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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出席日數不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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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堤拉米,明天拜託你了龍。」

「嗯!交給我咪~!」

堤拉米拍了拍身上可愛的口袋,一口答應。

他這種充滿自信的態度,反而讓五十鈐更厭到不安。

「你好像很開心嘛……?」

「嗯……高中呀,感覺真是懷念咪,」

堤拉米眼神凝望遠方,低聲說。

「有聽過紅楓樂園的活力高中咪?那是我的母校喔。」

「哦,那是有名的升學校呢。想不到你的出身這麼好啊……不對,等等。那間學校以前不是傳出失火,燒得一乾二淨的新聞嗎龍?」

聽馬卡龍這麼一說,五十鈐對這間校名也有印象。

「當時我還小,印象不太清楚,但好像有發生過這件事呢。」

「那場火災的犯人就是我咪~」

「…………」

「因為當時的園藝社,流行栽種大麻咪~結果眼看就快被老師發現……情急之下在校舍後方銷毀證據咪。然後火勢轉移到一旁的建材……當時大家都驚慌失措呢!我後來也反省了一番啦……」

可愛的眼神水汪汪轉著,堤拉米回憶起往事。

「我再怎麼年少輕狂,膽子也沒這麼大呢龍……話說回來,哪有花之妖精在栽培大麻的啊。」

「大麻有什麼大不了的咪~某個作家好像也經常跑到荷蘭去享受咪~」

「嗯,在那裡吸食是合法的……可是我好歹也是近衛隊的衛士喔?」

翻著白眼聽兩人對話的五十鈴低聲說。

近衛隊同時也是紅楓樂園的執法機關之一,具備逮捕罪犯的權限。

「火災當然已經過了追訴期咪~況且又沒有人受傷,燒得精光的校舍也蓋好新的了。結果還OK的咪!」

「你可別燒了可兒江同學的高中啊。」

「放心咪~我會不引人注目,平凡度過一天的啦!」

堤拉米一把攬下來,拍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五十鈐擔心,但出乎意料,堤拉米當天沒惹出什麼麻煩。

上課中偷玩手機,在社群網站到處調戲人妻,就這樣過了一天。不巧每個人妻都沒把到,不過他很自得其樂。

可兒江西也是遊樂園的重要人才,就算是堤拉米也知道分寸。他還不敢利用西也的外表,在學校里對女生搭訕。

不——

其實他憋了很久。

畢竟這裡是高中,有很多女高中生。

而且他可是號稱從三歲到九十九歲,對女人來者不拒的堤拉米。

松鬆餅等人以前甚至幫他取了「51號性區」的綽號。因為他的守備範圍和水手隊時代的鈐木一朗(背號51號)有得拼(話雖如此,球也不是每次都會飛到一朗的守備範圍)。

亦即讓這大色胚待在校園內半天,他就會想開始搞怪了。

(咪……咪……咪……)

現在是午休。

堤拉米在中庭角落眺望著往來的女生,同時心中不斷嘟囔。

那女生好可愛咪~那女生的屁屁也好棒咪~那女生,還有那女生!要是大家和我一起來一堂香艷刺激的課外輔導的話……唔~肯定很帕呼ing Good的咪~

這時候手機震動,是五十鈐傳來的郵件。

《是不是快忍不住了呀?只要你敢惹出麻煩(尤其是和女生)就射殺。不只如此,你每次一醒過來,我就會繼續射殺(^o^)/》

每次都覺得,五十鈐郵件里的顏文字真奇怪。她使用時究竟知不知道涵義啊?

姑且不論這一點——

「五十鈴妹妹……真是神機妙算咪!」

她對自己的行動模式了如指掌。堤拉米微微感到背脊發涼,同時回信。

《放心啦咪,乖一點就不會弄痛你的咪~》

糟糕,是輸入文字預測。

原本是要輸入「我會乖一點的咪~」,不知為何卻變成「乖一點就不會弄痛你的咪~」。

五十鈐迅速回信。

《你在開我玩笑嗎?還是你在威脅我?》

不,不對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剛才弄錯了咪。放心地摩擦我糟糕的尾巴吧。》

天啊,又傳錯了啦。

原本想輸入「放心地交給我吧」,結果輸入變換延遲太嚴重,將以前輸入過的字句完整傳了過去咪,帕呼!

五十鈐回信。

《看來就算沒惹出麻煩也必須射殺你呢(╯;ω;╰)飄淚》

天啊,她果然生氣了。還有這顏文字是什麼意思啊。

堤拉米拼命傳送辯解的郵件。

《不是這樣啦,手機的預測變態玩法我也有興趣咪~》

不對啦。

為什麼要輸入「變換」卻變成這樣啊。

《真的是誤會咪,等一下會說明卡拉OK店帕呼過嗎?》

不對啦。

只是輸入「會說明的啦」為什麼會預測成這樣啊。

「咪……咪……!討厭,真是的。看來重新啟動比較好咪……」

正當堤拉米嘀嘀咕咕準備按下手機電源鍵時,身旁突然有人出聲喊自己。

「這個,可兒江同學?」

「咪——!?」

堤拉米忍不住尖叫跳起來。外表是西也。

對方是不認識的女孩。雖然是二年級,但至少和西也不同班。

她好可愛,沒話說。三圍從上算起大約……80、60、83左右吧。

還有呢……只要是女生,沒魚蝦也好咪,

「有、有什麼事?」

暫時先不管與五十鈴的郵件問題,堤拉米勉強開口。

少女似乎對堤拉米(西也)的可疑舉動感到困惑。但隨即恢復冷靜,戰戰兢兢地說。

「昨天真的很抱歉,因為有點太激動了……所以……這個,或許這樣子很奇怪,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稍微聊一聊呢……」

「啊,嗯,是可以啦……」

堤拉米輕咳了一聲。雖然和西也的語氣就是不太一樣,但細節就忽略吧。繼續演下去。

「這裡,可以嗎?」

「嗯,說吧說吧。」

目前堤拉米在中庭的花壇旁,坐在一張老舊的長凳上。挪動一下座位,少女隨即坐在自己身邊。

「那麼,這個,你……」

「嗯。」

「不是啦,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的表情露出明顯的失望神色。

「我叫土田香苗。難道你已經忘記了嗎……?」

唔,這樣問太單刀直入了嗎。

「拜託,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堤拉米湊近對方的臉龐。

原本應該以可愛的博美狗表情湊近,以帶有惡作劇的語氣逗弄她。但目前的容貌是可兒江西也,所以算了。倒不如以男公關的語氣比較好吧,嗯。

「因為我喜歡你說自己名字時的聲音。」

「咦?」

「欺,再說一次吧。你的名字是……?」

「土……土田香苗……」

「呵……果然很悅耳。你念的元音,以及子音,我好想反覆聽你念呢。」

堤拉米在少女耳邊輕聲細語,她隨即面紅耳赤。

「請……請不要逗我好嗎。」

「呵呵……沒辦法。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叫我怎麼忍得住不逗你呢?」

「咦,這個,這個……」

「這裡人多口雜,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堤拉米輕輕摟著她的厲膀。她嚇了一大跳,背脊發抖,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爽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可兒江同學真是罪孽深重咪,他嘴上宣稱沒朋友,但把馬子還是不含糊嘛。想不到他這麼壞咪~!這時候應該盡力表演「平常的可兒江同學」,幫他盡到義務才行。換句話說,我得使勁滿足這個女生咪~!

堤拉米握起她的手邁開步伐,她卻一臉困惑。

「這、這個……要去哪裡?」

「呵呵……不是說過了嗎?到能夠逗你的地方呀。」

「咦……!?可是……可是……」

「別那麼害怕嘛,我會好好帶領你的咪~」

「咪、咪~?」

「不是啦,我會好好帶領你,的啦……?」

「這、這個……好、好……」

看,這不是願意跟來了嗎。別看這女生清純,其實也很密取咪。我也得加把勁才行!

話說回來,該帶她去哪裡呢?

這裡是高中吧?當然不能錯過……體育倉庫或保健室咪。不過現實中,這些地方多半都上了鎖之類進不去咪。

(嗯……?)

這時候,堤拉米想起通往屋頂的出入口。這間學校禁止學生進入屋頂,所以階梯最上層靠近通往屋頂的門附近堆放了不用的課桌椅。那裡應該沒有人。沒辦法,等一下再補救回來就好咪(積極的思考)。

在那裡就不會有人打擾,可以和這女孩好好享受帕呼ing Good的時間啦——

「這個,可兒江同學……總覺得……」

「怎樣?」

「總覺得……你和昨天的感覺不一樣……我……」

「緊張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噢,話說昨天是馬卡龍呢。反正那歐吉桑肯定又一臉道貌岸然,散發老人臭地說教吧。

「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則是今天的我。一點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咪~」

「可是,今天這麼積極……該怎麼說呢,有點不像可兒江同學……」

「呵呵……不過呀,難道你不想認識真正的我嗎?」

「咦,這個……」

「放心啦,我會確實陪在你身邊,讓你見識美好的景色咪~」

堤拉米摟著她的腰上下其手,只見她肩膀發抖,露出心蕩神馳的眼神。然後堤拉米不斷輕聲說著「真是可愛呢」或是「我的可愛小貓咪」,同時走上樓梯。

真是好騙呀咪,—應該說,這可能是頭一次這麼順利呢,帥哥就是不一樣。以後還可以好好利用這件緊身衣咪~!

就這樣,兩人來到階梯最上層,通往屋頂的出入口(為名的器材儲藏室),卻發現有個女學生在這裡。

「可……可兒江學長?」

一個人吃著午餐的,是中城椎菜。

她是從四月開始在園區打工的小女孩。外表像小學生,但她卻是這間高中的一年級。看到堤拉米(西也)同行的土田同學,以及兩人親密的接觸,她似乎受到什麼衝擊。

「哦,椎菜妹妹。」

「學、學長今天也來上學嗎……應該說,旁邊的女生是誰?」

「呵呵,別問這麼不知趣的話咪~接下來我們要共度開心的時光,能不能請你先閃開一下?」

「可、可兒江同學……」

堤拉米在困惑的她耳邊吹口氣,光是這樣就讓她渾身酥軟。

「啊……」

「看?就是這樣,下次我再疼愛椎菜妹妹你吧。」

結果椎菜氣得全身發抖,用力將便當盒朝堤拉米(西也)的臉砸了下去。

「咪~!?」

「真是骯髒!應該說真是丟臉!」

喊完後,椎菜衝下樓梯,一下子就不見蹤影。堤拉米一邊撥開沾在胸口上的飯粒,同時低聲說。

「咪~她的反應真讓人意外。還以為她會說『這個這個,很對不起!』然後跑掉呢。」

「可兒江同學……剛才那女生是誰?」

同行的土田同學開口問。和之前不一樣,這次的聲音相當中性而冰冷。

「嗯?沒什麼,不重要啦咪。總之這麼一來,這裡就是只屬於你我的世界。就讓我們盡情攜手度過危險的橋咪~」

「等等,好像從剛才就一直聽你『咪』來『咪』去,真的很煩。」

「語尾就別在意了。好嘛,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就讓我的技巧帶領你升天咪~」

堤拉米準備一把摟近她。可是她卻以極為冷淡的態度推開堤拉米(西也)湊近的嘴唇。

「這個,真的聽

不懂你在說什麼。剛才那女生……是椎菜同學?你和那個一年級的是什麼關係?」

「職場的晚輩而已,別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這是什麼意思?那女生剛才生氣了吧?難道你劈腿?不好意思,我實在沒辦法忍受這一點……」

「沒有,真的沒有啦!目前我眼中只有你咪~來,眼睛閉起來。在黑暗之中,有沒有看見一道光芒呀?那就是我,將你的心交給我,儘管放鬆吧……」

「咦……?可是……」

這時候傳來「嗡,嗡!」的聲音,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堤拉米掏出手機正準備瞄一眼,卻被她一把搶過去。

「讓我看一下。」

「啊。」

堤拉米平常將手機設定成收信時,會顯示郵件的內容。因此,在她眼中看到的文章是:

《千斗五十鈐:看來今天晚上有必要好好聊一聊呢。你給我覺悟吧(*』▽`*)》

拜託,那顏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咪~!?

「……今天晚上是什麼意思?」

「唔~這是和工作有關的交接事項……」

「而且還是千斗五十鈴?她是之前在學校掀起話題的女生吧?除了剛才……叫椎菜的女生以外,還有她?」

「唔~真的沒有啦……反正其中原因很複雜的咪~」

帕呼,一下子變得很棘手了。

「看來是我誤會了。我原本以為可兒江同學是更誠實的人……」

「我、我很誠實啊?很多地方你誤解了咪~」

「但是可兒江同學,你好像很擅長玩女人呢。我沒有隨便到會被你這種人玩弄於股掌。」

「我沒有玩弄你啦!真的真的,百分之百!我絕對很重視你啦!」

「那請你告訴我,我的名字叫什麼?」

「唔噢。」

弄了半天,她居然還記得一開始的露陷喔。

面對女人就是不能粗心大意咪~!

呃,是土……嗎?第一個字是「土」嗎?還是「武」?至於名字……是相苗?還是享苗?記得中間好像有個「ㄇ」音吧?

「當……當然記得咪。這個……土……土……」

「土?」

不對,不是「土」!一定是「武」!

「武田,香妙!是這樣沒錯吧?」

「……是土田,香苗……我要回去了。」

「等、等一下咪—聽我解釋就會明白啦!不,難道你不覺得應該用肢體語言互相了解嗎?」

「不要這樣好不好!真是的……太差勁了!」

土田同學一把推開堤拉米的手,迅速走下階梯。不管堤拉米有多大能耐,也沒辦法阻止她的腳步。

只見他跪在地上,潸然淚下。

「嗚……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如果知道事實真相的話,最想哭的應該是可兒江西也本人。但堤拉米完全沒想到這一點,而是低著頭不停咒罵著「帕呼!」……

當天晚上,遊樂園休園之後——

「交接事項就這些嗎?」

五十鈐說。

同席者還有今天擔任替身的堤拉米,以及明天擔任替身的松鬆餅。

「唔……差不多就這樣咪~」

堤拉米的模樣非常憔悴。白天郵件那件事,聽他解釋是手機詞語變換作怪。雖然可接受,但他疲勞的原因似乎不只這樣而已。

「除了寄給我的信出包以外,沒有發生其他的問題……是真的嗎?」

「嗯……差不多……」

堤拉米的回答十分吞吞吐吐。不過五十鈐自己也心虛,因此沒再追問下去。

「算了。這幾天因為有好好休息的關係,可兒江同學的身體狀況不錯。不只心情變好,毒舌也少了許多。真希望能繼續下去呢。」

實際上,最近西也拼命工作的同時,對待下屬的態度也溫和許多。不見平時咄咄逼人的態度,而且晚上開心和拉媞琺聊天。想不到人類舒緩壓力和疲勞後,竟然會如此判若兩人,真讓人驚訝。

這樣的確是一件好事。

「那麼明天輪到松鬆餅卿了,沒問題吧?」

「交給我呼姆。」

松鬆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露出遙望的眼神。

「話說回來,高中嗎……一切都好懷念啊呼姆。雖然我是飄揚國防高中畢業呢。」

飄揚國防高中,是紅楓樂園大名鼎鼎,直屬軍隊的菁英學校。五十鈐就讀的近衛幼年學校,類似地上界的國中,畢業後的主要出路之一就是進入「飄高」就讀。

由於五十鈐成績優異,跳級進入近衛士官學校,因此沒有進入飄高就讀——

「當時每天都很嚴格呼姆。采全住宿制,學長的教訓可不是普通的猛啊。早上五點半起床,內務要是隨便的話,立刻毫不留情鐵拳制裁呼姆。」

又開始講古了……五十鈐興致索然。

「是這樣的咪~?我是來到遊樂園才認識松鬆餅你的,所以不太清楚咪~」

「知道我以前待過軍隊吧呼姆?我和馬卡龍就是那時候認識的。我是軍官,他是下士官呼姆。當年在『甜蜜風暴作戰』中,擔任狙擊手的他……不,算了。總之馬卡龍還對我用過敬語呢,真是有趣啊。現在完全無法想像呢呼姆。」

這部分倒是頭一次聽過。五十鈐也想再多聽一些,但堤拉米很快又將話題拉回高中時代。

「咪~聽起來,那間高中有任何快樂的事情嗎?」

「不,完全沒有。我只記得高中很累呼姆。有時候因為連坐法被揍,或是照顧程度跟不上的同學,那三年根本是黑白的呼姆。」

「呣……那么女生呢?有任何情史咪?」

「沒有呼姆。而且我們是和尚學校。要說快樂的事情……大概就是允許外出的日子,買買東西吃而已呼姆。」

「好無聊的青春咪,」

「姆呼……不過啊,『美麗的青春』只存在於連續劇吧?我認為青春就是太多事情不能順遂,每天都很樸素。陰暗而鬱悶呼姆。」

「是這樣的咪~?」

「就是這樣呼姆。」

松鬆餅一臉道貌岸然的模樣,抆著手點點頭。

五十鈐輕咳了一聲,將文件堆在桌子上敲了敲。

「哲學性的話題姑且不論……如果明天一整天沒問題,今後就由其他演員擔任替身,繼續進行這項計劃。拜託你了,松鬆餅卿。」

「就說交給我了啊呼姆。」

松鬆餅鼻子哼了一聲。

「明天我也要跟著去學校。」

「隨你便呼姆。」

隔天——

松鬆餅的確稱職扮演可兒江西也的替身。

簡單來說只要板著臉,散發出任何人都難以攀談的氣勢即可。一如預料,西也似乎沒有朋友。而且松鬆餅也不像馬卡龍一樣尼古丁中毒,因此可以忍到放學再抽菸。上課有點無聊,不過當作換個心情,就像看空大的節目一樣,倒也還好。

畢竟每天早上唱著「雄壯!威武!嚴肅!飄揚!」被迫跑十公里鍛鍊出來的體魄,相較於這種普通高中,實在太輕鬆了。

(姆呼。話雖如此……)

真是奇怪。

同學們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顯得特別帶刺。

說是「同學們」,其實主要是女生。

有群女生躲得遠遠的,私底下彼此交頭接耳。有女生察覺自己,露出有些畏懼的模樣後退。還有女生明明只是擦身而過,卻露出有些冰冷的視線看著自己。

(呣,真奇怪呼姆。)

一個普通的沒朋友角色,不至於遭受如此嚴苛的對待吧?

第三堂課換教室時,隔壁班的女生——個性看起來相當強硬的女孩,故意以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輕聲說。

「真是一點神經也沒有。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竟然還敢厚臉皮來上學……」

由於四周沒有其他學生,看來她所指的對象就是自己(西也)。原本可以無視她,不過為了今後著想,還是打聽一下原委比較好。

於是松鬆餅走近那名女同學。

「呃,不好意思……」

「什、什麼啊……?」

「你剛才說『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對吧,是指我嗎?可以告訴我詳細情形嗎……」

很自然地,以可兒江西也的態度詢問。但對方不只明顯露出敵意,身子也跟著緊繃。

「我、我不知道。你不會去問土田同學啊?」

「土田?誰?」

「哼,竟然還裝傻。果然最差勁了。」

女學生罵了一句

,隨即與朋友迅速離去。

「呣……」

松鬆餅扠著手思考。

最差勁,這句話不是指別人,就是可兒江西也。雖然不知道那小鬼在這間學校的評價,可是現狀也不能繼續坐視下去。

難道西也幹了什麼壞事嗎?不,其實西也是相當認真的傢伙,至少不是「最差勁」的男人。

第四堂課結束,午休一開始,松鬆餅立刻找五十鈴出來,來到校舍後方商量。

「就是這樣,同學看我的視線微妙地帶刺……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嗯,這個,呃……」

五十鈐回答得吞吞吐吐。

「這是什麼回答?說清楚呼姆。你不說清楚的話,叫我怎麼工作啊。」

「…………」

「哎——沒辦法呼姆,打電話給西也吧呼姆。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等一下。」

五十鈐制止掏出手機的松鬆餅。

「……其實。」

「姆呼,其實?」

「……可兒江同學他不知情。其實我從擔任替身的第一天,就碰上有點麻煩的事——」

五十鈴開始說明。

第一天自己收到情書。

以及隔天的馬卡龍,還有在隔天的堤拉米,似乎惹出了什麼亂子。

然後今天,前來上學的五十鈐聽到了西也的不好傳聞。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總之你似乎對那個叫土田的同學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我雖然四處打聽了一下,可是得到的答案卻五花八門——」

五十鈐打聽到的情報,真的五花八門。

有人說西也推倒土田香苗。有人說西也用觸手玩弄她。有人說西也對她打藥,讓她呈現雙V手勢失神狀態。甚至有人說讓土田香苗走上懷孕結局,還一臉幸福地將耳朵貼在肚子上聽,什麼亂七八糟都有。

「無論如何,似乎都做了不可饒恕的行為呢。」

「到底怎麼『搞』才會在短短一天內走到懷孕結局,我也不清楚……總之事情非同小可呼姆。」

「馬卡龍的話……他的個性比較沉穩。直接原因應該是堤拉米吧。」

「那隻爛狗!下次見到他,我要在他嘴裡塞洋蔥塞到求饒呼姆!」

「我也有責任,因為我沒有如實報告土田香苗的事情……」

「姆呼!的確,這不像你的作風呼姆。究竟為什麼——」

「我一時疏忽了。」

「對情書這麼罕見的事件疏忽?再怎麼樣也說不——」

「我說,我一時疏忽了。」

五十鈐將手伸進裙子,露出威脅的眼神一瞪。松鬆餅被她的氣勢嚇到,沒再繼續追問。

「這……這個,好吧呼姆。更重要的是得想想對策。再這樣下去,西也從明天開始在學校會失去容身之處呼姆。」

「反正他從以前就沒有容身之處,應該……沒有問題吧。」

五十鈐隨口說出很傷人的話。

「你真的有責任感嗎呼姆?」

「當然啊。不過這幾天,可兒江同學因為休養生息,似乎有些怠惰。晚上還悠哉地和公主殿下喝茶……我甚至覺得,再這樣繼續下去也不壞。」

「餵。」

「這些姑且不論。松鬆餅卿,你以可兒江同學的模樣這樣說話,讓人莫名地火大。能不能想想辦法?」

「你喔,絕——對沒在反省吧呼姆……」

「……其實我已經很慌亂了。完全想不到對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呢。」

五十鈐面無表情,淡淡說著。

那你也好歹露出消沉慌張,或者是類似的動作吧。雖然不會強求你乖乖哭出來給我看……算了,千斗五十鈐原本就是這樣的女孩。

事到如今,應該讓五十鈐直接和那個叫土田的女孩接觸,確認事實關連,然後再向她謝罪之類比較好。

正當松鬆餅準備提案的時候。

「可兒江同學!?原來你在這裡啊!?」

幾名女同學來到校舍後方,其中一人大喊。

來者是四名女學生。

這四人松鬆餅都不認識。剛才大喊的是看起來很強勢,半長發的女孩。

(她是二年五班的寺野同學,在部分女生團體間是老大。跟在她身後畏畏縮縮的,就是問題的核心土田香苗。其他人則是寺野的跟班。)

五十鈐和松鬆餅咬耳朵。

(多謝說明。話說回來,這下子情況麻煩了呼姆……?)

(看來似乎是的……)

根據五十鈐的補充,除了寺野和土田以外,另外兩人名叫山本和佐佐木。兩人明明就一副大眾臉長相,五十鈐居然還記得她們。若是不擅長記住別人名字的松鬆餅,三秒鐘就忘了。

總之目前掌握主導權的人,似乎是那個叫寺野的女生。

寺野站在松鬆餅(西也)的面前,開口說。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一年級的時候,和你同班過的寺野睦美。」

「呃……噢,嗯,當然記得。」

「看,你果然在說謊。」

「?」

「我根本就和你不同班。」

「嗚咕……」

原來這是輕拳連擊啊。這女生卯足了全力,準備吵架呢。

「或許對你而言,我是根本無關緊要的對象,但我依然不能原諒你。你傷害了土田同學,對不對?」

「呃——姆呼。這個……原因應該是程序有誤之類……」

「我全都聽說了喔?你到底想怎樣?說啊?」

「呃——姆呼。這個,該怎麼說呢。在我看完訴狀之前,一蓋不發表任何評論。這是我的看法……」

「別開玩笑了!」

她的聲音強勁,仿佛四周的空氣也為之震動。連松鬆餅都嚇了一跳,周圍的女生一同挺起腰杆,屏息以待。

「你早就知道土田同學的立場難為,不是嗎?結果你卻以半玩樂的心態,對她做出不知羞恥的事情……!真是不敢相信!她可是認真的耶!?你是不是也用同樣的手法騙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指五十鈐吧。看來她似乎將五十鈐當成「可兒江西也的情人A」了,不過五十鈐依舊一語不發,打算在一旁隔岸觀火。

「啊……她是打工職場的同事——」

「所以你們在打工職場拍拖嗎?」

「呃,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你就是這樣找藉口開脫的嗎?真是的,差勁透了.大家都對你太當真,被你耍得團團轉。連木村同學都大受打擊,請假在家臥病修養喔?」

「木、木村……?」

又出現不認識的人名了,饒了我吧!

這時候,土田香苗戰戰兢兢地插嘴。

「寺、寺野同學……其實,我沒有那麼在意。要是太過責備可兒江同學也不好……」

「啊!?你在胡說什麼啊,土田同學!?昨天他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吧!?大家都很努力,卻只有這傢伙在亂搞!而且他都已經有這女人,或是小椎了,竟然還想劈三腿!這種人怎麼可以原諒!」

寺野滔滔不絕地說,剩下的兩人(名字忘了)都「嗯嗯」地點頭。

「呃……誰是小椎?」

「一年級的中城椎菜啦!我早就調查清楚了喔!?」

「呣,椎菜嗎……」

堤拉米,你要是敢對椎菜出手,我可真的要爆氣了呼姆(以父親代理的意義上來說)……不過仔細想想,上星期在「野蠻人」喝酒的時候,曾經提過自己和椎菜的關係。堤拉米應該至少有最低底線的分寸吧。而且椎菜還是可能成為遊樂園歌手的女孩,他應該不會這麼沒節操吧。換句話說,他不太可能對椎菜出手……

「是不是哪裡誤會了啊?」

「怎麼可能誤會!?這是土田同學告訴我的。說你帶土田同學到無人的地方去,和已經調教完畢的中城椎菜共謀,對她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

「我、我沒有那樣說過啦……」

「土田同學你閉嘴!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吧!?」

寺野硬生生打斷了焦急的土田。

(姆呼……)

松鬆餅好像依稀掌握了這四個女生的人際關係。

寺野是老大,旁邊兩個女生是跟班。土田的立場較弱,聽了她的證詞而怒火中燒的寺野,不斷將事情加油添醋。而且從她們彼此稱呼「同學」來看,兩人的關係可能相當生疏。

為了不是很熟的土田,講話如此咄咄逼人——這個叫寺野的,該不會為了發揮自己的老大地位,而利用這種情況吧?

(不過話雖

如此,還是找不到可趁之機……)

果不其然,土田試著開口解釋。

「我、我中途就逃走了,而且當時的可兒江同學,有一點奇怪……」

「那是你想太多了吧!而且這個叫千斗的女生不是還寄低級的郵件嗎?說今晚兩人要翻雲覆雨,大戰三百回合——」

「別開玩笑了。」

五十鈐似乎實在聽不下去,開口說。

「我向女神莉卜菈發誓,我和可兒江同學絕對不是那種關係。如果你聽到這種話,代表那個叫土田的女生在說謊。」

聽到五十鈐隱忍怒氣的聲音,寺野露出訕笑。

「啊?你是笨蛋嗎?我們怎麼可能相信可兒江同學的女人所做的任何辯解?還有莉卜菈又是什麼東西?」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讓你們好好嘗嘗莉卜菈的憤怒……」

松鬆餅制止了正準備拔出毛瑟槍的五十鈐。

「住手。」

「可是,將軍。」

「我叫你住手呼姆。」

光聽台詞還沒什麼異狀,但畫面看起來卻是松鬆餅(西也)正阻止將手伸進裙子裡的五十鈐。這讓寺野等人更加混亂。

「總……總之,你根本就是在踐踏她的身心!給我道歉!」

「對不起(呼姆)。」

松鬆餅立刻低頭。由於他的外表是西也,因此完全沒有抵抗感。

「光是這樣哪有誠意可言啊!?給我下跪!」

「好,我下跪(呼姆)。」

松鬆餅立刻下跪磕頭。由於外表是西也,果然還是沒有抵抗感。

「你傷害了她的純真想法,深深傷害了她耶!?發誓你從今以後不再接近土田同學!」

「嗯,我今後不再接近她(呼姆)。」

松鬆餅五體投地,不停磕頭。由於外表是西也,因此絲毫沒有抵抗感。

哎,真是的,煩死了。

什麼喜歡不喜歡,誠意不誠意的,真想通通交給C4去搞定。

這時候寺野又補上一刀。

「反正你只是表面反省而已吧!?你根本就瞧不起戀愛吧!?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寺野站在松鬆餅眼前,一副要一腳踩在後腦勺上的氣勢。腳尖揚起的沙塵,灑落在緊身衣的後腦勺上。

雖然是西也的外表,但松鬆餅的理智也差不多瀕臨斷線了。

「……你這死丫頭,少得意忘形了!」

「啊……」

松鬆餅撥開寺野的腳站起來,對摔倒的寺野怒吼。

「我忍氣吞聲很久了,什麼想法啦真心啦……少將這種廉價的詞彙掛在嘴邊呼姆!……哼!愛情!?戀愛!?像你這種小屁孩,知道什麼叫愛嗎。別笑死人了呼姆!」

「將軍,冷靜一點。」

「少囉嗦——!我就是要說呼姆!」

這次換五十鈐制止,但松鬆餅甩開她的手,大聲斥責啞口無言的寺野等人。

「我只是陪你們玩一下友誼家家酒的延伸,結果你們滿口傷害、受傷啦……你們是不是瞧不起人生呼姆!?『為了土田同學發這麼大的脾氣,我實在太帥了~~~~~!』就是你心裡的想法,對不對!?開·什·麼·玩·笑!!!!」

松鬆餅雙臂形成真空斬,將一旁的植樹劈成三段,扯開嗓子大吼。雖然他沒用過這項絕招,但是氣急敗壞下不小心發動了。畢竟任何人生氣時都常發生這種事。

「你們幾個在玩的,根本!就是戀愛家家酒呼姆!」

「你……」

「真正的戀愛有多難受,多痛苦——你們幾個知道嗎呼姆!?不,你們根本不懂!比方說……喜歡了十年以上的女人,嫁給自己最討厭男人的新婚第一天!!你知道這是什麼心情嗎!?難受得想撞牆!痛苦得想跳樓!但還是只能忍耐!儘管難受,卻無法對任何人開口!而且好死不死,咬牙忍耐又過了十幾年!以前喜歡的女人突然開口『女兒就拜託你了。』男人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心情,你能體會一絲一毫嗎!?不,你根本就不知道呼姆!」

惱羞成怒的松鬆餅吼個沒完沒了。寺野等人全部呆立在原地。

「這個,是指公主殿下嗎……?」

聽到五十鈐一問,松鬆餅才突然回神。

「少、少囉嗦!這只是比喻而已,比喻呼姆!」

總覺得連自己都快錯亂了。反正不想再跟這些死丫頭繼續胡鬧了。

「你們這些死丫頭!如果你們想將西也塑造成壞人,就隨你們便吧!反正他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是我敢預言呼姆!你們的結婚對象絕對不是什麼好男人!這一點我敢斷定!過了二十年左右,你們會想起我這句話,心裡痛苦得咬牙切齒!」

這番胡言亂語實在太莫名其妙。而且松鬆餅完全忘記了演技,導致在場女性不是一臉困惑就是生氣。彼此低聲說著「這傢伙怎麼搞的……?」或是「真的很嚇人耶……」之類。不過至少,眾人絲毫沒有反省或共鳴之意。

後方的五十鈐以陰沉的聲音說著「完蛋了……」。這下子西也根本不可能恢復在校內的評價了。

「是嗎……算了。總之我們已經知道,你是個垃圾到極點的混帳。」

就在寺野等人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忿忿不平即將離去的時候,現場又出現一個不認識的男生。

「啊,不好意思!能不能請各位等一下。」

他是二年級的男生,松鬆餅不認識。五十鈐似乎心裡有底,但卻不是自己熟識的人。

「木村同學?你不是請假嗎?」

寺野開口。

這個男生——叫做木村什麼的,應該是跑步來的吧。他來到松鬆餅(西也)身邊,彎著腰拼命喘氣。

「不……我猜事情可能會變得很棘手……才改變主意,剛剛才到學校。結果就聽到各位當面進行談判……」

調整呼吸後,木村面對眾人,啪的一聲合掌,深深低頭道歉。

「各位,很抱歉!!」

「等一下,為什麼木村同學你要道歉?」

「可兒江……可兒江他,是為了我而亂搞一通啊!」

「咦?」

「胡說一些支離破碎的話,對女生毛手毛腳……都是為了故意讓土田同學討厭他,試圖促成原本那件事情啊。欸,對不對,可兒江?」

話題忽然轉向自己,松鬆餅頓時啞口無言。

「呼姆?這個……」

「是這樣吧,可兒江?」

「呃……嗯,對啦……」

「真的很對不起,想不到會演變成這樣……」

木村嘆了一口氣,將手搭在松鬆餅的肩膀上。

「前天晚上,我和可兒江談過了。土田同學的心情似乎有些動搖,究竟該怎麼辦呢……結果可兒江同學說『很簡單,讓她討厭我就行了』。可是這樣實在太亂來了。做了那些過分的事情,不知道會流傳多難聽的謠言……對不對,寺野?」

看到木村瞄了自己幾眼,寺野難為情地撇過頭去。光是這個動作,松鬆餅就大致上猜得到校內謠言的源頭了。

「不過我之後改變了心意。要是這樣拜託可兒江……厭覺還是很遜吧?而且也讓土田同學看到自己沒用的一面……所以我決定忘記一切。接著今後會努力,成為配得上土田同學的男人!所以說,寺野……」

「嗯、嗯……」

「這次能不能就到此為止呢。雖然我也對你造成了許多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木村這番話莫名地嚴肅。

寺野根本沒理由當場拒絕他的拜託,又能顧到土田的面子。簡直就像從天而降一般,讓一切事情圓滿結束。

「我、這個……如果木村同學和土田同學覺得這樣可以,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

「謝謝啦。土田同學你呢?」

「咦?這個……嗯,我也可以……如果木村同學你可以的話……」

幾名當事人分別點了點頭,最後木村向松鬆餅(西也)與五十鈐再一次低頭道歉。

「就是這樣。可兒江,千斗,我現在知道你們真的只是打工職場的夥伴而已。抱歉讓你們產生奇怪誤會了,真的很抱歉!」

木村告訴所有人「雖然急忙趕來學校,但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隨即離開校舍後方。

來到不遠處的逃生梯上方,偷偷觀察情況。

雖然對於問題突然解決感到困惑,但寺野等女生集團與可兒江西也,以及千斗五十鈐都各自徒具形式地口頭道歉後,準備第五堂課而各自散去。

「真是的,這樣姑且算是落幕了吧……?」

他低聲一說,在場等待的一個女生——中城椎菜都囔著。

「呣~椎菜實在無話可說。不過……學長的演技真的很精湛。」

「哼,這就叫做寶刀未老啊。」

說著,「木村」有如脫下面具般,將整顆頭脫下來。裡面出現的不是別人,就是可兒江西也。

西也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看著脫下來的「美少女緊身衣」的木村臉部面具。

「雖然是急就章,不過幸好沒穿幫。真是的,莫古托族那些人的技巧真是神奇啊。」

西也掌握事情原委後,今天早上下訂單才短短兩小時。雖然不是全身,只有頭部而已,但這種速度已經快得很驚人了。而且幸好只有頭部,剩下的素材勉強夠用。

「魔法緊身衣……是嗎?聽學長說明,才得以解釋學長這幾天的奇怪行動。不過最近,椎菜對一些奇怪的事情都不太驚訝,才讓人驚訝呢……」

「你應該具備適應力吧,中城。」

看到西也壞心地笑著,椎菜別過視線。

「學、學長不要欺負椎菜好不好……」

「總之是得救了。雖然很想幫你加時薪……不過下次再說。等一下我請你吃東西,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喔……」

她回答得有氣無力,不過時薪可不能輕易調升。員工時薪一旦調升,要調降就很困難。園區開支得徹底小氣才行。

西也發現到異狀,是昨天深夜的事。

真是純粹偶然。就在西也準備和中城椎菜確認兩三項錄製CD的行程,打電話聯絡時。卻發現椎菜的反應很不自然,才進一步追問。一問之下發現,當天自己在學校「和不認識的二年級女生打情罵俏」。

這時正好逮到當天擔任替身,準備回家的堤拉米。同時也問了前天擔任替身的馬卡龍,掌握事情的原委。原本還想質問五十鈴,但後來決定作罷。她擔任替身時第一天碰到的問題,其實西也已經心裡有數。

這下可麻煩了。

隔天,自己(其實是松鬆餅)肯定會被寺野一派抓出來批鬥。之後不難想像,自己在校內的立場會更加惡化。雖然自己的確完全沒朋友,可是在學校如坐針氈也很討厭——

因此,西也想到一個點子。

早上,在上學途中埋伏等待木村,要求他協助。具體而言,就是逼問他「人生中最丟臉的回憶是什麼?」然後利用自己的魔法找出答案。雖然對不住,但自己實在沒時間慢慢說服他。

因此成功拍了幾十張木村的臉部照片,同時讓他「爽快」答應向學校請假。

將臉部照片檔案寄過去,早已待命的莫古托族便迅速製作木村的面具。然後短短几小時,拿到面具之後,好不容易在午休時分趕上。

事前拜託偵察敵情的椎菜報告「大家聚集在校舍後方」,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

之後就是剛才那番吹牛皮,總之解決了問題。

「不過,可兒江學長……」

椎菜有點吞吞吐吐,開口詢問。

「為什麼要對松鬆餅先生和五十鈐學姐保密呢?椎菜還以為學長會等寺野同學她們離開後,『喝!』一聲摘掉面具,狠狠臭罵他們一頓呢。」

「這一點我也考慮過……」

西也露出為難的表情。

自己當然對扮演替身的他們亂搞感到不爽。他們居然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捅出這麼多麻煩。不過看到面對女生集團的松鬆餅與五十鈐,很神奇居然沒發火,甚至還有「真是抱歉」的感覺。

「不過……他們特地扮演我的替身,也不好意思對他們大發雷霆吧?」

這不是表面功夫,而是自己的真心話。

結果椎菜呆望了一會兒,露出難以言喻,像是難過又像是打趣的表情。

「學長,這樣,很不妙喔。」

「?」

「雖然學長囑咐椎菜別說出去……可是總有一天,椎菜會忍不住告訴松鬆餅他們呢。」

告訴他們什麼啊,你這小學生。有在聽別人說話嗎。

「喂,這樣我不是白叮囑你了嗎。你可別說喔?」

「可是可是,沒多久還是會穿幫吧。馬卡龍先生和堤拉米先生,而且莫古托族的各位都知道啊。」

「呣……穿幫的確是時間問題,不過我不想用這種方式讓他們欠我人情。尤其是千斗和松鬆餅。」

「好的。椎菜不會說出去,請學長放心。」

「真的嗎?拜託你囉?」

「好的……!」

為什麼她會露出這麼開心的表情啊。

西也原本想用自己的魔法窺探她的內心,不過在慣例的「榴彈節約法則」之下,還是沒採取行動。

當天晚上——

五十鈐為了交接而造訪空中庭園,和這幾天一樣,見到西也和拉媞琺悠閒暢談著。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

「啊,五十鈐小姐。聽我說喔,真是有趣呢。」

拉媞琺露出高雅的笑容,同時說。

「可兒江先生享用熱烤餅的時候,幾乎吃掉了半瓶草莓果醬呢。您這麼喜歡草莓果醬嗎?」

「嗯……要說喜歡的確是喜歡,很奇怪嗎?」

西也有些驚訝。

「對呀,很奇怪呢。這麼一來,有多少草莓果醬都不夠喔。」

「唔……的確,好像三天就會吃光一瓶吧。不,有時候附近的超市會特價,屆時會一口氣補貨……」

「那麼下次由我為您做吧。」

「哦。真是感謝啊。」

「小事一樁。您喜歡甜一點的嗎?」

「這個……嗯,我喜歡甜一點的。」

「好的,我知道了。呵呵……」

五十鈐極少見到拉媞琺露出那樣的笑容。有些拘謹,但是讓人心曠神怡,就像些許溫暖的微風迎面而來一般——

「有那麼好笑嗎?真是怪耶……」

西也也是一樣,側顏很溫和。平常五十鈐見到的都是他專注於工作時,一臉認真的側顏。

「那麼,有什麼事嗎?」

西也呵呵一笑,然後轉頭看向五十鈐。

「是替身作戰的交接。你可能已經忘記,不過明天換你上學了。」

「哦,對啊。沒有問題嗎?」

「……對呀,算是吧。你可以放心地享受孤獨的校園生活了。」

不小心講話帶刺。

五十鈐一直很猶豫,該怎麼報告這起由於自己疏忽而上演的鬧劇。雖然藉由今天木村的登場而順利落幕,但如果走錯一步,事情可就更加棘手了。

可是,現在卻一點也不想報告。

自己的確有疏失,但自己也相當辛苦。為什麼非得和一派輕鬆,和公主殿下悠哉聊著草莓果醬的他低頭道歉呢。

心裡不爽。同時還感到一股罪惡感。

「呣……」

西也臉上依舊掛著悠閒的微笑,略為沉默。五十鈐對西也的模樣厭到微妙的不對勁,正要進一步追問前,西也爽快地開口。

「很好。那麼下星期也繼續這樣進行吧!」

五十鈐感覺情緒逐漸緩和的同時,吞吞吐吐地回答。

「可兒江同學覺得好就好……」

「當然好。能打工又能同時得到學分,好得不得了!咯咯咯……」

「可兒江先生真是的……課業跟不上可不管你喔?」

拉媞琺規勸笑得一臉奸險的西也。然後她微微示意五十鈐坐下,並且將茶倒進事先準備好的杯子裡。

「別擔心,我的頭腦很好的。」

「不只是念書,而是道德問題。因為這種方法接近作弊,雖然我不會對您太囉嗦——」

拉媞琺欲言又止。只見她端著茶壺的手發抖,開水溢了出來。

「對您——太囉嗦——」

「公主殿下?」

「拉媞琺?」

拉媞琺手中的茶壺掉落,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發出很大的喀鏘一聲。雖然掉落的茶壺沒有打破,溢出的開水卻弄濕了桌巾與杯墊。

「餵——」

「殿下!?」

五十鈐慌忙扶起拉媞琺,西也則以餐巾擦拭桌上的開水。

「不好意思……我……沒事……」

拉媞琺開口說。她的呼吸急促。

「不,可是——」

「真的,我沒事。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她勉強擠出笑容,模樣反而讓人看了更不忍心。

「只是眼花而已。頭有點暈暈的……沒什麼力氣……」

「總之先躺著吧。躺在那裡的長凳——不,躺在寢室比較好。到底是哪裡?我也搞不懂

,真是的,可惡!」

「往這邊。」

拉媞琺平時在鄰接空中庭園的閣樓狀房間生活。從上層陽台走進玻璃門,是一間簡單的寢室。西也抱起拉媞琺,在五十鈐的帶領下,讓她躺臥在寢室的床上。

「不好意思……讓您……看到難為情的一幕了……」

「別管那麼多了,休息吧。」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然後西也說「聯絡園區的保健中心吧」,可是這個時間找不到演員。原本還想叫救護車,但在拉媞琺反覆堅持「沒關係」之下,西也才終於打消念頭。

「我來負責照顧她,男生到外面去。」

聽到五十鈐這樣說,西也也無法反駁,只好乖乖回到空中庭園。鬆開拉媞琺的罩衫讓她舒服一些之後,不久拉媞琺露出悲感的笑容。

「真對不起,五十鈐小姐……」

「公主別這麼說。現在是季節交替的時候,請公主好好休息。」

「嗯……不過別告訴別人好嗎。」

「當然,請公主放心。」

「拜託了……」

纖細的指頭,緊緊握著五十鈐的手。

公主一定很不安吧,真是可憐。五十鈐感到僭越的同時,幫公主摩擦肩膀。

「謝謝你……」

在這間仿造紅峰樂園皇宮樣式的寢室,大約幫她摩擦了三十分鐘,拉媞琺就這樣進入了夢鄉。輕輕鬆開公主放鬆力氣的手指,小心衣物摩擦的聲音,隨後五十鈐離開了床邊。

躡手躡腳回到庭園,看見西也抆著手的背影。

他從展望台俯瞰著遊樂園,默默無言,一動也不動。

「公主休息了。」

五十鈐開口,但西也一時之間沒回應,似乎在深思某些事情。他有時會露出這樣的背影,宛如拒絕一切體貼的話語,嚴峻的背影——

「又是詛咒害的嗎?」

他開口。

「嗯,去年也發生過好幾次。不過今年……」

「次數增加了嗎?」

「……嗯。」

「看來光靠入場人數,似乎還是不夠呢。」

西也的聲音十分陰鬱。

「如果無法從根本解決問題,我就沒辦法放下心來。不過……究竟該怎麼辦才好,我也完全沒頭緒。」

嘆氣。

五十鈐過去從來沒有聽過西也如此沉重的嘆息聲。

依照「在他嘴裡塞洋蔥塞到求饒」的宣言,松鬆餅帶堤拉米到「野蠻人」居酒屋,點了三人分的馬鈐薯燉肉,以及三人分的軍雞切片(搭配新洋蔥)。

「快,給我吃呼姆!你這隻爛狗!」

聽到松鬆餅大聲宣言,堤拉米皺起眉頭。

「咦~?難道是那句俗話咪?狗不可以吃洋蔥的說法……」

「沒錯呼姆,給我吃下去。吃完如果你還活著,我才會原諒你呼姆。吃死就算了,你這隻爛狗。這樣代表我對你有多生氣呼姆!!」

「咪~」

原本以為堤拉米會哭著乞求饒命,結果他卻啪一聲拆開免洗筷,開始猛烈地大口吃起馬鈐薯燉肉。當然連洋蔥也塞進嘴裡。

「哈呼、哈呼……好吃,真好吃咪~」

「咦。」

接著堤拉米將大蒜醬油淋在軍雞切片(含有新洋蔥)上,一口一口塞進嘴裡。

將總計六人份的食物通通送進胃裡後,堤拉米「呼哈~」一聲吁了一口氣,咕嚕咕嚕暢飲酒杯里的Highball (威士Di和蘇打水調成的雞尾酒)。

「洋蔥好可怕喔。唔~這次換酒好可怕咪~」(注16:日本落語段子。一男子戲弄別人,故意說自己最害怕豆沙包。結果別人信以為真,拿豆沙包丟主角嚇他,等主角吃光一旦沙包才發現上當。)

「…………噢,原來沒事啊。這結局真無聊呼姆……」

松鬆餅垂頭喪氣,一旁的馬卡龍悠哉喝著啤酒。

「畢竟我們是妖精啊,和狗啦羊啦應該沒關係龍。」

「呃,是沒錯……」

「更何況之前,大家不是才一起吃成吉思汗烤肉嗎?」

「噢,那是羊肉呼姆……」

「要是仔細一想,不就變成同類相殘了龍!噗——咯咯咯!」

羊咩咩吉祥物開心地笑著,同時大口嚼著烤雞串。總覺得不知道該從哪裡吐嘈這幅光景。

「好吧……堤拉米的制裁先告一段落。來開這次的反省會呼姆。」

「咪,這次是指?」

「還用說嗎呼姆。當然是西也的替身作戰。雖然在眾多偶然下平安落幕,但原本會導致悲慘結果啊呼姆。」

「噢,那個啊……」

馬卡龍欲言又止,卻又再度沉默。

「什麼呼姆?」

「不,沒什麼龍。下次再告訴你。」

「姆呼……?」

就在氣氛變得微妙時,玩著手機的堤拉米開口。

「啊!我用LINE邀請繆絲妹妹她們一起來,現在應該快到了咪。似乎還有其他的妹妹咪~!」

繆絲是在遊樂設施「水族館」工作的水之妖精,最近這項遊樂設施的人氣愈來愈旺。她的服裝原本就裸露較多,在三月份網絡上流傳的PV影響之下,慕名而來的客層愈來愈多。

聽說繆絲要帶同一座遊樂設施的同事一起來。

「其他妹妹是?」

「風之妖精席爾菲,土之妖精珂玻莉,還有火之妖精莎羅曼咪~」

『啊……』

松鬆餅和馬卡龍同時發出微妙的聲音。

「怎麼了咪~?大家都很可愛喲?」

「不,席爾菲和珂玻莉,還有繆絲倒是不錯……」

「莎羅曼很麻煩龍。有那女人在,根本什麼都甭提了龍。」

聽到火之妖精莎羅曼的名字,堤拉米感到不解。

「咦,為什麼啊?既是巨乳又很可愛,是很棒的好女孩咪~!」

「不會吧!?難道你忘了龍!?那女人之前在推特上幹的好事……」

這件事情連松鬆餅也知道。

那是去年的事情。火之妖精莎羅曼對某一組來賓—有點沒規矩的家族來賓,在推特上狂罵「公演中吵個屁啊,煩死人了,去死」。還直接上傳該家族來賓的照片,連馬賽克都沒打,甚至叫他們「以後別再來了」。

當然立刻點燃怒火。

抗議郵件立刻塞爆遊樂園的信箱。當時的代經理五十鈐在遊樂園網站刊登道歉啟事,並且讓莎羅曼停職,好不容易才平息這起事件——

『放火好啊,畢竟我可是火之妖精呢。』

被告知停職的莎羅曼,當著所有幹部面前,滿不在乎說著。

「完全沒有反省的跡象呼姆……」

「嗯,完全沒有反省龍……」

松鬆餅與馬卡龍抆著短短的手臂,「嗯嗯」地點了點頭。

「……雖然打過客人的我沒什麼資格這麼說,但那女人真的很糟糕呼姆。她那種類型的人只要自以為正義,就完全不聽他人意見。為什麼遊樂園沒開除她呢,真不可思議呼姆。」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龍。如果能讓她退場就好了……」

這時候堤拉米開口。

「你、你們兩個,注意後面咪……」

仔細一看,和式座位的入口站著四名美少女。

是笑得一臉困擾的繆絲、席爾菲和珂玻莉——以及後方,默默在手機上輸入什麼的火之妖精

莎羅曼。

「這個,我們來晚了,剛剛才來的……」

代表四人的繆絲開口。目前穿著樸素的便服。

「噢,好……來得正好呼姆。擠一擠吧……坐那邊呼姆。」

三隻讓開座位,四人跟著坐下。籠罩在微妙尷尬的氣氛中,問題人物莎羅曼卻連招呼都不打,一直默默地滑著手機。

「這個……你們聽到了龍?」

「這個……嗯,對……」

繆絲回答。

「這、這個……都是些無聊的廢話呼姆。希望你們別太在意……」

「我拒絕,松鬆餅前輩。」

這時候,莎羅曼頭一次開口。

「這是不當待遇,職場霸凌。我覺得應該批鬥一番。我已經打好文章內容了,要不要我念出來?」

「別、別這樣呼姆。」

「……『來到職場的飲酒會,結果松鬆餅、馬卡龍和堤拉米三隻正拼命說我的壞話。都一把年紀了,丟不丟臉啊。真的好噁心』……接下來只要按下傳送鍵就行了。」

莎羅曼高舉自己

的手機,簡直像遙控炸彈的引爆開關一樣。

「冷、冷靜一點龍。是我們錯了,拜託饒了我們——」

「你開個條件呼姆!我們好好聊聊——」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可是火之妖精,最愛放火了。我要讓你們好好體會這一點!」

「呼姆——!」

按下。

之後鬧得天翻地覆。

莎羅曼按下傳送鍵。松鬆餅等人飛撲過去,希望來得及刪掉。眾人為了搶手機連桌子都掀了。堤拉米趁亂偷摸了其他女生好幾把,結果被冰錐戳死。又鬧了好一陣,直到發現這個和式座位收不到手機的訊號,騷動才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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