她。因為她讓日野提早回來。
「你沒給我亂搞吧?」日野在回到房間後四處張望。
「真沒禮貌。」
「因為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啊。」
日野說著便坐到將棋棋盤前面。然後她的表情就在看到盤面之後僵住了。
「喂,這個背叛是怎樣啊?」
「因為你都不給他們薪水。」
「這不是連王將都跑過去你那邊了嗎!」
「咦?」
我可能有點玩過頭了。
「……好吧,就這樣玩玩看吧。」
日野懶得把棋子放回去,直接繼續這場勝負。在這種地方省工夫可是贏不了的喔——我帶著自己穩贏的心態,意氣風發地移動棋子。移動,再移動。
……怪了,這要怎麼贏啊?
好像反而變難了。
「伯母和其他人都沒有來找你呢。」
「嗯~因為我在好的意義上沒受到他們的期待啊。」
「這樣喔。」
就不管那麼多了。比起那個——
「你家的浴池很大,我好期待喔。」
「是嗎?」
「我們一起洗澡吧,就這麼辦。」
「啊?」
日野弄掉了準備放下的將棋。掉下來的棋子是銀。
我們家的浴缸很小,實
在沒辦法一起洗澡,不過日野家的應該能讓我們像以前那樣一起進去。
「一起洗的好處很多啊。」
對吧?——我這麼詢問日野。
日野用指尖捏起掉下來的棋子,同時小聲地說:「可是都幾歲了還……」但她講到這裡,就抓了抓頭。
「你是那個吧,就是為了這個過來的吧?」
「答對了。」
不愧是日野,真了解我。
而因為我也很了解日野,所以我有預感她接下來會展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