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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傭兵將劍拔起 高位精靈轉賣土地 第四章(2/2)

目錄

捆捆的紙鈔在玄關處堆成了山。

裝進麻布袋裡的十億吉姆,依照多蘭山姆的指示全部拿了出來。

雖然我想只要是身為外面世界的人,就會被那存在所震懾、魅惑,並陷入頭暈目眩感受,但遠離塵世黑暗精靈即使到了這規格外金錢的面前,依然保有那不禁感到佩服的冷靜。

「喔……,原來如此……,比我想像中還要……,不…,要怎麼說呢……」

多蘭山姆在捆捆紙鈔的山附近不斷轉著圈子,又再一次喃喃低語地沉迷于思考之中。

「雖說多蘭山姆爵也是這個樣子,明明是那樣辛苦地收集而來的,卻輕易地就將十億元放手什麼的,果然就是因為身為高位精靈,所以其實在金錢上並不是那麼執著是吧」

「哈啊?你在說什麼啊?」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的話,我想只要不是什麼聖人,對於在一瞬間失去十億元這件事果然會感到依依不捨,但卻在蒂菠妮雅身上感覺不到類似失去十億元的悲愴感之類的感情。

多蘭山姆也是如此,我在邊感嘆所謂的精靈族真的對金錢什麼沒興趣啊的時候,邊向蒂菠妮雅搭著話,但她以我預想中完全不一樣的表情來回應我。

「十億吉姆什麼的才不交出去喔?」

「唉?那,那麼……那些是要怎樣?」

我以手指著堆積成山的捆捆紙鈔。

「那是我的十億吉姆喔。說到底伯父只是"想這實驗中使用"這樣說而已,把十億元交出去的話我一句也沒聽到喔」

你說什麼?

「完全宅在妖精國度的伯父可是不諳世事,只要完成土地的讓渡契約,對於我怎麼用那十億元可沒有被說三道四的道理呢。」

奸笑,浮現出大膽笑容的身姿,完全就是個炒地皮商。

對於一瞬間重新看待蒂菠妮雅的我實在太天真了。

果然蒂菠妮雅就是蒂菠妮雅的樣子。

「嗚恩,真是驚人。在這稱做金錢的物體上所纏繞著的意念,比我想像中要更陷入在濁流里。這貌似派得上用場,很好」

與言語給人的感覺相反,是彷佛沒有蘊含任何感情的不可思議的語調。

在我身旁也有一個在那上面纏繞強烈意念的高位精靈存在。

從麻布袋裡將一捆捆的紙鈔雜亂地取了出來,堆成了與字面相符的山的樣子,然而就在多蘭山姆面向紙鈔的山揮舞著手的瞬間

「嗚喔!」

彷佛紙鈔一個個有著意志,就如同被統率起來士兵一般開始動起來後,便在一瞬間建構起了一公分的空隙也尋遍不著,如同祭壇一般的長方形立方體。

在我茫然地眺望著如同魔法一般的(雖說是魔法就是了)紙鈔祭壇後,接下來多蘭山姆一瞬間朝著天頂高舉著右手。

在被引誘著仰視那右手的方向後,在很高的天頂上的空間如同水面一般動搖、引起漣漪之後,全裸的少女從那空間裡緩緩地顯現出姿態。

彷佛沉浸在水裡一般,少女的身體緩緩地橫躺在紙鈔建成的祭壇上。

少女闔著眼睛的姿態讓我吞了口氣。

「這是……可可……是吧?」

與魔法人偶的可可不同,赤紅色的頭髮非常的長,即使可以在那發間窺見突顯出來的尖銳耳朵,但那過於工整的五官,沒有錯,是我所知可可的臉龐。

「怎麼樣?為了不讓病症進一步發展,就將其停留在無時空間裡。很漂亮的吧」

彷佛只是陷入沉眠而已,然而在我旁邊的是注入可可靈魂的魔法人偶可可。

也就是說那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換句話說,就是已經死掉的可可.

「也是呢,沒有變過,一直保持著美麗的樣子」

蒂菠妮雅朝著橫躺著的可可靠近,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那麼」

多蘭山姆又一次朝著天頂高舉著右手後,這一次高亢地提高了聲音。

「顯現吧!"維多隆格.加嵐嵐加.多.奧洛加.卡嗒斯多羅.德.拉.嵐.貝魯維魯多"!」

「哈啊?」

高亢地響徹著的多蘭山姆的聲音,有著如同天界的王者一般的莊嚴感,但從聽見那詠唱的的蒂菠妮雅那裡響起了驚愕之聲。

彷佛為了將那驚愕之聲給抹消一般,光芒在一瞬間便把廣闊的玄關給覆蓋殆盡,然後在想說已經整個覆蓋住的時候,光芒便收束在一點,最後爆散開來。

在收束了光芒的玄關處。

我啞口無言了。

從光之爆散里現身的是莊嚴、崇高、又威風凜凜的物體。

散發著白銀的光芒如同寶石一般的鱗片,比起截至目前為止所遇到的存在還要巨大的軀體,可以將整個天頂給覆蓋殆盡的碩大羽翼。

如同從整個岩石上剝下來的雄壯威武的爪子。

不知是否是在打哈欠,在那緩緩開起的口裡並排著散發銀色光芒銳利的獠牙,那口的大小就如同魔窟的入口一般。

以蘊含著力量的眼神俯視著這裡的眼瞳,就如同月亮一般。

不會有錯的,即使是目前為止我遇到的龍裡面也是最大級的。

白銀的巨龍,以完全讓人連想不到是巨大身軀的柔軟動作從光芒之中飛了來。

讓人似乎快要忘了要去呼吸。

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感。

「伯父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聲調低的驚人的蒂菠妮雅,戰戰兢兢地質問著多蘭山姆。

「恩?就算你問是怎麼回事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將這龐然大物給召喚出來的多蘭山姆,仍舊不改那缺乏感情的聲調。

「把亞爾恩海姆的鎮守精靈給召喚出來,我可是不會讓你說這沒什大不了的喔」

「……鎮守精靈」

程度之差也要有個限度吧。

截至目前為止的鎮守精靈什麼的與這相比的話,根本就是可愛的玩偶。

被召喚出來的白銀巨龍,閉起眼睛後老實地在玄關捲曲成一團。

「呼恩,嘛,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是了,其實即使有著這妖精國度的魔力,我的魔法實驗也可以預見會出現瓶頸了呢。」

有著美麗臉龐的黑暗精靈,在撫摸著綣曲著身體並閉著眼的巨龍鼻尖的同時,維持著背對蒂菠妮雅的樣子回答問題。

「已經考慮好幾年想把實驗場搬移到外面了。蒂菠妮雅,你們的歸來我可是等的望眼欲穿啊」

「是說要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嗎?就說了亞爾夫海姆絕對比較————」

「不不不,不是指那邊。」

維持著背對著的樣子將蒂菠妮雅的話語給打斷了。

「是魔界喔」

「哈啊?」

就算是蒂菠妮雅也無法推測這話語的真實意涵。

「現在對我來說,就連這妖精國度都已經覺得狹小了藉由你讓渡過來的妖精國度魔力,我已經非常清楚了。除了將場所搬移到作為那魔力根源的魔界以外,我已經沒其他辦法了。」

「這句話,你認真的嘛?」

「……是說,我有對你們開過玩笑嗎」

問答就在此停止了,蒂菠妮雅動也不動地望著多蘭山姆的背部。

「可可,僕人,回去了」

「唉?等——」

臉整個鐵青起來的蒂菠妮雅用力地拉著我的手腕,朝著後頭折了回去。

「這樣可不行」

雖然蒂菠妮雅拉著我們想要往門的方向走,但原本開著的門扉卻無聲且迅速地關了起來。

這次換做多蘭山姆的聲音越過我們的背部響了起來。

「熱心學習著魔法,甚至連黑暗精靈禁忌魔法都學習的蒂菠妮雅很清楚的吧,施展《魔界門之召喚》的方法」

對於那句話而停下腳步的蒂菠妮雅,回過頭瞪向多蘭山姆。

「給我把門打開!」

「…要打開魔界的門扉,說得極端一點需要龐大的觸媒。……是這樣吧?」

多蘭山姆迅速地將手一揮,這一次在玄關處的地板上,就連在我們腳下附近數量繁多的巨大魔法陣紋章,都在一瞬之間擴展開來了。

多蘭山姆並沒有對蒂菠妮雅的聲音做出回應,便朝著紙鈔的祭壇,以及在那橫躺著的可可緩緩地靠近。

「不要靠近可可。在繼續接近的話就開火喔」

蒂菠妮雅朝著多蘭山姆高舉著手,而手掌心啪機啪機地積蓄的電擊。

「喔呀,你是忘了魔法對我起不了作用了嗎?」

在多蘭山姆對於威脅完全不感到在意,並更加地邁出步伐的時候,蒂菠妮雅的手掌心迸現著閃光。「是誰說要瞄準你的啊!」

咚!雷擊發出這樣的聲響以祭壇為目標奔馳而去,然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預期會直擊過去的雷擊被在祭壇前突然出現的黑色障壁所阻擋。

「原來如此,在這時消滅掉觸媒是最有效的

方法啊。不愧是蒂菠妮雅。但我說過了吧,在我面前是無效的」

看來障壁貌似是多蘭山姆的魔法。

與蒂菠妮雅的魔法同樣,多蘭山姆也是不需要什麼詠唱便讓魔法顯現,簡單地展現出將蒂菠妮雅的雷擊給無效化的魔法。

對於在外面的世界絕對見識不到的高等魔法師的魔法對戰,我冷汗都滲了出來了。

不知是否是判斷再繼續攻擊也沒有意義,蒂菠妮雅將右手放下了。

「僕人,可可,把伯父給壓制下來喔」

雖然完全看不出這話題的走向,不過看到蒂菠妮雅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後,看來貌似發生了緊急情況。

我握著從腰間突出的兩把短劍的劍鞘,以反手將其拔起。可可也在困惑的同時,以手去觸碰背上的【斬龍刀】。

在計算著與多蘭山姆的間距,並一步步將距離給縮短的那瞬間,可可就如同斷了線的人偶一般,動作突然地停止並當場倒地。

「可可!」

我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然而倒在那裡的臉龐不是可可的臉,而是將魂魄給拔除了的人偶。

「怎麼了?突然間發生什麼事了?」

在黑色障壁對面的多蘭山姆,以沒有蘊含表情的眼瞳朝著祭壇可可的方向緩緩地靠了過去。

「原來的身體怎麼樣啊,可可洛特?」

之後多蘭山姆於橫躺在紙鈔捆上的可可旁佇立著,並向她搭起話來。

難道說。

「嗚……」

橫躺在鈔票祭壇上,有著長長的紅髮及尖銳耳朵的可可的眼瞳,無力地睜了開來。

多蘭山姆真的在一瞬間就把可可的靈魂從魔法人偶上遷移到本來的身體的樣子。

「如此龐大的觸媒……。我知道外界的人對於金錢這物體有著摻雜愛恨的執著。雖然對我來說可沒辦法理解,原來如此,像這樣見識過以後,若是寄予著如此程度念的觸媒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彷佛在預告接下會發生不平穩的事態一般的空氣,早已在周圍飄散著。

「僕人,開打了喔」

說不定蒂菠妮雅也對多蘭山姆會採取的行動有著些微預感而催促著我,完全就是在備戰狀態下。

之後蒂菠妮雅在同一時間踢擊地面,朝著多蘭山姆展開突襲。

「若是有著在如同蜷曲在金錢上一般各式各樣的情念、妖精國度龐大的魔力,以及高位精靈的血的話…….」

多蘭山姆在無意間,真的是在不知不覺間握著一把寬幅很大的奇妙匕首。

若是有那種程度的魔力的話,恐怕讓一把匕首顯現出來什麼的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吧。

「去吧僕人」

就算不用特意出聲提醒,我也已經跳了起來。

我早已讓短劍朝著多蘭山姆握著匕首的右手奔馳而去。

————我斬————

「咕哈——」

然而響起苦悶怒號的不是多蘭山姆,而是我。

短劍揮砍了下去。

但短劍並沒有觸碰到多蘭山姆,反而是我全身受了到如同被鐵球撞擊一般的衝擊波,就這樣被擊飛到玄關的牆壁上。

「喔,很快呢,原來如此,就如同狼一般……」

「勒……溫…………」

在紙鈔祭壇上的可可以貧弱的動作,緩緩地將臉轉了過來。

「可可——」

不祥的預感如同泥沼般地將我的心漸漸地壟罩在漆黑之中。

為什麼可可的靈魂回到了高位精靈的身體裡呢?

多蘭山姆以沒有蘊含感情的臉龐注視著出聲的可可。

「呼恩……,怎麼樣啊可可洛特?果然身體動不了嗎?這身軀即使在無時空間裡也持續注入著我的魔力,然而效果卻看不太出來呢……。雖然看魔法人偶的樣子魂魄應該沒什麼問題才是……」

多蘭山姆以手持著奇妙形狀匕首的樣子將手頂在下顎上,並專注地觀察著可可。

在我起身後瞪視著的多蘭山姆身上,雷擊咚的一聲落了下來,之後在直擊的前一瞬間又一次被黑色障壁所阻擋。

「呼恩,貌似魔力終於開始循環的樣子呢……,好,這樣的話……」

多蘭山姆早已對攻擊不感到在意,只是喃喃自語地持續觀察著可可而已。

而擊出雷擊的蒂菠妮雅,維持著對著多蘭山姆高舉手的樣子咬牙切齒著。

「呼恩」

多蘭山姆若無其事地發出一語。

接下來發生的動作如同慢鏡頭般映入我的眼帘。

一點愧疚也沒有地、毫不猶豫地、只是淡淡地,並且果然是面不改色地將手上的匕首往躺在紙鈔上的可可的腹部刺了下去,就如同這麼做是理所當然一般。

在那瞬間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彷佛腦里拒絕著對現狀進行了解一般,多蘭山姆究竟在做什麼完全沒辦法理解。

緩慢但卻大量流出的,一閃一閃地發著光的紅色血液,從刺進了匕首的可可腹部里溢了出來,

時間開始轉動了。

「原本是希望是心臟的……,但虛弱到這種程度的話……,即使中途死了也……」

「你——這——家——伙——!」

在那瞬間我拾起了劍,朝著仍舊喃喃自語並持續觀察流著血的可可的多蘭山姆奔馳了起來。

殺了你。

不殺的誓約什麼的誰知道。

我所握著的雙劍——【劍狼】的獠牙離撕裂多蘭山姆的喉頭還有一厘米。

然而卻沒辦法填補這一厘米的差距。

衝擊被再一次襲向了我,並且被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給吹飛了。

在與剛才分毫不差的位置,卻比起剛才還要強烈地撞了上去。

「咕……哈……」

多蘭山姆看也不看我一眼。

「……可……惡啊……!」

只差那僅僅的一厘米。

若是全盛時期的我的話,是被稱作【雙劍之餓狼】的我的話,應該可以比起魔法發動還要快地割斷那喉頭才對。

黑暗精靈的詛咒——《復仇之終焉》,我沒有比此刻還要怨恨著這詛咒的時候了。

「晦暗之雲霓……。漆黑之月……。炙熱之大氣……」

從可可的腹部血滿溢而出,而多蘭山姆將雪白的雙手置於那腹部之上。

在那瞬間兩手染上了閃爍著的血液。

就如同要去打水場清潔手部一般,兩手漸漸地沉浸在血液之中。

之後,多蘭山姆便開始了詠唱。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同一時間,無徵兆地響起了巨響以及激烈的閃光。

巨雷的箭雨朝著多蘭山姆無止盡地突襲。

在那瞬間多蘭山姆被周圍的白煙所壟罩,而讓那身姿無法以肉眼目視。

「天上天下……,業障之死海……,鉛毒之三十六刻……」

從白煙的對面那裡仍舊聽得見詠唱。

蒂菠妮雅所釋放出如同瀑布般的雷擊,儘管有著多麼巨大的威力,但似乎卻無效到要絕望的樣子。

「勒溫!」

鬼氣逼人的蒂菠妮雅在邊瞪視著白煙的同時邊呼喚了我的名子,不是叫僕人

而是姓名。

「紅蓮之粒子……,怨嘆之睿智……,殺戒之時雨……」

「勒溫!」

蒂菠妮雅朝著我奔馳而來,並抓著我胸前的衣襟。

詠唱仍舊繼續著。

「贏的了嗎!」

「哈啊?」

「如果是【雙劍之餓狼】的話贏得了那傢伙嗎!」

雖然有一瞬間聽不懂是在說什麼,但蒂菠妮雅的表情可是認真至極。

「這不是當然的嗎……,原來的我的話……早就殺掉他了……嗚——」

對於那抵達不了的一厘米差距,我不甘心地咬著嘴唇。

「我來解開你的詛咒!」

「————什麼?」

「然而是伴隨著代價的!對你,然後特別是對我來說可是很深刻的代價!」

蒂菠妮雅的表情越過認真的程度,已達到拼死的等級。

對於這個狀況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的意思傳達了過來。

倒底會伴隨著多龐大的代價啊,在那一瞬間數個想法在腦里閃過。

比方說最壞的情況下————性命。

然而若是救的了可可,我原本就不令惜這被詛咒的性命。

「我早已是死到臨頭了,才不在乎什麼代價喔」

「這對我來說是需要拚死程度的覺悟的,但是,讓可可在這裡死去可比死還要痛苦。 我再問你一次,贏得了吧?」

蒂菠妮雅的眼瞳如同燃燒起來一般注視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與脫口而出的質問相反,可是「給我贏」這樣訴說著。

我看著蒂菠妮雅眼睛,「會贏的」這樣斷言了。絕對會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是沒辦法理解是在做什麼。

抓著我胸前的衣襟,並直勾勾地凝視著我的蒂菠妮雅,突然將嘴唇壓在我的嘴上。

我正在被親吻著。

蒂菠妮雅的舌頭濕熱地潛入了進來。

神情茫然,思考成了一片白紙,堅定了勝利意志的感情差點菸消雲散,然而 ……。

「----!」

並不是這個樣子。

蒂菠妮雅的牙齒以快要咬碎的氣勢咬著我的舌頭。

劇痛遊走於全身,想也不想地就想要將蒂菠妮雅給甩開,但蒂菠妮雅則是以兩手環繞著我的頭部,並牢靠地固定著而甩不掉。

「—————!」

可以知道我的口中滿溢著血液。

雖然我劇烈地動著身體並死命掙扎,但蒂菠妮雅卻緊緊地咬著我的舌頭不放。

噗哧。

「嘎——」

被咬碎了。

終於趁勢離開了蒂菠妮雅。

在我壓抑著嘴部並瞪視著蒂菠妮雅後,蒂菠妮雅也遮著嘴,並發出吞咽的聲音將不知什麼的給吞了下去。

「……這是高位精靈的血之契約。你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哈啊?」

因啞口無言而打開的嘴裡,鮮血大量地滿溢而……沒有出來。

擦拭著嘴邊的手上一滴血也沒有沾到。

應該要從我的舌頭溢出的鮮血已經停止了,不,雖然藉由觸感可以知道舌尖已經噗哧一聲地不見了,然而卻沒有受傷。

「是將一生完全奉獻給我,對於眷屬的契約。只容許一生一次的一個人,最初也是最後的血之契約。這可是比死還要嚴重得屈辱。但作為代價。你接下來將作為我一生的僕人活下去,今後到死之前都不容許從我身邊離開。若到時毀棄的契約,我的血液將會毀壞你的心臟」

與我這邊的情況相反,從蒂菠妮雅的嘴部留下了閃閃發光的血液。

剛才還邊喘著粗氣邊瞪視著我的蒂菠妮雅,現在則是「呼哼」的一聲笑了起來。

「什麼嘛,還想說會變成什麼豪傑的說,不是沒什麼變化嗎」

「沒什麼變……?啊」

在這裡稍微感到了違和感。

首先從進入了視角的,擦拭自己口部的手開始移動視線。

從長滿水泡的手掌心、滿是傷痕的皮膚,到符合尺寸熟悉的骯髒襯衫。 再來就是眼前蒂菠妮雅。

應該幾乎是同等高度視線的蒂菠妮雅,我現在則是相當地往下俯視著她。

「以你的血作為觸媒,讓高位精靈的純血以及我的魔力在體內循環了喔。黑暗精靈的詛咒什麼的,輕鬆地就給你覆蓋掉了喔」

在確認身體並轉動著頸部的時候,我那如同狼一般的黑髮趴沙趴沙地觸碰著肩膀。

「已經沒有時間了喔!要去了喔僕人!」

蒂菠妮雅的言語讓我回過神來,將視線朝著多蘭山姆在的方向。 雖然仍舊被白煙所壟罩著,但已經聽不到剛才不斷響起的詠唱聲。

「礙事」

在蒂菠妮雅揮舞右手之後,突然間颶風產生了。

在一瞬之間就將壟罩在玄關的白煙給驅散了。

而那景象與曾明亮清淨大廳,在氛圍上已大不相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龍。

曾身為威風堂堂白銀巨龍的威容,已染上了可以將周圍的光給吞噬,是如同災禍般的漆黑色彩。

大廳的光一點一點地沉浸在黑暗之中。

「暗黑墮落……怎麼這樣……妖精國度的魔力……正被吸許著」

原本應該要意氣風發的蒂菠妮雅,在一瞬間就滿臉鐵青。

之後,在吸取著光芒的巨龍頭上漂浮著產繞紫色電擊的漆黑球體。

令人產生彷佛空間突然開了個大洞般錯覺的漆黑球體,在啪機啪機地反覆放著電的同時,似乎可以見到那體積漸漸變大起來的樣子。

與黑夜般的黑不同,是邪惡的黑。

不是什麼良善的東西可說是一目瞭然。

可可的血液已經大量流淌在堆疊起來的紙鈔祭壇上,被散發著黃金粒子光芒的深紅血液所浸染的身姿,有著令人忌憚,但也有著如同至寶雕刻般的美麗。

「可可——」

蒂菠妮雅慌慌張張地跑著靠近。

面向著紙鈔祭壇的多蘭山姆,不知什麼時候背對著我們,只是冷靜地仰望著漸漸變大起來的漆黑球體。

「僕人!把藥水給可可!」

「沒有啦!全在馬車上!」

原本就沒想說會展開戰鬥。

甚至除了不合尺寸的劍以外的裝備,從一開始就都往馬車裡扔了。

「用不了回復魔法嗎?」

「我看起來像是治癒師什麼的嗎!對魔導師來說哪有會用的道理!」

「可惡」

不管我們在背後多麼吵鬧,多蘭山姆仍舊仰望著空中飄浮的球體,動也不動一下。

「你這傢伙!」

我飛越紙鈔的祭壇,讓反手握著的短劍朝著多蘭山姆的頸動脈奔馳而去。

身體與我所想的動作著。

非長迅速。

與截至目前為止的我大不相同。

——觸碰得到!

然而得到如此確信的我,攻擊又一次沒有抵達道多蘭山姆那裡。

發出了與笨重的鐵塊撞擊的聲音。

我使其動作起來的刀刃,被在眼前為了保護多蘭山姆而突然出現的,如同一整塊岩石般巨大的爪子所阻擋。

「什麼!」」

多蘭山姆依舊仰望著上空,表情毫無變化地喃喃低語著。

「解開詛咒了嗎?   然而暗黑墮落的鎮守精靈就跟魔物是同義的。隨便出手的話,……很危險喔?」

「你說什麼?」

彷佛在等待多蘭山姆話語完結似地,承受我短劍的爪子發出尖銳的聲響並彈了開來。

正如同所忠告的那般危險,只是這樣而已就受到如同與岩石相撞般的衝擊。

若是沒有將詛咒給解開,現在兩手腕的骨頭就算裂開了也不奇怪。

但幸虧我全盛時期的反應速度是凌駕於這之上的迅速。

在被彈開的瞬間就以雙劍承受了那衝擊。

……嘛,受到衝擊之後就直接往天頂高高地飛上去就是了。

巨龍隨意的一擊,就將我往高度極高的天頂給彈飛了上去。

在空中重整態勢並將視線轉向巨龍後,以眼目追著我的黑色巨龍的口部大大地張了開來。

要吃了我嗎?.

… 不,是為了跑來吃我那倒還好。

但在巨龍喉龍的深處,可以些微窺見黑色火炎在搖曳著。

接下來會襲擊我的,十之八九是那巨龍

的特大火炎咆嘯吧。

「可惡啊————」

現在依然停留在空中的我的身體,發出了撞擊的聲音並碰觸到了什麼,依背部的觸感可以知道,這是吊掛在天頂的水晶制水晶吊燈。

在注意到這一點的瞬間我便將短劍給收回刀鞘,並一心一億地抓著水晶吊燈。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盡我全身之力拔著水晶吊燈。

若這拔不起來,在下一個瞬間好一點變成焦炭,最壞的情況就成天頂上的黴菌吧。

「給——我——拔——起——來——」

在天頂牢固地吊掛著的水晶吊燈,彷佛早早地就放棄了與我的角力一般,波吭一聲從根部拔了起來。

趁著勢頭將巨大的水晶制吊燈以朝著我大大地張著的巨龍嘴巴為目標,盡全力投擲了出去。

在投擲出去的同時,可以見到巨龍的咆嘯以及黑炎火彈的吐出。

水晶制吊燈與黑炎在正下方產生衝突,然而巨龍的火炎咆嘯卻保持著那氣勢,更加地將水晶吊燈朝我的方向押了回來。

「嗚喔喔喔喔噗唉!」

受到了被巨龍的火炎咆嘯給壓上來的水晶吊燈直擊,我的身體就這樣與天頂發生碰撞。

當我一往天頂裡面陷入進去之後,如同在訴說著使命的完結似地,將巨龍的火炎咆嘯給承受過來的水晶吊燈粉碎四散了。

多虧了水晶將黑炎給遮斷而免於變成黑炭的我,就這樣踢了天頂一下,並朝著處於遙遠下方的漆黑巨龍的方向加速落下。

在落下的同時將插在腰間的雙劍以反手拔起。將全身的體重與速度集中兩手的劍上。

「喔喔喔喔啦啦啦啦啦——」

化身為彈丸的我的身體上,在那前端的雙劍往漆黑巨龍的鼻尖突刺了進去。

雖然就這樣以雙劍的尖端為前頭,以全身朝巨龍的臉上撞擊上去,但很悲慘的是巨龍連一個悲鳴都沒有。

巨龍彷佛嫌礙事般將垂吊在鼻尖的我高速地甩動著。

「"維多隆格.加嵐嵐加.多.奧洛加.卡嗒斯多羅.德.拉.嵐.貝魯維魯多"以其真名命令你!停止攻擊!」

蒂菠妮雅的聲音在晦暗的大廳中響起,然而正打算掙脫插刺在鼻尖上的我的巨龍,它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沒有用的蒂菠妮雅,即使是在暗黑墮落的狀態下,契約所有權仍在我手中」

「你啊!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竟然行使《魔界門之召喚》什麼的!這下可不是只有妖精國度內的問題了喔!」

「呼恩……,那樣的話也合我意。我呢,已經對這世界感到膩了,並開始厭惡起來了……。 覺得在這沒有存活千年的價值……,無趣地活下去比起死還要怠惰啊……」

「那你自己去死就好了啊啊啊啊啊!不要把我們給卷進去啊啊啊啊——」

不能比這更同意的了。

在多蘭山姆以及蒂菠妮雅開始那沒有交點的爭論的時候,我終於將短劍從巨龍的鼻尖拔起,並跳躍了起來。

若放不倒召喚獸的話,首先以術者為標的。

這是戰場上的鐵則。

以從剛才就沒再留意我的多蘭山姆頭頂為目標,高速墜落了下去。

我砍。

與著地所受的衝擊一同,有強烈的手感反應在我手中持有的雙劍上。

「——咕嗚嗚……,很,很痛啊…」

「嘿——,這不是很好的反應嗎。有餘裕施展衝擊波了嗎?」

壓著左肩的多蘭山姆。

雖然正確地來說是壓著曾是左肩的部分……。

多蘭山姆在瞬間避開了打算就一擊了結的我的斬擊。

只是,雖然多蘭山姆壓著左手腕脫落的傷口,但那臉上的表情然就沒有絲毫的改變。

就連因傷痛而扭曲的表情、因不察而惋嘆的表情也沒有,只是以能面般清涼表情注視著我。

「終於看著我了啊」

那臉龐還是仍舊那般美麗。

然而彷佛在訴說我的事情怎樣都號好似地,多蘭山姆又再一次轉頭望向天空中的紫黑色球體,……竟然不理我。

在見到那態度的瞬間,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你這傢伙!給我差不多一點啊!對世界膩了?沒有活下去的價值?比死還要無意義?這樣的話啊!就跟蒂菠妮雅說的一樣一個人給我去死!可可啊!可是對你覺得無趣的世界!每天都抱著期待的阿!見過了各式各樣的景色!穿著泳衣去了海邊游泳!接下來完全只是個開始啊!而你這傢伙竟然把這件事給……! 還躲在這種超偏僻田舍里!我可完全不想去理解你啊!」

我在喘著粗重的鼻息的同時,將短劍的劍峰朝著多蘭山姆方向指著。

「我是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不過現在給我住手。你拒絕的話這次就把你的頭顱給吹飛。下一次可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喔」

然而多蘭山姆的臉色卻變也不變一下。

依然保持著仰視上空的樣子,看也不看我一眼。

「呼恩……,困擾了呢……,到底是叫喚出了什麼呢……」

噗哧一聲。

「那是我這邊的台詞啊」

「你啊……」

「?」

本來打算只靠這一擊就斷絕多蘭山姆性命的斬擊,但卻伴隨著令人厭惡的觸感而停止了。

「什麼!物理排斥---?」

「若是過於看輕我可是很困擾的呢。就算是我只要知道會有攻擊過來,也是會採取相應的對策的啊」

在過去體驗過幾次說不上來的奇妙感觸,阻擋在劍與多蘭山姆之間。

「--嘛,雖然要完成《魔界門之召喚》還要需花一點時間,但要我戰鬥的話傷勢又太深了。就讓我在這裡看著吧」

「你在說什……」

「"維多隆格.加嵐嵐加.多.奧洛加.卡嗒斯多羅.德.拉.嵐.貝魯維魯多"以其真名命令你!殺掉入侵者!」

多蘭山姆朝著漆黑的巨龍舉起右手,響起如王者般莊嚴巨大的聲音之後,領受主人命令的漆黑巨龍,以那如同明月一般散發出漆黑的光芒的眼瞳瞪視著我。

在它大大地張起嘴巴後,黑色的火炎又再一次在裡頭搖曳著。

「可-惡-啊啊啊啊啊」

「潰散吧,《牢獄冰公之拳骨》」

在以我為目標的漆黑巨龍下顎,十足巨大的冰之聚合體突然地顯現出來了。

由於被冰塊塞滿下顎使黑色火炎炸裂開來,而冰塊因那衝擊而破裂四散並朝我傾注而下。

「你才是不要看不起人啊!妖精國度原本的管理人可是我喔!只是個暗黑墮落的鎮守精靈看我秒殺給你看!」

「蒂菠妮雅!」

雖然平時我可是要被秒殺的那一方,但只要是站在我這邊可就是可靠到過了頭的夥伴。

「僕人!用速攻解決這一切喔!」

「了解!」

雖然是這樣說,巨龍與我的雙劍相性實在不好。

雖說不是贏不了,但戰法就會變成要去不斷地削掉能夠去削的地方了。

以這漆黑巨龍做對手速攻實在是行不通。

然而,我已經知道該做什麼事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三個人在戰鬥著。

「蒂菠妮雅!給我壓制個十秒!」

「你是在命令誰啊啊啊啊,僕人啊啊啊啊!」

我背對著巨龍,而蒂菠妮雅則是面朝著巨龍,我們各自如同彈跳般跳躍了起來。

「天河之迴轉!霸道之篡奪!於煉獄中蠢動的囚人啊——!」

在傾聽著於背後蒂菠妮雅的詠唱同時,我飛奔到橫躺在入口處,魔法人偶可可的身邊。

「————墜落吧!《地獄閻公之壓碎》」

我將無力癱倒著的可可給抱了起來,讓她成仰躺著的姿勢。

「我借去了喔,可可」

從可可的背部拔起來的是有著可可整個高度的異形大劍。

由奧里哈萊特這稀少的礦石所製造出來的典型的龍之殺手————【斬龍刀】。

這破格的武器在回歸到【雙劍之餓狼】狀態的我手上時,那重量感很快就熟悉起來了。

「--墜落吧啊啊啊,《地獄閻公之壓碎》啊啊啊啊啊!」

將視線轉向蒂菠妮雅叫嚷的地方後,漆黑巨龍彷佛頭部被壓制著一般,又如同要朝著蒂菠妮雅俯首跪地似地,將那巨大的頭部給低垂著。

「《地獄閻公之壓碎》啊啊啊啊啊!

巨龍正打算將嬌小的蒂菠妮雅所施加的力量給反彈開來,而讓頭部劇烈地震動著。

見識到以前所未見的規模所進行的力量上的比拚,再一次對蒂菠妮雅那規格外的魔力感到畏懼的同時,我將劍朝向巨龍的方向。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斬龍刀】架在腰間開始奔馳。

之後跳躍了起來。

想也不想地就曲折著上半身,將大劍往上段揮舞上去。

我那如同弓一般曲折的身體彷佛繃緊的弦從繃緊狀態得到釋放一般,在被蒂菠妮雅所壓制著的漆黑巨龍鼻尖上,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沿著垂直線的軌跡揮砍下來的刀身上。

我斬!

不愧是【斬龍刀】,那名號可不是叫假的。

將應該比起鋼鐵要堅固,散發著漆黑光芒的鱗片視為無物,從漆黑巨龍的鼻尖朝著下顎深深地、鮮明地撕裂了開來。

「吼吼吼吼吼——」

巨龍似乎掙脫了蒂菠妮雅魔法的束縛,從被砍成十字傷口的下顎發出了震動整座城堡的咆嘯,並讓那巨大的身軀向後仰著。

「————貫穿吧!《神明雷公之弓矢》!」

在我仰視著的漆黑巨龍的喉頭上,幾發的雷槍飛了過來並命中了。

「————貫穿吧,《神鳴雷公之弓矢》~~~~!」

雷之暴擊從不停歇地落在漆黑巨龍那厚重的鱗片上,由於受到此衝擊使向後仰著身軀的巨龍固定了下來。

在那段時間取好間距的我,又再一次將【斬龍刀】舉到腰間。

雖然從被蒂菠妮雅擊飛的下顎到那無防備的腹部,都被散發著漆黑光澤、硬得要死的鱗片給密集地整個覆蓋著,然而我可是全面信賴著我的武器。

這不是當然的嗎?不管怎麼說這把【斬龍刀】可是可可的愛刀啊。

「嗚啦啊啊啊啊啊————!」

將蓄勢待發【斬龍刀】架在腰間,盡全力讓整個身體往漆黑巨龍的懷中飛奔而去。

由於其過大的身軀,在正面只能見到散發漆黑光澤,如同鋼鐵鱗片般的牆壁聳立前方,然而我現在已經不在意這種事了,而是將我全部寄托在我兩手上握著的大劍上。

突————

在進入慢鏡頭的我的眼界裡,漆黑的牆壁正不斷地靠近。

達到最大速度的我與【斬龍刀】一同化身為槍矛,與鱗片產生衝突。

在那瞬間,劍鋒與鱗片之間產生了火花。

在那鱗片上聚集著能夠將我們龍殺手的槍矛給反彈回去的張力,然而【斬龍刀】則是毫無仁慈地、壓倒性地、理所當然地將那張力給貫穿了。

將散發著漆黑光澤的鱗片給撕裂的過於巨大的刀身,朝著漆黑巨龍毫無防備的腹部連同劍柄一起插了進去。

——進!

「致命一擊!」

貫穿鋼鐵的手感奔走於全身。

然而,在貫穿了如同鋼鐵的牆壁一般漆黑巨龍的腹部之後,就連如此巨大的【斬龍刀】都只能被看作樹枝插在上面。

如同所預料的,並沒有從漆黑巨龍那傳來受到巨大傷害的反應。

但是,我很清楚這小樹枝說不定可以構成致命傷。

於全身啪機啪機地纏繞著電擊的蒂菠妮雅,若是以憤怒的表情站在我身後的話,我更是將這件事轉為確信。

是說就連站在樹枝前的我的性命都很危險。

「開火!蒂菠妮雅啊啊啊啊」

我從還立在漆黑巨龍身上的【斬龍刀】那裡將手給放開,並盡全力跳躍了起來。

「——貫穿吧啊啊啊,《神鳴雷公之弓矢》啊啊啊啊————」

描繪著曲折軌跡的巨大雷擊在掠過我身體的同時,落在了【斬龍刀】的刀柄上。

「——貫穿吧啊啊啊,《神鳴雷公之弓矢》啊啊啊啊————!」

漆黑的巨龍就連悲鳴也發不出來,由於電擊而使身軀震動著。

我則是在那接近腳邊的地方仰視著永無止盡的落雷持續命中了【斬龍刀】。

「貫穿吧啊啊啊啊啊!《神鳴雷公之弓矢》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注意到漆黑巨龍的腹部體積漸漸大了起來。

「貫穿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腹部在注視下漸漸大了起來,最終迫近到我所在的地方了。

「這,很不妙吧」

不,百分之百沒什麼好事!

我的性命很不妙!

魔力要炸裂開來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吼吼吼吼吼喔喔喔喔喔」

慌慌張張逃走的我的焦躁聲,以及讓城堡震動起來的臨終慘叫,兩者演奏起了不和諧的音律。

「蒂菠妮雅啊啊啊——停下啊啊啊——」

「貫穿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對著持續膨脹著的漆黑巨龍並拚死逃跑的我的背部,突然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壓迫的瞬間————視界被染成一片雪白。

「————嗚嗚」

身體受到強烈的衝擊而被擊飛了出去。

轟然巨響——

讓耳膜暴力地震動起來的,是如同直接動搖腦隨似地爆裂音。

是前是後是上是下也已經搞不清楚了。

「嘎哈——」

顏面不知道朝著什麼————應該是牆壁吧————就這樣撞了上去並掉落下來了。

與強烈的痛楚一同,姑且是把握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咕……嗚嗚……」

在感受著動搖腦部衝擊的同時,以手支撐起地板總算將身體給撐了起來後,染白的光景正收束著,並回到了剛才還在戰鬥的玄關景象。

之後,將視界給整蓋覆蓋住的漆黑巨龍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是什麼……鬼……」

但相對於已經消失的漆黑巨龍,這次則是直徑約兩米的紫黑球體,啪機啪機地纏繞著黑色雷擊並在玄關處中央漂浮著。

「!!」

在那紫黑球體下,我注意到了多蘭山姆在純白的地板上悠然地站立著,並俯視著趴伏在地的蒂菠妮雅。

對於那毛骨悚然的身姿,我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著。

「蒂菠妮雅——」

雖然叫喚了她的名子,不知是因為釋放了全部魔力的關係,還是因為那魔力爆發所受到的衝擊,蒂菠妮雅在那動也不動的趴伏著。

看來是完全地失去意識了。

「……竟然打倒了暗黑墮落的鎮守精靈……」

依然是那充滿莊嚴的,並且毫無感情的聲音。

「失去,其中的一個觸媒了……」

這樣低語著的多蘭山姆在無意間,真的在不知不覺間握著一把散發著銀色光澤,美麗到無意義的突刺單手劍。

似乎是在現在這個瞬間顯現出來的樣子。

「沒辦法了……,就以這血液作為新的觸媒…….」

「什——,蒂菠妮雅!」

即使拚死叫喚著蒂菠妮雅,然而她卻動也不動一下。

雖然我好不容易讓身體動了起來,但由於打擊頭部的傷害過深使得身體不聽使喚。

「多蘭山姆啊啊啊啊!」

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獨臂黑暗精靈,將突刺單手劍的劍峰朝著下方,並於筋疲力盡橫躺著的蒂菠妮雅正上方高舉著。

「蒂菠妮雅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給我動!我的身體啊!給我起來!蒂菠妮雅!醒過來!不醒來的話!不行!給我動!給我動! 給我動!

「給——我——動——起——來——」

我的身體及橫躺著的蒂菠妮雅都絕望性地動也不動。

對於我的咆嘯,多蘭山姆也不改其表情就將突刺單手劍給輝了下來。

——————然而突刺單手劍卻沒有貫穿蒂菠妮雅。

「什,……什麼?」

蒂菠妮雅當然沒有響起任何痛苦的呻吟聲。

在貫穿蒂菠妮雅的前一個瞬間,那纖細的刀身被厚實的【斬龍刀】給擋了下來。

「可可!?」

「趕,趕上了……」

保護了蒂菠妮雅的是有著赤紅短髮的人物。

是我熟悉的魔法人偶可可。

「但是為什麼……,是怎麼樣才?」

我看向直到剛才真正的高位精靈可可所橫躺在上面的紙鈔祭壇。

緊實地堆砌起來的捆捆紙鈔即使在那暴風下也沒有潰

散,並保持著原來祭壇樣貌佇立在現場,

然而在上面卻沒有橫躺著的可可的身影。

雖然想說是被暴風給吹飛了,但並不是這樣。

祭壇染上了可可那閃閃發光的血液,而那血痕一直延續到祭壇的下面。

血痕彷佛以粗略的文筆寫出"一"這個文字一般一直延續到地板上,而在那血痕的末端,有著伸著手並趴伏在地面的赤紅長發可可的身影。

在那個地方,應該是魔法人偶可可所倒下來的場所。

「唉嘿嘿,因為有自己血液的觸媒,所以就用入魂回到可可自己的身體裡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極了。

雖然一點也不適合這個場面,但可可那一如往常的溫柔氛圍讓我安心了下來。

在這最後關頭上,而且即使在哪種瀕死狀態下,可可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戰鬥著。

「你看看多蘭山姆!這下我們贏了!」

我撐起終於開始聽話的身體,並將腰間的雙劍給拔了起來。

「這下二對一了。已經決出勝負了呢」

我雖然誇耀著勝利,但作為眼前《魔界門之召喚》魔力之源的鎮守精靈被打倒,也保護了蒂菠妮雅的安全,計畫因而受到阻礙的多蘭山姆眉毛卻動也不動一下。

「呼恩……真是驚人。……但是在無時空間我持續注入魔力的那個身體的話

……並不是不可能,嗎」

順便一提,對於提起劍擺起架式的我依然是完全的無視。

對於完成給自己入魂這驚世之舉的可可,多蘭山姆稍微有些興趣似地投以視線。

之後似乎在數秒間便失去了興趣一般,那視線很快地就往頭上轉去。

「似乎離完全的《魔界門之召喚》還有很大的距離的樣子……,嘛……,讓我一個人通過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哈啊?你這傢伙再說什麼啊,怎可能會讓你跑掉啊——」

以一臉清爽的表情仰視著紫黑色球體的多蘭山姆,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仍舊那超然的模樣。 我榨乾自己最後氣力朝多蘭山姆展開了追擊。

雖然遠遠不能稱作是最佳狀態,但即使是這滿身瘡痍的身體也不能說喪氣話。

「——你啊,我不是說過不要過於看輕我嗎?若是知道會有攻擊過來的話,只要採取相應的措施……」

打算朝多蘭山姆的眉間埋進去的我的短劍隔著一層皮膚,被如同有層膜一般奇妙的感覺所阻擋。

是令人忌憚的物理排斥。

然而將我那迫近過來的拚死神情,被多蘭山姆如同停留在臉上的蒼蠅一般斜眼一瞥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絕——殺——

「不要小看我啊啊啊————!」

朝停留在眉間的短劍凝聚我全身的力量。

以快要碎掉的程度般咬緊著牙關,並在腦部充血到血管都快斷裂的瞬間,心臟

產生了巨大的脈動。

從心臟那裡彷佛有除了血液以外的什麼瞬間充斥於全身上下似地,是此生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

這種感覺我以直覺去理解了,這是屬於蒂菠妮雅高位精靈的純血魔力。

就在同一個瞬間裡,注入了我全力的短劍伴隨著撕裂的聲音突破了物理排斥。

「咕嗚」

多蘭山姆那美麗清爽的臉龐初次歪曲了起來————在同一時間,我的全身受到了如同被鐵球給砸中般的衝擊波,並彈飛了開來。

「烏嘎」

「呀啊!」

多蘭山姆更加地揮舞了他的右手,可可就朝著對面遙遠的牆壁撞上去了。

「…好了,我已經要走了喔。當你們的對手我已經累了」

「你……這傢伙」

我踉蹌地爬了起來並面向多蘭山姆。

初次直接了當地朝著我投以視線的多蘭山姆,從他的眉間沿著那美麗的臉龐到下顎,一滴一滴地流下了散發著銀色光澤的赤紅血液。

「給我…站住」

多蘭山姆以讀不出表情的臉龐朝著拖著腳步靠近的我看了一眼,之後便無防備地背向著我。在他的眼中早已沒有我的存在,並將他自己的身體輕巧地浮了起來,朝著紫黑色球體輕易地隱去了身姿。

紫黑色球體裡可是伸手不見五指。

沒辦法從裡頭目視多蘭山姆的身姿。

被逃掉了嗎?

若我朝著那球體砍進去的話,真的可以造成傷害嗎?

若是追著多蘭山姆而跳了進去,真的回歸的了嗎?

未知數實在是太多而很難下正確的判斷,反而先困惑起來了。

『被你添了各種麻煩,若我不回報一下你的話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多蘭山姆那莊嚴又摻著不快的聲音直接在腦袋裡響起。

『所以在最後這個時間點,我就將你所熟知的東西作禮物送你吧』

「你這傢伙說什麼啊,給我從裡面出……」

突然之間,液體從我仰視著的紫黑色球體裡伴隨著水噴濺的聲響朝我傾注而下。

「噗唉!什,什麼?」

發生什麼了?雖然想這樣問,但藉由著鐵鏽味不用問就立刻知道是什麼了。

這是血。

在紫紅色的液體裡閃耀著銀色的光澤,這是黑暗精靈的血。

『沒有,回想起些什麼嗎?』

沒錯,這種味道,還有散發銀色光澤的紫紅血液。

在我在受到那令人忌憚的詛咒的時候,這血液也噴濺到身上過。

這血液,這味道,讓我那瞬間的記憶復甦了。

這……是……

————慘了!

是身在不知何時的戰場上,心臟被貫穿並曾是城寨守備隊長的黑暗精靈。

而且,這種怨嘆的臨終悲鳴。

我立刻就打算遠離那紫黑色球體,然而卻更加僵持不動。

腳步彷佛被固定在地板般無法動彈。

『真是可惜啊……【雙劍之餓狼】……』

從啪哩啪哩積蓄著電擊的紫黑色球體那裡,一隻沾滿鮮血的右手緩緩地伸了出來。

『悔恨吧……,慟哭吧……,哀嘆吧……』

————這…下…慘…了!

於刻劃在身體的言語、心傷、記憶上緊緊附著著,剝也剝不下來的詛咒。

「嗚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我正打算逃脫,但身體卻動也不動。

『呻吟……,叫喊……,掙扎靈魂的呼喊……』

「奴奴奴奴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動不了。

雙腳彷佛成了岩石一般。 從球體緩緩伸出多蘭山姆的右手上被黑暗所產繞著。

「可惡惡惡啊啊啊啊啊!」

「"維多隆格.加嵐嵐加.多.奧洛加.卡嗒斯多羅.德.拉.嵐.貝魯維魯多"」

————恩?

『與我一同……』

「以將你擊敗的蒂菠妮雅·羅斯·菲優露碧思·奧丁之名!, 對其真名下達命令!」

————什麼?

『————怨恨吧,《復仇之終————

「將此地以魔法排斥封印起來!」

「嗚哇喔」

壓制腳部力量很唐突地脫落了,以全身上下的力量打算掙脫的我,由於自己的努力不懈而跌了一個大跤。

「好痛啊啊啊!」

後腦杓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一段時間在地面上滾來滾去地掙扎著。

什麼?    發生什麼了?

「你在做什麼啊?」

在痛苦掙扎的同時映入流著淚視界的是桃花色的髮絲,以及大大的貓眼水色瞳仁。

「啊—啊—啊—,不是又中了《復仇之終焉》了嗎,你這笨蛋」

說著令人厭惡話語的濃厚粉紅色水潤嘴唇,突然間塞住了我的嘴。

「——!」

微量的血液溫柔地流了進來,而我的嘴唇被咖噗地咬了一下。

柔軟的嘴唇緩緩地從我嘴上離開,在我眼前有著一張已經見慣的臉龐。

「…… 真是的,不要讓我在一天內解咒好幾次可以嗎」

「……蒂菠妮雅……」

蒂菠妮雅臉頰染上些緋紅的同時,從兩側捉住我的臉頰並直直地注視著我。

「呼恩恩,就算是在魔法排斥空間好了,阻擋下來就已經盡了全力了呢」

「阻擋下來?」

將手腕給提起並看著手掌心。

雖然並不是很小,但那用劍而讓手坑坑洞洞的繭變少了。

「嘛,應該不會再接著發展下去了,安心吧」

砰的一聲我的頭被拍打了一下,蒂菠妮雅則是「呼哼哼」地笑了。

在令人不敢相信前一瞬間還在陷入死斗的寂靜里,微小振翅的聲音啪嗒啪嗒地響起,我追著那聲音往天頂的方向看去。

「那,那是……鎮守精靈…嗎?」

「啊啦,變得相當地小了呢。是因為受到魔法排斥的影響嗎?」

在仰視著的天頂之上,散發白銀光輝的可愛幼龍拼命地振動著兩翼,讓它那圓滾滾的浮游起來。

積蓄著漆黑雷擊的紫黑色球體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在附近被純白的牆壁所照耀的玄關處已回到原來姿態。

準備要起身而放置於地上的手,伴隨奇妙的觸感抓到了些什麼。

「嗚哇!」

驚愕的聲響響徹於玄關處。

我手上所抓著的是有著純白色的皮膚,從手腕部分開始的右手。

「……是伯父大人的右手呢,嘛,這是自作自受的吧」

蒂菠妮雅以似乎很悲傷的視線往那右手瞥了一眼。

「嗚—恩,如果把魔法排斥解除的話,魔界之門也是有再度打開的可能性呢……」

蒂菠妮雅以冷靜的目光朝著浮游在空中的鎮守精靈望去。

「…真是沒辦法啊,僕人,去拿火炬」

「火炬?    你說這個嗎?」

將在玄關處門上的高處設置的白色火炬交給就地坐了下來的蒂菠妮雅。

「唉咿!」

「啊!」

想說突然間在做什麼,原來蒂菠妮雅將有著白色火炎的火炬朝著紙鈔祭壇放手了。

白色的火炎在沾滿血的十億吉姆上擴散開來。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成了《魔界門之召喚》觸媒的金錢什麼的,若是給普通的人類碰到的話,搞不好會讓毀滅國家的疫病什麼的蔓延開來呢。」

「原,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但是啊,在眼前十億元吉姆正被燒掉……. ,實在是可惜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即使如此能夠毫不猶豫地燒掉什麼的啊……,果然高位精靈與我們人類的價值觀不一樣啊,真是厲害」

「哈啊?」

我雖然感到佩服並向蒂菠妮雅搭著話,但回應過來的則是半睜著眼,極為不情願的表情。

「你笨蛋嗎?會覺得可惜不是當然的嗎!這可是我血與汗跟淚水的結晶喔!你想想為了賺到那種程度的金錢,我這個榮譽的高位精靈究竟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啊!咿咿咿咿咿——!不甘心啊啊啊啊!」

我的胸口被蒂菠妮雅抓著,劇烈地被搖動著。

那個我說,因為我的頭被撞到過,若被做了這種事的話可是要死了啊。

「真是受夠了!絕對要再賺一次十億給你看!然後!這次全——部都要為自己使用!」

我因不知何時會遭受在眼前咬牙切齒的蒂菠妮雅怒火波及而膽戰心驚著。

「僕人!我因為魔法排斥動不了了!是說我根本就不想動!把我跟可可及可可搬到馬車那裡去!」

「唉?啊,啊啊。可可跟可可呢」

雖然有一瞬間不知道是在說什麼,但這個地方的確有可可以及可可。

我朝著因為魔法排斥而脫力地倒在牆邊的短髮可可,以及在玄關的正中央,恐怕氣息已經斷絕的長髮可可投以視線。

「……將可可的身體,安葬在妖精國度裡頭吧」

「啊啊,……也是呢」

雖然覺得惋惜,但可可的靈魂已經回不到原來的身體裡了吧。

若是這樣的話,確實將身體返還這神聖的土地感覺會比較好。

「好了,回去吧。回到加里貝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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