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從事服務生的傭兵,與堅強歡笑的兔姬 第五章(2/2)
『恩——,也是呢,總之要是你看到了這個的話,就表示我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沒問題吧?應該是這樣沒錯吧?唉?如果沒死的話,爸爸我反而是羞恥的要死就是了,嘛不過爸爸我若是還活著的話,也就代表成功說服貝利昂了,那就算了吧』
「父親大人?」
雖然光之人與那充滿幻想的氣氛截然不同,明朗快活地談著話題,但似乎沒有要回應菈比妮雅叫喚的樣子。
『唉——,我自身也是你唯一的骨肉之親,但同時我也是這個國家的一國之君。即使是爸爸我這樣子的,也是對這國家裡大家負責的人物。我可不能丟下大家就這樣逃走,所以在讓你逃走之前我就利用魔法石留下了訊息。』
魔法石?
在一片漆黑中定神凝視之後,確實從一塊物體中放射著光芒。
『啊呀,在這個時代怎麼可這麼剛好就只有雅達不捲進戰爭里什麼的——說實話我一直以來都有這種覺悟就是了。……而運氣不好現在發生了——應該這樣說是吧」
雖然從光的輪廓上看不出來,不過傳達過來的聲音像是搞錯場合般的開朗。
『不過,你像這樣子抵達這裡,也就是說雅達以某種形式收拾了混亂,而你平安無事回到了王城了吧?我可是"在可
以確保菈比妮雅的人身安全之前不要回到城裡"這樣叮嚀過脫兔三號。肯定沒問題的吧』
脫兔,三號?
到底是在講什麼?
『進入了這座塔,也就代表脫兔三號確實引領你到這裡來了,雖說你差不多察覺到了吧,其實脫兔三號並不是爸爸我的競爭兔』
「脫兔三號是指什麼啊?」
「脫兔三號是父親大人一直珍惜的競爭兔……」
我看了菈比妮雅那被微微亮光所照耀的臉龐一眼,不過就靠這點光源實在看不出她的表情。
光之人彷佛是聽到我們的談話一般繼續編織著言語。
『雖然爸爸我一直說脫兔三號是我馴養成競爭兔的,沒錯!已經知道了吧?託付給你的一角兔並不是爸爸我的競爭兔!沒想到竟然是雅達一族代代相傳的鎮守精靈!是我族祖先初次地鎮下來的土地、那狹小土地的鎮守精靈。哈哈哈,嚇一跳吧?』
「鎮守精靈……?」
我再次模糊地看向菈比妮雅。
一角兔——顧名思義就是兔子。
像她那樣子耳多長長的…有圓滾滾的尾巴……。
我想起了貝利昂的話語。
他說這並不是野獸墮落…而是精靈同化。
『沒想到塔的尾端會有迷途魔力結界的入口,這讓你嚇了一跳吧?這好像是久遠前祖先所想出來的樣子喔。聚集起雅達的血脈及鎮守精靈就會發動迷途魔力結界什麼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構造呢?是說不是講這種事的時候了啊』
「在塔的下端……有迷途魔力結界的入口……?」
我們從塔上落了下來,目的地(應該說是著地點)當然是塔的下端。
本來應該就在那變成一堆碎肉的……,但菈比妮雅不知為何與鎮守精靈化為一體,多虧如此發動了迷途魔力結界,然後就被傳送到這裡來了?
「什…麼…哈哈哈……」
這可不說什么九死一生這種度而已……,這讓我全身起雞皮疙、戰慄不已。
菈比妮雅的思考也抵達同樣的地方了吧,她當場就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
發光的大王當然不會顧慮我們這邊的心情什麼的,只是開朗地繼續著話題。
在我感同身受地將手默默地放在菈比妮雅的細肩上之後,她便以讓人感到寒冷纖細的手覆蓋在我的那隻手上。
發光的雷昂拉魯特大王開朗地宣言了。
『那麼,菈比妮雅至此正式繼承雅達王國,之後國民的大家就拜託你了』
「…就這麼隨便的」
我的喉嚨響起了吞咽的聲音,勉強將話語給擠出來。
『啊!那個——,抱歉,還有之後就是關於貝利昂的事情…』
恐怕就內容上來說,這訊息肯定是在雅達王城被襲擊之前封入在魔法石里的不會有錯。
明明狀況是這樣,但他那口氣是彷佛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危機感般的悠閒。
『其實呢,那傢伙是戰爭孤兒喔。貝利昂作為難民來到這個國家的時候,我憑他那寂寞的眼神馬上就清楚了。雖然我隱約感覺到了那傢伙背後那漆黑的野心,但對他的所說的話"我也是這麼想啊——"這樣覺得什麼的,……爸爸我稍微有點天真呢。哈哈哈。』
「……真想讓那個笨蛋聽到這句話啊」
菈比妮雅那覆蓋在我手上的冰冷手掌緊緊地握了起來。
『別恨他——這樣說可能行不通也說不定,那個人他自己也是在這個世界受到極大傷害的人類。爸爸我想說要是創造一個能夠治癒包含那類人在內、所有人心靈的國家就好了,而治理著雅達。現在我仍就是這麼想。菈比妮雅,我想要是有一天你能夠理解爸爸我的意思就好了。然後爸爸我也想過"若你可以將那意志替我繼承下來的話就好了"什麼的』
哈啊?那什麼意思啊?天真,太天真了。
菈比妮雅,你的父親天真也要有個限度吧。
說實話我無法理解。
要說哪邊可以讓我有同感,反而是貝利昂那邊跟我有著相似生涯的還比較可以帶入情感。
不過……,不過啊。
我真想跟你的父親——這位大王見一次面啊。
雖然我不知道父母是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不過他一定是值得驕傲的父親。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把雅達國民的大家交給貝利昂,所以就將脫兔三號託付給你了。……嘛不過,總之要是能夠以對話了結這件事的話是最好的呢。那麼,我接下來要去說服那些叛亂的孩子了』
有著人形輪廓的光雖然就要消逝殆盡了,不過光芒卻隨著慌張的話語又再次亮了起來。
『啊啊!不是不是!重要的事還在後面啊!啊哈哈哈哈!』
光之雷昂拉魯特大王雖然手忙腳亂的,但我們單純只是茫然地看著他這個樣子而已。
『咳亨恩』
明明光芒就只能讓人感到受到威嚴而已,不過他那咳嗽聲卻讓人不經意地露出微笑。
『鎮守精靈——脫兔三號的真名是,帕西菲斯塔·拉布·雅達。繼承這微小名號之人,將是雅達的新王。這國家就拜託你了呢,菈比妮雅女王』
於是光芒完全地消失了。
周圍又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一片漆黑。
在要是沉默下來便搞不清楚方向的漆黑之中,我聽見了吸了口氣的聲響。
『帕西菲斯塔……拉布·雅達……』
在黑暗之中,鎮守精靈的真名被菈比妮雅給叫喚了出來——的瞬間。
「嗚、喔!喔喔喔……」
在眼前展開的景象就是一片絕景。
在腳邊十公尺左右的正圓形地面上,一整面地板散發了光芒,如同魔法陣一般的紋樣描繪在那上面並閃耀光芒。
在綻放了十足光芒的紋樣彷佛要加強氣勢般增加亮度之後,在下個瞬間便朝頭部正上方跳躍上去,就如同舞蹈般延伸了過去。
光芒不斷地增加其高度與亮度,最終就如同太陽般變得刺眼。
整個空間從一片漆黑變換了樣貌,光芒在被白色光芒給包圍之後漸漸地收束起來。
在抬頭仰望的前方,收束的光芒如同巨大的星星般閃閃發光,並照耀著我們所在的空間。
在獲得清晰的視野後我確信了,這裡是雅達王城的塔之中。
『沒出事真好了,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
「唉?」
仍舊仰望著發光天頂的我們從底下聽到了聲音,便慌慌張張地將視線往下方移動。
『現在這時間點,"我"的讓渡已經完成了。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你是雅達新任的王、我的主人啊』
「唉……,脫兔三號?」
在菈比妮雅投以質問的方向上,一支角生長在額頭、純白的一角兔睜著圓滾滾地紅色眼瞳仰望著菈比妮雅。
『嘻嘻嘻,那是雷昂拉魯特·瑪德雷克·雅達所起的假名呢。我真名當然需要隱藏。你會怎麼叫喚我呢?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
雖說額頭上的角讓人感覺像是魔物,但那鎮守精靈眯細眼睛笑著的樣子,討人喜愛到可以勝過那魔物般的樣貌。
「脫兔,先生……,你可以說話的嗎?」
『解開封印的現在的話就可以喔。你要用那名子稱呼我嗎?」
被以那名子稱呼的一角兔的笑容,不知怎麼讓人感到它挺高興的樣子。
『雖然我原本打算將你送至安全的地方就是了,不過中途就筋疲力盡了,抱歉呢。』
「沒有這種事喔,你不是守護了我嘛,……還可以見到你我很高興」
菈比妮雅撫摸一角兔的頭部。
紅色的眼瞳很舒服似地閉了起來。
『我也很高興喔,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而且我也不得不感謝那邊那位大哥哥。我可是一直看著他替我守護了你呢』
在這時候一角兔的鮮紅眼瞳轉向我這邊。
『讓我向你致謝吧,勒溫·哥魯多菲雷姆,感謝你替我守護雅達的血族』
「啊啊……,雖說還不到需要道謝的程度,不過你一道都在看著喔?」
『我說一直就是一直喔。你宣言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是自己的未婚妻這件事我可是清楚聽到了喔。如果是新王的女婿的話,你也是雅達一族的成員呢』
「……嘿?」
怎麼感覺好像被告知了一件很難去忽視的事情。(97:這就告訴了我們平常話不能亂講……)
「不,這是,那個啊。」
在我悄悄地瞥向
身旁之後,便與臉頰染上緋紅的菈比妮雅對上視線。
等一下等一下!請在這裡否定好嗎!為什麼要臉頰通紅低下頭啊!
菈比妮雅那長長的兔耳彷佛同步一般微微地搖動著。
「恩?」
我看見那樣子,便在心中浮起了單純的疑問。
「喔咿脫兔先生,……菈比妮雅的耳朵跟尾巴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耶?」
沒有錯,明明具現化出來的純白一角兔就在眼前,但菈比妮雅那一頭銀灰色頭髮上卻仍舊長著純白、長長的兔耳。
即使將視線轉向臀部那裡,仍舊可以見到圓滾滾的尾巴輕微地搖曳著。
『這是當然的啊。由於箭傷讓我的封印差點就解除了,除了與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同化可就沒有其他保護封印的方法了呢。現在"我"是新召喚出來的"我"。
之前的身體已經與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化為一體了呦』
「化為一體了呦——什麼的我說你這傢伙……」
我再一次看向菈比妮雅,頭上的兔耳彷佛很抱歉似地微微地彎了下去。
「這會一直就這樣子嗎?」
『是呀』
「是呀——什麼的你啊」
純白一角兔讓人感覺不出它有在反省,並對這裡投以微笑。
雖然我覺得菈比妮雅一定會感到困擾才是,但抬起頭的菈比妮雅很憐愛似地撫摸著長長的耳朵。
「那麼這對耳朵跟尾巴就是父親大人留給我的東西呢……」
「……原來如此」
「勒溫先生討厭這樣子的嗎?」
「唉?不不不不,完全沒有!要怎麼說呢……我覺得很可愛喔,就那個樣貌來說」
「那就太好了!」
如果本人都不在意的話那就不去在意吧,要說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嗎,他們積極向前的程度可不是我的器量可以衡量的。
……真是的,令人尊敬的一對父女。
就在我完全掉以輕心注視著菈比妮雅的時候。
在頭上小石頭咚的一聲掉了下來。
「恩?怎麼了?」
在我往頭上一看之後,小石塊又再次零散地掉落下——
砰咚——。
……應該說成小石塊嗎,因為不管怎麼看都是構成塔的長方形建材掉落在旁,並碎了一地。
「什……」
『啊啊,因為雅達的封印已經解開了,所以保護這座塔的魔力也跟著沒了呢。我的主人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早點從這裡出去比較好喔』
看了落下岩石的脫兔三號悠閒地往天頂的方向抬頭仰望。
然後大小不一、應該是高塔建材的石塊從頭上再次傾注而下。
「嗚喔喔慘了,這不是要崩塌了吧?」
『會塌的呦?』
「會塌的呦——什麼的你啊啊啊啊啊!」
『那麼兩位一起從這裡出去吧』
幸好還沒被落下來的石頭建材直擊,不過被巨大石塊命中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且還有另一個問題,周圍都被石塊所包圍看不見門扉。
「你說要出去,出口呢!」
不過在我這樣喊叫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已頓時一變。
在眼前的是緩緩降下的山丘、日照的光線,風輕柔地吹拂而過,這些事物讓我知道這裡就是外頭這件事。
然後與眼前景色一點也不相襯、地鳴一般的聲響從頭上傳達過來。
當然我為了確認是什麼聲音而轉過頭仰望。
仰望的視線前方是高塔的頂端。
掉落下來的是無數的瓦礫碎片。
高塔的殘骸。
這裡,不就是塔的底端嘛。
「蠢貨———!究竟讓我們從哪裡出來的啊啊啊!」
我將菈比妮雅給抱了起來,並盡全力逃跑。
堆砌在塔上的大石塊發出砰咚砰咚的聲音與我的背部擦身而過,並落於地面之上。
「騙人的吧吧喔喔喔喔喔——!」
從落石的縫隙中逃離並回過頭去之後,於冉冉升起的粉塵中隱約可以見到半崩壞的高塔。
而且崩壞還沒有就此停止,那殘餘下來的半座塔也伴隨著巨響漸漸崩塌。
「啊」
我搞錯了。
現在崩落下來的並不是因為崩塌的原因。
堆積起來的瓦礫在粉塵的對面被彈飛,魔法石人偶從裡頭現身了。
看來魔法石人偶也在粉碎掉高塔的瞬間掉了下來的樣子。
「——咕喔喔喔喔!我還可以!我可還沒完喔!我要讓那可惡精靈一夥的人領教一下誰才是這個國家的王!」
「唉,那傢伙還動得了啊」
有一位令人意外的人物與魔法石人偶一起從瓦礫堆中爬了出來。
是在臉孔滿是赤紅鮮血的同時,還以劍為拐杖起身貝利昂的身姿。
不僅被冰石塊給擊飛,甚至卷進塔的崩塌里仍舊活著還真是令人驚訝。
儘管我們已經遠離了塔,不過距離仍舊不到一百米。
貝利昂到發現我們所需要的時間連三秒都不到吧。
「——!你們這些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秒而已啊。
「可惡,菈比妮雅退到後面!」
「達達福特·傑·西瑞拉利亞·亞當蠻迪烏斯·山恩·盧雅達!我以這國家的王——貝利昂·利姆之名,命令你殺了這些傢伙啊啊啊啊!」
猶如小型城寨般的魔法石人偶巨驅,以及巨大的石造臉孔已經將矛頭對準著我們。
遺憾的是這裡並沒有可以阻擋那巨大身軀的石壁。
我得一邊保護菈比妮雅一邊擺脫魔法石人偶那令人恐懼的快速攻擊,最後並將它給無力化。
…而且我手無寸鐵。
「雖然我不想說這是硬派難度,但這可真是硬派到一個不行啊」
我一邊陷入絕望的氣氛一邊與迫近過來的魔法石人偶面對面。
不過有一道身影跳到這樣的我面前,遮擋住了那驚異的巨大軀體。
『你在做什麼勒溫·哥魯多菲雷姆。這裡交給我的新主人——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就可以了。你退下』
「哈啊啊啊啊?」
我只能感到混亂。
貝利昂以鬼一般令人恐懼的臉孔瞪視這裡,然而魔法石人偶明明正晃動著它那巨大身體朝著這裡過來,但實在稱不上戰力的一角兔正妨礙著我。
「讓開!礙事!」
『你才是礙事勒溫·哥魯多菲雷姆,來吧我的主人,來這邊』
「喔咿咿咿咿!」
魔法石人偶朝這裡迫近,而它依舊是那怒濤般的氣勢,搞不好我們全部會就這樣被輾碎也說不定。
「我的主人呦,那邊身體巨大的是這裡附近一帶的鎮守精靈喔」
「這種事早就知道了啊!」
為什麼要悠閒地給我開始介紹鎮守精靈!
魔法石人偶早就迫近在眼前了。
「危險!」
我在一瞬間便把菈比妮雅給撞開。
魔法石人偶的眼目在下一瞬間險惡地散發紅光並讓動作加速,於轉眼間拉近跟我的距離之後,它猛力揮動那如同岩石般的拳頭。
「嗚咕啊!」
雖說以右腕的手甲去抵擋了,但那顆拳頭的直徑有我整個人差不多大。
這行動幾乎沒有任何意義,我的身體很有氣勢地被吹飛了幾十公尺的距離。
在空中飛了數秒之後,從臉部開始身體著地。
「嘎——!咕……,嗚嗚……咕啊啊」
擋下來了啊……。
慘了,我的右手動不了喔,這是骨折了嗎。
我勉強將倒下的身體面朝天空的方向起了身,視線由於受到傷害而頭暈目眩地搖晃著。
『真是得到底在做什麼啊勒溫·哥魯多非雷姆,你是笨蛋嗎?』
「——你說什……!」
我那被扔至地面而搖晃的視野中,脫兔三號它那赤紅的眼瞳在眼前注視著我的臉孔。
你這傢伙才是笨蛋嗎?
怒濤般的追擊肯定會在數秒後襲擊過來喔?
『明明只要老實待著就沒事了,為什麼要對我的主人出手。多虧如此不也讓你成了排除對象了嗎』
……哈啊?
為什麼?是說什麼叫排除對象?
我滾倒在上面的地面因震動而搖晃,在轉動視線之後,發現魔法石人偶一直在俯視著我。
雖然我絲毫沒打算這樣老實待著,但遺憾的是自己也不是可以馬上就能走動的狀態。
脫兔三號它那圓滾滾的眼睛一直就這樣看著我,稍微有點令人不快。
『真是沒辦法啊。我的主人啊,請下命令』
越過脫兔三號對面的魔法石人偶將巨大的拳頭往天空高高地舉起。
「咕…,喔喔……」
不趕快動的話,……給我動啊!
吃下這一記的話就死定了!
『你看你看,若不趕快阻止的話,勒溫·哥魯多菲雷姆就會死了呦』
脫兔三號也不顧我陷入絕望,就"砰"的一聲從視野里消失了。
結果是給我跑掉啊!
菈比妮雅不可能阻止的了吧!
拳頭代替了消失的脫兔三號落了下來。
空咚。
發出了討人厭的聲響。
是堅硬的物體互相撞擊的聲音。
是巨大冰石塊撞擊魔法石人偶的,聲音。
「僕人!給我站起來!」
「蒂、蒂菠妮雅?你……為什麼?」
這裡依舊是魔法排斥空間。
並不是身為純血妖精的蒂菠妮雅可以進得來的地方才對。
「勒溫桑——!你沒事吧!」
「勒—溫—,起床吧」
「唉?你們為什麼可以動啊?」
應該在魔法排斥空間絕對沒辦法動作的魔法人偶——可可及阿尼亞也跑了過來,她們支撐起了我的身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達令危險!不要東張西望!」
趴沙。
在我轉頭望向發出令人反感的衝突聲的方向之後,正好看見黛莉的魔法土人偶承受著魔法石人偶——鎮守精靈的拳頭,使那身驅半毀壞的樣子。
是說甚至就連戴莉都接連施放著魔法。
「啊——已經不行了!《地底皇國王之守護者》要崩潰了!達令快逃!」
戴莉將兩手向前伸出,似乎是要以魔力去支撐魔法土人偶的樣子,但在那張臉旁上見不到她的餘韻。
「……發生什麼了?」
「——貫穿吧!《神鳴雷公之弓矢》!」
蒂菠妮雅的巨大雷擊命中了魔法石人偶,發出了在極近距離被大炮給擊中的聲響。不過電擊卻彷佛在魔法石人偶的表面上滑了開來一般,僅僅只是四散於各處。
「這傢伙!魔法耐性可不是紙糊的啊啊啊!」
「大家退下!請讓我來!」
可可提起規格外的大劍——【斬龍刀】擺出架式,並阻擋在我們的面前。
魔法石人偶那即使吃了電擊也活蹦亂跳的右腕,準備將我們一齊給卷進去橫掃而描繪著巨大軌跡揮舞著。
「可可!這不能硬接啊!」
雖然想幫助被巨大手腕迫近的可可而打算飛奔過去,不過腳卻因為受到傷害而不聽使喚。
巨大手腕在那瞬間揮舞了下來,不過在攻擊命中【斬龍刀】之前,魔法石人偶的姿勢卻大大的往後仰,巨大手腕與【斬龍刀】擦身而過並發出笨重金屬的摩擦聲。
身體後仰的魔法石人偶就彷佛從背後被人拉扯一般。
「呼嗚,真是千鈞一髮啊。大家沒事吧?」
「貝羅尼卡!」
纏繞在魔法石人偶脖頸上的是貝羅尼卡的鞭子。
雖說她自傲的西裝服被弄得破破爛爛,但貝羅尼卡臉上帶著不會讓人想到她剛與數百士兵激鬥過的漂亮臉龐及清爽笑容,看來她似乎也平安無事的樣子。
她雖然一臉清涼的表情,不過卻是以全力站穩腳步與魔法石人偶形成拔河角力狀態。
不過維持那狀態只不過是轉瞬間而已。
「嗚喔!」
「呀啊!」
魔法石人偶在發出低沉的聲響一個迴轉後,貝羅尼卡及可可便被甩飛至數十米之外。
毫無表情的魔法石人偶那眼瞳狠狠地瞪了我。
「大家離開我身邊!這傢伙是沖著我來的啊!」
我一邊忍耐著右手腕的疼痛,一邊勉強與大家拉開距離擺出架式。
但不要說是赤手空拳了,我就連右手腕都成了廢品。
要怎麼辦?
要逃到這傢伙的守護範圍外嗎?
不過若這樣做,大家要是陷入危機的話要怎麼辦?
當然,魔法石人偶不會等我整理好思緒。
現在它正將拳頭高高舉起,準備把我給壓爛。
「——擊潰吧啊啊!《牢獄冰公之拳骨》!」
巨大的冰石塊發出了"空恩"一聲,擊中了魔法石人偶的頭部。
雖說它的平衡多少被破壞了,不過反而因為如此讓身體整個彷佛要倒下一般,將拳頭跟著落了下來。
可惡!
姑且一試,咬緊牙關。
搞不好,可以撐得——
「不要呀呀呀呀——!」
在遠處,能夠聽到菈比妮雅的悲鳴聲。
……啊——,今天是無數次體會到自己無力的一天。
剛才的究竟是第幾次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呢。
虧自己那麼多次"絕對要保護菈比妮雅"這樣宣言過,結果卻藉助了許多人的幫忙。
我被貝羅尼卡所幫助,也被可可及阿尼亞所幫助,啊啊是啊,戴莉跟弗朗基也是幫助了我,哈哈哈,沒想到會有一天被傳說中的【鐵風】所救助呢。
之後嘛,雖說有點難說出口,不過就是蒂菠妮雅啊。
結果來說要是沒有那位高位精靈的話,我又會再多死幾次。
首先在叛亂軍包圍那座村子的時候搞不好就已經結束了啊。
……啊,不對啊,那件事原本不就是蒂菠妮雅的錯嘛。
嘛總之,我一個人不管怎麼樣都保護不了菈比妮雅的。
就結論來說,甚至被應該要守護的菈比妮雅給救了性命這件事就讓我覺得自己沒用到極點。
雖然究竟是什麼道理我也不清楚,不過在菈比妮雅悲鳴的瞬間,拳頭突然停止了。
拳頭現在以剛好處於摸到我鼻尖的位置,彷佛時間停止般靜止了下來。
雖說我甚至覺得時間真的停止了,不過時不時吹拂而來的微風輕撫過了我的臉頰。
不過我的視界都被拳頭給覆蓋了,所以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作為一個可能性來說,這顆拳頭在下一個瞬間就會將我壓爛也說不定。
在我茫然地眺望著那表面坑坑洞洞的拳頭之後,赤紅色的眼瞳悄悄地朝我這窺視了過來。
『嗚恩嗚恩,可以放心喔我的主人,勒溫.哥魯多菲雷姆似乎沒有被壓爛的樣子。看起來還活著的喔』
「……托你的福」
我從拳頭的縫隙中見到脫兔三號及菈比妮雅那纖細的腳踝。
『……請正確地下達命令,吾之支配者大人』
然後並非上述兩位的厚實聲響讓大氣動搖了。
「唉……,你也……,可以說話的嗎?」
『Yes,吾的支配者大人。吾與您的對話是可能實現的』
「……」
『由於您下達了"不要"這道命令,吾已停止所有的行動。吾之支配者大人。』
「……」
我懂得。
我知道菈比妮雅在這顆拳頭的對面一臉狼狽。
看來在這拳頭方向上那重低音的主人,就是魔法石人偶的鎮守精靈沒錯的樣子。
『總之先將勒溫·哥魯多菲雷姆從顆拳頭下解放您看怎麼樣?我的主人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呦。』
「唉……?請幫助勒溫先生——幫助那隻手下的人!」
『Yes,吾接受這道命令,吾之支配者大人』
菈比妮雅在脫兔三號的建議下發出指示之後,拳頭便從我眼前——
「嗚喔哇啊啊啊啊!痛死了啊啊啊啊!」
——離開。
我剛一這麼想,那粗壯的手指卻是把我捏起並從地面剝離了。
由於把我高高舉起而產生的晃動,讓我應該骨折了的右手感到劇烈痛楚。
「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就說很痛了啊!」
「啊哇啊哇,請放下來!將勒溫先生給放下來!」
『Yes,吾接受這道命令,吾之支配者大人』
「唉,不是吧?——嗚嘎呀!」
這次則是將捏我起來的手指給輕易放開。
我當然從數米的高度漂亮地落下,並重重撞到了劇烈
疼痛的手腕。
啊啊啊啊~~。
這可是既不能讓人痛昏,也喊不出悲鳴的劇烈疼痛。
手臂感覺要斷了。
「到底在搞什麼!達達福特·傑·西瑞拉利亞·亞當蠻迪烏斯·山恩·盧雅達!殺了他們!趕快把那些傢伙全給我殺掉!」
落在地面上的我那耳中響起了怒喊聲。
我一邊流著黏呼呼的汗水一邊抬起頭,手持著劍的貝利昂正朝著這裡靠過來。
『你在說什麼荒唐的話貝利昂·利姆,要死的人是你』
「什!你是雷昂拉魯特的鎮守精靈!原來在那裡啊!」
目擊了自己一直渴望的鎮守精靈的貝利昂,一邊以劍做拐杖拖行著腳步,一邊朝著這裡過來。
然而脫兔三號彷佛對那行為感到恥笑一般跳躍之後,便輕巧地登上了魔法石人偶的肩上。
『來吧我的主人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請給予我的同袍下達諭旨。將我們從雅達的庇護下剝離、奪去平穩、強加痛楚的貝利昂·利姆給予死的天罰』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給我下來!喔咿!達達福特·傑·西瑞拉利亞啊啊啊啊啊!可惡!給我弄下來!給我把那一角兔弄下來!」
雖然貝利昂將劍來揮舞敲擊著魔法石人偶,但它那巨驅卻一動也不動。
之後,坐在魔法石人偶肩上俯視貝利昂的脫兔三號,以它那圓滾滾的赤紅眼瞳直直凝視著菈比妮雅。
那雙眼瞳傳達出與那惹人憐愛的眼瞳不相襯、彷佛令人背脊凍結的意思過來。
那雙眼瞳訴說著"下令殺掉侵害雅達的人物,現在立刻"。
拼命地敲著魔法石人偶的貝利昂完全沒發現這件事。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即使菈比妮雅是雅達的新任大王,身為王城鎮守精靈的魔法石人偶的契約權應該還在貝利昂身上才是。
不過卻看不到魔法石人偶對貝利昂的命令起反應,而且又再一次如同時間靜止一般等待著菈比妮雅的指示。
雖然我抱著疑問將視線轉向菈比妮雅,不過卻對印入眼帘的狀況讓自己原本黏呼呼的汗水轉變成了冷汗。
手腕的痛楚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什……什麼,啊……?」
在能將菈比妮雅的王城一覽無遺的山丘上,無數的魔物不知從何時開始現出了身影。
並不是,同一物種的群集。
魔物的種族類別大小不一,從人形到魔獸,飛翔的鳥類或是龍種,就連沒有身形的元素精靈都存在,就眼前所見到的魔物們從四面八方緩緩朝這裡聚集起來。
「咿——?」
「嗚喔!怎麼回事!」
菈比妮雅與貝利昂遲了我一次呼吸的時間察覺到這異常的事態。
「什……什麼?這究竟是什麼?
很稀奇的,甚至就蒂菠妮雅也展現驚愕的表情。
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狀況。
「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傢伙會顯現!里剛·巴魯巴魯多·羅傑!」
貝利昂朝著在菈比妮雅背後有著狗的臉龐、人型身軀的獸人舉劍相向,以旁人看來非常慌張的樣子怒喊了出來。
恩?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名子的樣子。
「什,普普洛斯·洛基·哈魯巴德!不會吧……艾斯維茲·菲比!就連羅剛卡特·菲魯斯也……你、你們這些傢伙為什麼在這裡!」
雖然我是不知哪個名子是在指誰,不過貝利昂環顧周圍的魔物並發出驚愕的聲響。
在那裡我察覺這難道是。
不巧的是在我引導出正確答案之前,坐在魔法石人偶肩上的脫兔三號開口了。
『你在驚訝些什麼啊貝利昂·利姆。你不是知道的嗎,"這個國家代代相傳的鎮守精靈就是雅達本身,統率著雅達所有的鎮守精靈。"這樣』
雖然脫兔三號的聲音惹人憐愛,不過聲調不知在哪裡讓人感到冰冷,彷佛有被人放任不管的感覺。
『沒錯就是如此,這個"我"就雅達所有土地的基礎。在遙遠的過去,從雅達一族在開拓名叫雅達的土地開始,我就與雅達的血族一同去祭祀所有的鎮守精靈到現在。然後,與這樣的雅達血族同在的我那封印,讓新王"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給解放了。我的主人——雅達的新王,也就是所有鎮守精靈的主人』
雖然很難相信,看來在這裡的十幾隻魔物似乎都是雅達的鎮守精靈。
在各種個樣的鎮守精靈朝菈比妮雅的身邊邁步前進、降落在地面上站立、或是從地面出現身影之後,跪地俯首的、蜷曲身體的、身體無法動作而閉起眼睛的,所有的鎮守精靈都朝菈比妮雅低垂著頭。
「什……」
雖然貝利昂一句話也講不出來的樣子,不過這點對我來說也一樣。
要接受眼前這幅光景需要將自己的常識做一點,不,是需要做相當大的改寫。
雖然菈比妮雅似乎很疑惑,不過這樣數量的魔物朝長著兔耳的少女跪地俯首的模樣,正如同鎮守精靈的王一般。
『我們的平穩被奪去是初次發生的事,那是令人痛苦的,那是令人不快的,那是令人避諱,非常令人厭惡的。我想也沒想過所謂的"並非平穩"是如此糟糕到極點的事呦』
脫兔三號的話語彷佛是在場所有鎮守精靈全體的意見一般,帶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語調。
貝利昂如同被這話語給震懾,就這樣沉默地往後方退了一步、兩步。
『我的主人,我們的主人啊,代代平穩地治理這片土地的血族——新王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呦,來吧,請給我們下達您的御旨」
俯首著的鎮守精靈們以這句話作為信號一同將頭給抬起,所有的視線貫穿了貝利昂。
感受到這股壓力的貝利昂更加地朝後方踉蹌一腳步。
貝利昂也以皮膚感覺到了吧,傾注在我們身上的——殺意。
感覺到死的預感。
菈比妮雅只要單單一句"殺了他"這樣命令的話,這邊的數十隻鎮守精靈便會一同襲向貝利昂的吧。
處於這種情況的菈比妮雅茫然地眺望著對自己表現服從的鎮守精靈們。
「御旨……」
『沒錯我們的主人。只要一句話即可。只要"殺了貝利昂·利姆"這樣命令即可』
「可…可惡!」
貝利昂彷佛覺悟了一般以兩手提起劍擺起架式,不過他被冰石塊給砸飛、從崩落的塔上落下的傷害想必不小,弄得灰頭土臉站著的樣子讓人看不下去。
「看到了吧菈比妮雅!即使雷昂拉魯特坐擁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仍舊專注於擺弄土壤旁觀亂世!如果這不是罪孽那是什麼!平穩被奪走?別開玩笑了!世界中的人別說平穩了,都是在互相爭奪中活著的!我們的野心沒有理由被你們鎮守精靈拒於門外!」
雖然我是很想稱讚他到這個地步了還有辦法喋喋不休,不過他的心情似乎也一毫米也沒有傳達到鎮守精靈那裡。
不過貝利昂他那喋喋不休的言論似乎傳達到了菈比妮雅心裡的樣子,顯得狼狽的菈比妮雅她那視線突然間止住了。
她轉變為覺悟的神情。
是下定決心的表情。
那對淺桃色的眼瞳率直地直視著貝利昂。
這可是處在能夠對父親的仇恨、國家的仇恨的萬惡元兇下降懲罰鐵錘立場,內心被復仇的憎惡感情給席捲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不過讓純真無垢的菈比妮雅就為了這傢伙給污染內心,我覺得這樣不行。
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會失去的感覺。
我也沒有能夠阻止這場復仇的權利。
但是若不阻止的話,肯定會後悔一生。
「菈比妮雅……」
不過……要怎麼做?要講什麼比較好?
要說"感覺就只會空虛而已,停手吧"這樣說嗎?
還是說"殺人是件不好的事"這樣?
原傭兵的我哪來的臉?
我截至目前為止所招來的仇恨可不是只有貝利昂那點程度而已。
雖然感到不堪,不過我沒有可以阻止菈比妮雅的話語。
「貝利昂先生,請將劍給放下吧」
在我煩惱的期間,菈比妮雅打開了話題。
「哈啊,把劍丟掉是要我怎麼樣!你是要"被折磨至死吧"這樣對我說嗎?」
菈比妮雅直直地注視著樣子狼狽的貝利昂。
那雙眼瞳可以令人感到非常堅強的意志。
那堅定的決心,以及承擔下所有判斷的那份覺悟。
沒錯,就如同一位王一般。
這樣不行,住手啊菈比妮雅。你不可以殺——
「請把劍丟掉,從這個國家離去吧」
「……什麼?」
什麼?
「請不要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了。請不要再次踏入雅達的國土了。請不要再次,將人給殺害了」
「……?」
貝利昂呆滯地張開嘴巴並眺望著菈比妮雅。
而且我也是。
我搞不懂菈比妮雅的意思而將視線轉向她。
她那下定決心向前看的表情依然是原來那個樣子
「請不要再次,將人給殺害了」
她再一次,以強烈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地斷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天真了!你們父女到底要天真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啊!你竟然要放我走?在這裡要放我們走?無法理解!這樣只會重蹈覆轍而已喔!即使我們從這裡離開,雅達仍舊會在不遠的將來抵達同樣的命運!這是絕對的!你還是不懂這世界並非那麼天真的嗎!」
貝利昂雖說蒙受了這句慈悲的話語,不過表情卻很痛苦的扭曲起來。
然而菈比妮雅依然不改她那表情。
「那種時候不會到來。我,尊敬著父親大人所有的一切。雖然要創造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說不定會很困難,不過若是一個沒有戰爭的國家我搞不好辦得到也說不定」
「你是笨蛋嗎!雷昂拉魯特就是因為這樣才失敗的!」
「父親大人才沒有失敗!」
「哪裡沒有啊!國家被奪去!失去性命!不可能有其他在這之上的失敗!」
「父親大人只是在最後都還相信著你而已。脫兔三號……這個國家的未來從一開始就托負給我了。然後就跟父親大人所考慮的一樣,現在的新王是我。要說父親大人有什麼失敗的話,就只有直到最後仍舊相信你這一點而已。」
這不是平常那個顧慮他人的菈比妮雅。
她那堂堂正正注入力量注視著貝利昂的視線沒有絲毫的動搖。
貝利昂受這直率的視線所震懾,視線不定地左右飄移。
「……這還真是被小看了啊,要是就這樣放過我們的話,我只會讓你對這件事感到後悔罷了。你們就好好享受一下僅僅轉瞬間的平穩吧,我們【空腹之餓鬼】會變得更加強大,肯定會奪取這個國家」
「到時我們會戰鬥的」
「哈啊?」
菈比妮雅的視線、話語都沒有絲毫的動搖。
僅僅只是率直地面對貝利昂。
「雅達多虧你們醒悟了。"這樣的事也會發生"這樣。我們學到了僅僅去倚賴天然的要塞,也會有沒有辦法守護的東西存在。我們接下來仍舊每天會過著你所謂的翻弄土壤的生活吧。不過我們已經領悟了危機迫近時戰鬥這件事。僅僅只是這樣而已。不論幾次,到你們放棄之前,我們都會不斷抗爭。無論幾次。」
彷佛在等待菈比妮雅的話語一般,俯首跪地的鎮守精靈們一同站起來了。
他們飛起來了。
他們晃動了身體。
"要來的話就來吧"他們如同以全身這樣表示一般。
「可……可惡,給我記住喔……我絕對會讓你們後悔的……」
很漂亮地擠出敗者宣言的貝利昂以劍為杖轉過身,一邊屈辱地扭曲著表情一邊背向我們緩緩地邁出步伐。
我們大家,只不過是靜靜地望著貝利昂準備離去的背後身影。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落下來了。
閃電落下來了。
特大的雷擊在我們面前將邁著步伐的貝利昂給吞噬了。
在如同有炮彈落下而挖開的地面上,黑煙在身上裊裊升起的貝利昂倒在裡面。
「很不好意思啊。我可是一句都沒說過要原諒你呀~」
"喔呵呵呵呵"宣揚勝利的刺耳笑聲,傳進了目瞪口呆的我們耳里。
搖晃著一頭桃花色秀髮的嬌小精靈,在一邊爆笑的同時一邊朝著里靠近。
然後在後面的可可、貝羅尼卡、阿尼亞、戴莉跟在她後面。
「蒂菠妮雅……我說你呀……是說你們為什麼動得了啊?魔法排斥怎麼了?」
「那種東西我才不知道呢。不知怎麼早就解除了不是嗎?」
「那個呢——,達令不是從塔上掉下來了嗎?看見那景象的蒂菠妮雅也就一臉鐵青,慌慌張張地朝魔法排斥結界裡衝進去!她明明身體有氣無力的,卻朝著塔的方向走去喔!因為沒辦法所以Me就借個肩膀給她就是了––」
「等、等一下暴發戶!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只是碰巧的不是嗎!我只是不小心跑到魔法排斥空間裡面而已呦!」
雖然也不是沒有直到剛才的嚴肅氣氛一瞬間就煙消雲散的感覺,不過看來魔法石人偶的鎮守精靈所守護的土地,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就解除魔法排斥了。
『魔法排斥?那個的話在我顯現的瞬間就解開了喔。跟那座塔的封印貝解開是同樣的道理呢。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們的主人可是菈比妮雅·瑪德雷克·雅達』
脫兔三號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它在魔法石人偶的肩上感覺挺愉快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那——種事情怎樣都可以啦!餵僕人!你那是什麼不堪的樣子啊!被這樣子的排泄物渾蛋給逼到絕境什麼的,可是丟臉丟到家了呀!」
「是呀…我很慚愧」
你看吧,見到面的瞬間就是被教訓一頓啊。
「給我來這邊一下!」
「喔,什、什麼啊——是說痛啊啊啊啊啊!」
還想說蒂菠妮雅突然間一言不發瞪著我的臉,之後她卻拉著我應該骨折了的右手袖子,朝著塔崩塌了的方向邁出了步伐。
「好啦給我過來這裡!」
「我知道了啊啊,別再拉了啊啊啊!」
她也不顧我在那邊喊痛,並把我拉到無數崩塌的瓦礫堆積在一起的地方。
「到底怎麼了……」
這比起貝利昂的攻擊什麼的還更要過分的對待讓我眼角帶淚。
蒂菠妮雅沉默地瞪視我。
就這麼震怒?
是說怎麼眼睛紅紅的?
「……緊緊抱住我」
「哈啊?」
「閉嘴,緊緊抱住我」
「你說抱住?抱……是那個,……擁抱?」
我在那邊猜不透蒂菠妮雅的意思,而她卻就紅著眼瞪視的樣子將三角帽子給脫去拉近距離,將她自己的頭一口氣埋入我的胸口。
「唉?啊,抱、抱是指…這、這件事啊?」
雖然對這意想不到的行動感到慌張的同時,終於理解那句要求含意的我以不發疼的左手腕,將蒂菠妮雅的身體緊緊地抱了過來。
……是說這到底是?
我到現在仍舊搞不清楚狀況,並就這樣注視著蒂菠妮雅的頭頂,不過這時我注意到了。
奇怪?
難道說這傢伙,在哭?
雖然緊靠著身體所以並不清楚,不過蒂菠妮雅那嬌小的肩膀正微微地震動著。
我將支撐著那顫抖身體的手移到她的後腦勺,並試著撫摸了幾下。
因為蒂菠妮雅突然顫抖了一下,讓我想"慘了搞錯了嗎"並停止了動作,不過卻從我的胸口中
以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一句"在多摸幾下"的指令。
我答對了嗎。
我一邊撫摸著蒂菠妮雅的頭部一邊察看周圍,高塔已經完全坍方掉,這下要重建會很麻煩的吧。
不過托這些瓦礫殘堆的福,可以不用讓人看見這讓人感到害羞的場面。
在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蒂菠妮雅突然間就將頭給移開了。
她一邊擤著鼻水,一邊"嗚哇啊——"喊叫了一聲。
「僕人」
那雙瞪視我的雙眼就跟我們貼在一起之前一樣紅紅的,完全就是一副哭過的樣子。
我等待她的話語。
雖然蒂菠妮雅感覺想說些什麼的樣子,不過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整理思緒,一邊嘴巴開開合合的一邊冷靜不下來的樣子。
「…怎麼了?」
「——……~~~~~~!不要差點要死掉啦!笨蛋!」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蒂菠妮雅以手形成的強烈扣殺往我
右手就是一擊。
我痛到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啊~~~~啊~~~~啊啊啊啊~~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幹什麼那麼誇張!不是很好嗎,這是你還活著的證據喔!」
這傢伙是怎樣……,剛才為止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剛才是什麼聲音!You等一下,在對達令做什麼啦!」
「吵死了!我就說別叫這傢伙達令了啦!」
「為什麼啦!達令沒事吧?被守財奴做了很過分的事嗎?不怕不怕」
「什!你為什麼趁亂混進來,還把胸壓上去啦!給我離遠一點啦!
「胸長在Me身上這又有什麼關係!啊,因為You沒有才鬧彆扭嗎?」
「哈啊啊啊啊?才不是好嗎,哪種感覺礙事的東西我才不需要啦!找打嗎暴發戶!」
「恩——好呦?達令稍微等一下呦,把守財奴幹掉之後再慢慢給達令摸摸頭喔」
「好啊你就試試看啊,暴發戶」
「儘管放馬過來呀,守財奴」
還想說戴莉從瓦礫堆的對面出現了,沒想到場面卻一瞬間就變成這樣。
明明事情感覺告一段落了,但感覺似乎要開啟另一場毫不相干的戰爭了。
……誰來救救我啊。
「勒溫先生!」
女神降臨啦!
背負著光芒的兔耳女神從瓦礫堆的對面現身,闖進了兩隻精靈的中間。
「蒂菠妮雅小姐!戴莉小姐!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在菈比妮雅將我們的臉給一個個注視一遍之後,便在垂下她長長的兔耳的同時一邊深深低下了頭。
幸虧她那蘊含誠意的話語削減了兩隻鬼氣逼人精靈的氣勢。
蒂菠妮雅跟戴莉也似乎感到過意不去似地搔了搔臉頰。
我已經信仰起這位女神啦。
過來搭話的時機真是好到一個不行。
「沒想到,就這樣真的……將雅達給奪回來什麼的……我……」
與我那感到安心的心情相反,菈比妮雅一邊眼裡泛著淚水的同時一邊組織不出言語。
「……兔耳女,我不是說過了嗎?可以的喔,想哭的時候就給我盡情哭吧」
「………………….好的!」
菈比妮雅接受蒂菠妮雅那粗魯、說不上是安慰話語,臉上的表情忙碌地在破顏一笑的同時又掉下大顆大顆的淚水。
「不過話又說回來呀……」
蒂菠妮雅的視線轉向隨侍在又哭又笑的菈比妮雅身旁,一直眺望著這裡的數十隻鎮守精靈。
隨後便將視線轉至我這裡,投以心情似乎不太好的質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這、這個是那個啊,由於雅達的一族與鎮守精靈的契約……」
慘了。
我也沒想到事情發展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存在統領所有鎮守精靈的鎮守精靈什麼的,話說對剛開始炒地皮商這行業的我來說根本就想像不到。
全部土地的獲取。
這個目的變得子虛烏有可說是一目瞭然。
完蛋了。
「哈啊,我知道了啦。好好,看來雅達一族已經好好祭祀這片土地幾千年的樣子呢。那麼,也就是說這裡不是輪到我們不動產商出場的時候是吧」
「唉?」
這座土地由於在一瞬間都被菈比妮雅給統領起來,完全沒辦法從中獲取那怕一點的利益。
然而蒂菠妮雅卻以簡單到讓人不可置信的態度接受了現狀。
「怎樣啦!就算是我對鎮守精靈多少是懷有敬意的喔。我說先跟你講清楚,這是非常稀有的例子喔?在現在這個不斷進行戰爭而土地一直變換主人的時代,一般來說要跟鎮守精靈建立主從關係就只能透過契約來束縛。就算是加里貝魯姆,若是所持有的土地遇到這種情況我想也絕對不會演變成同樣的結果的」
確實,在那些互相爭奪土地的傢伙里,我想不會有建立像菈比妮雅與脫兔三號那樣關係的人在吧。
在我感到驚訝而將視線朝向蒂菠妮雅之後,她的那張臉龐擺出彷佛很高興似地表情。
「不過從兔耳女那讓過來的土地是另一件事喔,那連結雅達與加里貝魯姆的要地仍舊是我的土地。
是拯救這個國家的本·小·姐的土地喔。當然在已經奪回國家的現在,可是要以我提的價格直接將那座土地買回去喔?女王殿下?」
……也是呢,我就想這傢伙不可能就這樣乖乖放棄呢。
「好的!這是當然的!」
不過菈比妮雅滿臉又哭又笑的回應到。
喔咿,你知道嗎?這傢伙可是人外啊?
絕對會提出破格價格的喔?
「啊啦真是好孩子。不過為了重建國家想必會有不少花費,所以那座土地跟錢的事就先幫你延後好了」
翻譯如下:「現在一點甜頭都沒有,在你囤積出資產之後在一口氣拿下」——是這個意思。
「勒溫,這下全部都解決了吧?」
「貝羅尼卡,……是啊,千鈞一髮呢」
貝羅尼卡穿越了瓦礫出現了身影。
「勒溫——,辛苦啦」
「啊哇哇哇哇勒溫桑!怎麼感覺右手變成紫色的——!」
可可與阿尼亞將癱倒在地面上的我給扶了起來。
「貝羅尼卡小姐——!可可與阿尼亞小姐!真得是非常感謝!」
「不,請你抬起頭來公主殿……啊不是,我失禮了。菈比妮雅女王殿下。」
「怎麼這樣,對我不須要那麼拘禮的!」
「大姐頭,還有意識的傢伙都過來投降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啊!對了對了!」
蒂菠妮雅一步一腳印地從堆滿瓦礫的地方走了出去,並往可以俯視山丘的地方跑了起來。
在山丘的底下,那些被蒂菠妮雅給撂倒的【空腹之餓鬼】成員們都癱倒在四處。
「僕人,那些傢伙身上的裝備挺不錯的,所以在他們醒來之前都給我剝個精光收集起來」
「啊?啊啊也是呢,如果不先解除武裝的話會很危險吧」
「哈啊?你在說什麼啊?全部都要在加里貝魯姆高價賣出喔」
「……啊,是嗎」
這下就不是炒地皮商,而是屬於盜賊的範疇了啊。
說來這傢伙不可能做徒勞無功的事啊。
由於還嘴也沒什麼意義所以我就先老實的回應。
「好,那麼趕快給我聚集起來」
「現在就開始喔?我的右手現在可是骨折了啊,至少讓我拿個藥水喝吧?」
「哈啊?藥水什麼的只要翻找倒在那邊傢伙們的道具就有了啊。給我自己找過來喝。啊,不過只能一瓶喔?因為剩下的都是我的。好啦,趕快動作動作!」
妖魔鬼怪。
「唉——?達令如果受傷了就讓Me來餵藥水喔——」
「啊!給我等一下你這暴發戶地精!別給我靠近!我說給我離開!為什麼要用嘴還藥水餵啊!」
「為什麼——?因為You身上沒有藥水不是嗎——?」
「好啦給我離開啦——餵你這傢伙!把你給揍飛喔!」
「就——說——了——,如果做得到就請——吧——?呀哈哈!」
「喔——喔——喔——我就做給你看,在那邊給我站住別動暴發戶地精」
蒂菠妮雅在手掌上啪機啪機地將雷擊召喚出來,然而作為那雷擊目標的戴莉卻將身體跟我緊貼在一起。
「等——!給我等等蒂菠妮雅!我也在的啊!等一下!危險!別!擊中我呀呀呀啊啊!」
「呀哈哈哈哈!You在瞄準哪裡呀——?沒用守財奴」
「吵死了別跑,看我宰了你」
妖魔對妖魔。
這真是地獄啊。
在我漸漸變得稀薄的視界裡,見到了鎮守精靈彷佛看到了場鬧劇似地往空中、森林、地面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