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啟程（1/2）
傷無抬頭看著頭頂上三個巨大黑影。
「……壯觀。」
龐然艨艟懸停於阿塔拉克西亞上空，全長直逼兩千米。這艘戰艦充當過利莫里亞和伊斯加爾德聯軍的旗艦，而傷無也曾搭乘其上，奮戰與共。
各方軍隊的核心成員聚在那由多實驗室寬廣的測試場地，大家都為龐大戰艦的突然出現而驚呼出聲。
「是我們的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真沒想到還能重逢。」
站在傷無身邊的格拉維爾帶著深深的感慨嘟囔。姬川也抱起雙臂，抬頭望向戰艦。
「當時你們開來救我們的，就是這艘戰艦啊……還有，那邊那艘是『奧狄烏』？」
姬川看著另一艘戰艦如此問道，它甚至比阿塔拉克西亞還要巨大。
「咦？姬川你認識？」
「是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艘船……我們以前在它的甲板上唱過歌――」
「然。有時會把甲板借給帝國廣播局用於拍攝之類。」
粉色秀髮飛揚，一位美如天使女孩來到了測試場。她嬌小而高雅的身姿被羽毛狀的小小綴飾遮起，邁著抖擻的步伐走來。
「格蕾伊絲！你沒事了嗎？」
胳膊還吊在胸前，但是格蕾伊絲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唔呣。勞哥哥大人費心了。本宮現已無礙。」
「真的嗎！啊，那太好了。」
看著她充滿活力的樣子，傷無的聲音不禁興高采烈。但站在格蕾伊絲身後的澤爾西奧妮卻面露不快。
「怎麼了？會長……不，澤尓西奧妮。」
澤尓西奧妮狠狠剜了傷無一眼，但又放棄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無礙。殿下的傷甚至還沒痊癒，可她還是要和你們一起走。」
「那當然！這可是尋找姐姐大人的行程，本宮又怎能端坐家中！」
接著她抬頭望著漂浮在空中的一艘戰艦，那是三艘戰艦中最大的一艘。
它的全長遠遠超過兩千米，船體細長而呈流線型，裝飾奢華、美輪美奐的堡壘頂在上方，而戰艦側方到底面都覆蓋著華麗的裝飾和繪畫。在巴特蘭提斯，這艘大戰艦曾被稱為飛翔著的世界最偉大藝術品，飛天的行宮。
奧狄烏是皇室象徵,也代表了巴特蘭提斯帝國的實力。在之前和傷無等人的戰鬥中格蕾伊絲並未出陣，這艘戰艦也因而被留在艦隊最後方，沒能獲得參戰機會。但巴特蘭提斯軍對奧狄烏有著近乎信仰的情懷，她們相信只要這艘戰艦出場，便是勝利。
「還有，奧狄烏若無本宮，那還成何體統。對不對，澤爾？」
澤尓西奧妮誇張地聳聳肩，嘀咕著「謹遵旨意。」
傷無憋不住要噴笑。一望身邊，只見格拉維爾正像大開眼界似地直盯著澤爾西奧妮。
就算是澤尓西奧妮，在這一段校園時光之後性格也通融了不少啊——傷無產生了如此印象。雖說要同意那由多實在讓人惱火，但不容否認，她弄出的暫緩期確實對大家起到了種種效果。
「接下來，那艘是……」
姬川帶著困惑的表情，拘謹地指向剩下的那艘戰艦。
「最後的這個……該說是一隻呢，還是說，一頭？這到底……」
「呃……我也不太清楚。」
傷無也皺著眉頭，盯著那個漂在空中的那個外形奇異的龐然大物。
「此為我們巴蒂恩的守護神，旗艦『黃金龍帝』。」
巴蒂恩女王帶領著巴蒂恩軍指揮官呂勒奧和參謀莫拉到來。蘭德蕾德今天身上不是那件的保健教師白衣，而是穿著那件近乎全裸的女王款式的服裝。看來她也已經記起了自己身為女王的過去。
呂勒奧和莫拉的穿著也不是校服，而是十分暴露的軍裝。傷無之前見過她們，但那時她們是阿塔拉克西亞的高中生。傷無還是頭回見識她們以兩位巴蒂恩的軍官的身份出現在眼前。
呂勒奧用指頭卷著自己波浪般的淡藍色秀髮，自豪地仰望那金光燦爛的巨龍。
「沒錯！正是我們巴蒂恩的守護神！君臨魔導兵器頂點的巨龍，黃金龍帝！」
金色巨龍。入侵薩勒蒂斯時，傷無記得自己也曾目睹過它。聽說它那時馳援了利莫里亞和伊斯加爾德聯軍的困境，立下了扭轉戰局的大功。
外觀小於巴特蘭提斯旗艦，即便如此，其總長度也超過了五百米。光是脖頸就超過了百米，而尾部之長更是翻倍，軀幹也有一百米之上，兩對巨翼長出軀幹，尺寸不遜於不輸普通戰艦。
軀幹內部設置有足以支持指揮系統和成員生活的設施，它被部署為事實上的巴蒂恩旗艦也有其道理。但無論如何，魔導兵器內部居然會有生活空間這件事也著實驚人。
「哦呵呵呵呵呵，薩勒蒂斯戰鬥之際，『黃金龍帝』是如何衝垮了巴特蘭提斯的各位，你們有沒有見證呀？那英勇的身姿，我早已永銘心間！」
「那隻因為我巴特蘭提斯帝國旗艦『奧狄烏』沒有參戰罷了。」
格蕾伊絲和呂勒奧之間火花四濺。就在她們隨時會撲向對方時，憐悧出現了。
「大家都到了。」
憐悧和京正好從旁邊的研究所及時來到。傷無若無其事地插入格蕾伊絲和呂勒奧之間，和憐悧交談。
「姐。這些戰艦到底是從哪兒變出來的？難不成它們也在從機械降神那搶來的數據裡面？」
不等憐悧回答，上方憑空飄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它們是新鮮出爐。」
從懷中取出一把摺扇，飛彈那由多直指上方。
「戰艦的設計全部存入了我的大腦，製造中間還給它們加了些改進。」
那由多說得輕鬆自若，在場每個人都大吃一驚。
「只要讓我理解了設計，造起戰艦來就比在利莫里亞還要容易。因為巴特蘭提斯的魔導兵器和戰艦之類武器，都是靠魔力製造的嘛。憑我如今的力量，把它們造出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格蕾伊絲大張的嘴巴還是合不上。
「……何等囈語。這艘戰艦可是由巴特蘭提斯的幾百名魔導工程師耗費幾十年光陰方才完成，你知道嗎？」
現在輪到那由多歪頭驚訝了。
「那真是太奇怪了，效率未免過於底下。您的屬下究竟是缺乏幹勁，還是能力不足呢？」
就算是格蕾伊絲也不得不讚嘆那由多的力量。不僅是作為機械降神，她作為魔導工程師也是出類拔萃。格蕾伊絲再次想起以前曾任命過那由多修復創世御柱以及軍備改良，如果僅僅考慮到她的才能，這個決定不見得有錯。只是她的人格實在問題太多，結果便是一場失敗。
憐悧抱起雙臂，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
「準備工作就此完成，終於要出動了。」
現場死一般寂靜。仿佛可以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啪，那由多摺扇一開。
「請容我重新解釋一下計劃。」
她說著扇起扇子，半空現出一個半透明立方體。這個半透的盒子漂浮在空中。
「請把這個立方體想像成一個世界。」
立方體內部，懸浮著一顆球體。
「這就是宇宙。裡面有恆星，有行星，還有生物。所有的一切，都被收納在這個稱為世界的單元中。」
不知她在扯些什麼玩意兒，傷無滿腹狐疑地開口發問：
「……你這規模還真夠波瀾壯闊，說點兒咱們能聽懂的。」
那由多淡淡一笑，再次揮動扇子。於是，三個相同立方體應聲而出，現在總計四個。
「每位機械降神都擁有她們自己的世界。這一個是北斗的。」
那由多指著其中一個盒子，裡面現出北斗的模樣。
「然後，另一個是塔納托斯。」
這位希臘風格的機械降神摧毀了創世御柱，消滅了亞特蘭提斯和利莫里亞。她的形象貼在第二個立方體上。
「之後兩位的細節還不清楚，不過我知道她們的名字分別是『奧西里斯』和『奧丁』。」
剩餘兩個立方體上面刻著各自的名字。
「這四位機械降神，共同創造了兩個世界。」
四個立方體各自流出光粒子，聚集在同一處。兩個立方體出現在粒子之中。
「這些就是我們的世界，利莫里亞和亞特蘭提斯。」
黑色球體出現在立方體內部，其中星光閃爍。
「機械降神的形象與地球文明相通這點也可以理解，只要我們加一個前提——是機械降神創造了我們的文明。」
「哈！？連咱們這個世界的文明，也是機械降神給的？」
傷無下意識反問一句。雖說已經接
受了利莫里亞和亞特蘭提斯出自機械降神的創造，卻想不到就連文明也源於機械降神。
京立即敲擊鍵盤。
『若是如此，那她們就是在有意將自己的文化傳授給我們。而這又有何深意？』
那由多點點頭，莞爾一笑：
「問得不錯。只要我們擊敗其中一人，問題的答案自會揭曉。」
那由多大揮一下，代表世界的立方體接連出現，堆積得直上天際。四位機械降神的立方體則被淹沒其中，不知去向。
上方白色注釋：無窮無盡的世界鏈條
半透明的背景立方：世界
右上角立方：塔納托斯的世界
右下角立方：奧丁的世界
左上角立方：北斗的世界
左下角立方：奧西里斯的世界
左邊白色立方：亞特蘭提斯（異世界）
右邊白色立方：利莫里亞（地球）
中間黑色注釋：異世界衝突
下方黑色注釋：四位機械降神以自己的世界為模板創造的微縮世界。
「所謂的世界存在無窮多個，光是跨越彼此之間的邊界抵達新世界就要大費周章。為了找到機械降神，我們將不得不來一場真正的時空旅行，踏足其它世界。」
那由多說話間，代表世界的盒體還在持續堆積，大有直抵浮空戰艦之勢。憐悧仰望起這座高塔，聲氣低沉：
「換句話說，我們只能腳踏實地，老老實實去找了，對吧？」
那由多仰視天上的戰艦和魔導兵器。
「正如之前所言，我為這三艘戰艦做了幾處改進。它們的魔導機關已被改良，增添了產生衝突面的能力，換而言之，它們已可穿梭於世界之間。」
這些戰艦能自主生成異世界衝突面，在不同世界之間移動。
在場沒有人立刻就相信那由多。但考慮到那由多身為機械降神的能力，也沒辦法把她的宣言付之一哂。
「作為代價，我好不容易恢復的身體，大部分都分給了這三戰艦的魔導機關。」
「什麼？」
那由多這句話聳人聽聞，驚得傷無不由喊出聲來。但似乎再深究下去會感覺更不舒服。所以傷無選擇不再追究。
憐悧叉著腰再次開口：
「行動就此開始。所有人，各自上艦準備。」
迄今為止都是被機械降神單方面碾壓。全如被颱風、地震等等人力不可擋的自然之力玩弄於鼓掌之間。
――但從現在起，不一樣了，
憐悧厲聲高喊：
「輪到咱們出門打獵了！」
眼中的殺氣，猶如冰上燃火。
「而獵物，就是神明！」
即便是人類，也自會窮盡智慧與辛勞，去征服這個狂暴的世界。
「給這些造物主見識見識人類的力量！」
此時此地，才真正地打響了反擊機械降神的第一槍。
每個人的眼中亮起戰火。
「……等著瞧吧，神明。」
傷無握緊雙拳。
◇◇◇
兩艘戰艦與一架巨型魔導兵器出發離開了阿塔拉克西亞。
巴特蘭提斯帝國的旗艦「奧狄烏」上沿用了以前的巴特蘭提斯成員。主要是格蕾伊絲、澤尓西奧妮，還有懲罰四劍的克蕾伊達、艾爾瑪、魯諾拉和拉姆薩。
坐上巴蒂恩的黃金龍帝的，則是巴蒂恩女王蘭德蕾德所率的巴蒂恩軍，以及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的伊斯加爾德軍。
至於伊斯加爾德-利莫里亞聯軍的旗艦，戰艦阿塔拉克西亞上坐著傷無和姬川。憐悧、京和那由多也一同搭乘。
其餘人員仍然很難參戰，因此他們留在了那由多實驗室接受治療。
「真希望大家都能早日康復啊。」
姬川一邊和傷無聊著天，一邊放眼窗外。
兩人身在遠離艦橋的走廊上，看著窗外的景象川流不息。目前，戰艦阿塔拉克西亞正處於異世界航行的旅途中。眼望窗外景色，光芒宛如流星般划過沉沉黑暗，有時又仿佛江河奔流。這一幕美得令人嘆息，簡直百看不厭。
「是啊……不過，怎麼突然說這個？」
姬川聳聳肩，害羞地笑了。
「窗外的風景，總覺得有點像流星……突然就想許個願了。」
傷無就像看見了只可愛的小貓仔，眯眼而笑。
「也對啊，這種景象，在原來的世界絕對看不到啊。」
類似的景色，傷無曾經見過。那還是在與巴特蘭提斯交戰當中，傷無衝進了衝突面前往薩勒蒂斯。穿過衝突面之時，景象與現在非常相似。
「說起來，羽宥，你從來沒見過衝突面裡面的模樣吧？」
「是的。我們被押送那時候，不是都關在沒有窗戶的單人牢房裡嘛。傷無君之後返回了利莫里亞，但我卻一直待在巴特蘭提斯。」
「也是啊……畢竟是巴特蘭提斯的國民偶像。」
「哎……請，請別說了！事情不是都過去了嗎！」
姬川臉頰泛紅，生氣地瞪著傷無。
傷無笑了笑，再次將視線投向窗外。
也許因為同屬於跨越世界之間的航行，景象與衝突面內部的相似也是理所當然。而不同之處，則在於這一次有艦船伴行。
奧狄烏和黃金龍帝，共同奮戰的友艦。
「對了，定期聯絡……咱們快回艦橋吧。」
傷無說著邁開腳步，姬川也應著聲跟在身後。
兩人走過空曠的走廊來到艦橋。靠近入口時，厚重的門扇悄無聲息地打開了。艦橋照舊還是那極盡奢華堪比會客廳的裝潢。不管看見多少次，傷無都難以想像這裡居然會是戰艦的內部。
艦橋深處，艦長的席位高高在上。憐悧正坐於其上，就和之前突襲薩勒蒂斯那時一樣。
艦長席前方，左邊是識名京的桌椅。粗看像是哥德式的桌子包含了操控整艘戰艦航行的功能。
奧狄烏和黃金龍帝剛巧在此時接入。艦橋前方打開了兩面巨大的浮動視窗，分別顯示著格蕾伊絲和格拉維爾。
『哥哥大人！此間航行一切順利。您那裡怎麼樣？』
胳膊還吊在胸前，但格蕾伊絲看上去精神十足。
「嗯，我這裡也正常。格拉維爾，你呢？」
『我這邊也是一樣。唔，跟其它兩艘一比，這裡的空間多少有些緊張。』
結果越過格拉維爾的肩膀，傳來了呂勒奧的聲音：
『啥？太失禮了！！本來就是外國的戰艦在盲目浪費空間吧。它們如果和黃金龍帝一樣大，那也不會有什麼不便！』
看著格拉維爾安撫一臉不爽的呂勒奧，不禁惹人發笑。
眼下航程順利，沒什麼大問題。但要說有什麼擔心，那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抵達機械降神的世界。
傷無瞟了眼懸在京桌面上的浮動視窗。
畫面顯示出一張漁網圖。似乎代表了空間狀態。傷無看不太明白，但卻想起那由多和京曾在這方面討論過。正因如此，這張漁網圖的明顯扭曲，才格外令傷無在意。
「識名小姐……這個是？」
京身子一僵，手指在鍵盤上發顫。
——難道，
傷無反射性地大吼：
「發現異世界了！」
「什麼？京，詳細報告！」
即使在憐悧發問的同時，代表空間的圖像還在進一步扭曲，化為龐大的漩渦，渾如衛星照片上的颱風。
京恢復清醒，急忙敲打鍵盤：
『發生了一場驚人龐大的異世界衝突，捲入了多個世界，規模甚至還在擴大！時空扭曲如同海嘯襲來！如果我們被吸進去，後果將不可預料！』
「……什麼？」
戰艦阿塔拉克西亞開始劇烈震動。艦體傾斜，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一般持續加速。傷無死死抓著京的桌子，拼命問道：
「咱們就不能躲開嗎！？」
『不知道！這該怎麼ch』
京扔開鍵盤，極力擺弄著操作面板。然而，戰艦的動向卻不見變化。屏幕上的格拉維爾和格蕾伊絲也慌忙大喊：
『傷無！這是怎麼回事！？』
『這該怎麼辦呀！？戰艦失控了！』
看來她們那兒也情況糟糕。屏幕猛烈震動著，艦上的成員們正東奔西跑。這時，戰艦阿塔拉克西亞遭到猛烈一擊，接著，一口氣上下顛倒。
傷無等人已經被卷進了異世界衝突掀起的時空海嘯。劇烈振動還在持續，整艘戰艦嘎吱作響。
憐悧緊抓住椅子，拼命下令：
「異世界壁障
掘削機，出動！」
京的雙手間不容髮地在控制面板上飛舞。指尖操作下，戰艦阿塔拉克西亞艦艏敞開數十處洞口，光粒子噴薄而出。接著整個艦艏啟動旋轉。就好象一台地下工作的挖掘機，不過被放大到了難以置信的尺度。
異世界壁障掘削機——這台裝備，使異世界航行成為可能。只要異世界衝突沒有發生，便不可能前往別的世界。但那由多新加裝的這台掘進機卻能夠鑿開世界之間的障壁，通出一條隧道，令戰艦得以前往別的世界，就仿佛強行打開衝突面一般。
「總之先前往最近的異世界避難！管它通到哪兒去，先鑽開壁障！」
憐悧的吼聲通過視窗，也傳到了奧狄烏和黃金龍帝。
『我們也抓緊應對了！別跟奧狄烏和阿塔拉克西亞分開！』
『協調行動！若是被捲入了不同世界，我們或許就再也不能會合了！』
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的旋轉艦艏撞上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急剎車般的強勁衝擊襲向艦身。艦艏火花四濺，周圍川流的光芒逐漸扭曲。
「京！成了沒！？」
『抓住了。我們正固定在異世界外緣。』
「別鬆開！直接鑽進去！奧狄烏，黃金龍帝也――」
此時，衝擊波如同一記重拳擊中了戰艦阿塔拉克西亞。和異世界障壁聯結的艦艏再次脫離。
『我們脫離異世界了，下一次衝擊很快就到。大家小心――』
剎那之間，天地倒轉。艦橋所有人都被從座位上甩了出去，滾過地板。整艘船仿佛被一隻大手抓住亂揮，上下左右的振動持續不停，戰艦好似衝上亂石灘，遭到了連綿衝撞。艦體的嘎吱聲如同慘叫迴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間的變幻化為巨浪襲來。波動如海嘯般，吞沒，蹂躪著阿塔拉克西亞、奧狄烏和黃金龍帝。無法抗拒的力量把三艘戰艦拋向了混沌的漩渦。
艦橋的浮動視窗齊刷刷消失。來自奧狄烏和黃金龍帝的信號徹底中斷。接著，戰艦里的照明燈一盞接一盞熄滅了。
『控制……失靈。』
京用掛在脖子上的便攜鍵盤勉強敲出這幾個字，便昏了過去。阿塔拉克西亞、奧狄烏和黃金龍帝消失在了時空波濤之間。
◇◇◇
「傷無，醒醒。」
令人懷念的嗓音。媽媽的聲音――聽上去極為年幼，但聲音的內在確實屬於自己的母親。童年時，母親曾無數次喚起過貪睡的自己。因為假如實驗不能按計劃開始，母親就會為難。
「要睡到什麼時候。好了，快起來吧。」
但這段時光卻是愜意無比。一會兒就好，再睡一會――
「該出動狩獵機械降神嘍。」
這句話讓傷無跳了起來。
「我在哪！？大家都沒事嗎！？」
乘員們全都倒在傾斜艦橋的地板上，一動不動。傷無胸口陡然一寒，但那由多卻氣定神閒地搖著扇子。
「別擔心。大家只是暈過去而已。」
傷無鬆了口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嗯……」
有個倒在他旁邊的女生出聲呻吟。
「羽宥？」
傷無扶起姬川，撩開遮在她臉上的髮絲，又摸摸姬川的腦袋，檢查她有沒有擦傷。伴著微弱的喘息，姬川隱約睜開雙眼。
「啊……傷無君。」
「太好了，你醒了啊」
姬川坐起身，扶著額頭。
「我，暈過去了……？」
「對。不過我也是才醒……不說我了，你沒受傷吧？」
傷無幫著姬川好歹讓她站起來。姬川身上多少有些擦撞，但並無大礙。傷無轉向那由多發問：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們……在哪？」
「我們貌似是漂流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是你們自己親眼確認吧。」
「你讓我自己看……」
傷無和姬川一起來到窗前。
「什……什麼？」
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傷無不由啞然。
簡直活像地球。
遠方，外形猶如冰柱倒掛一樣，又細又尖的山峰組成綿延山脈。森林的綠浪從山上潑灑而下。一座棋盤狀規劃分區的巨大城市坐落在前。許許多多的紅瓦屋頂，大大小小、雜亂無章的建築物。這光景，就仿佛地球上的某處城區在此重建，給了傷無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不就是咱們原來的世界嗎？」
「似是而非。往那邊看看。」
向那由多指的方向抬頭望去，有個物體呈現明顯異常——小島飄浮在天上。這些小島由巨石構成，上面長著花草樹木，還有水體飛流直下。那些有大有小的島嶼在空中浮游，姬川也睜大了眼睛，出神地望著這超乎尋常的風景。
「多麼不可思議……」
「其實，我們就身在其中一座浮空島上。」
那由多手心投影出俯瞰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的景象。一幅微型地圖浮現於她嬌小手掌的上方。戰艦阿塔拉克西亞迫降在了島嶼一頭，位於遠離城市的平原上。考慮到這艘船的總長有兩千米，那麼這個小島的直徑大約有十公里。
傷無不禁感到，這座小島上的城市在形象上與機械降神北斗的衣物相重合。
「難不成……這兒就是北斗的世界？」
「若果真如此，那我們真是抽中了無比渺茫的偶然性呢……除了某人意志的安排，想不到有其它原因。」
「某人……你說是誰？」
那由多手指抵著嘴唇，思忖了好一會。對那由多這樣回答問題如響斯應的人來說，這個反應很不尋常。
「……不論如何，還是調查一下吧。我們去外面實地考察。」
「可，可這外面的環境人類可以生存嗎？」
姬川慌慌張張地問道。
「大氣成分與地球並無二致。溫度和濕度也比較溫暖。」
雖說依然放心不下，但如果只是出個門，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不過，還是兩三小時之後再出發吧。這之前，另有一項要務。」
那由多說著微笑起來。見到她的笑臉，傷無登時屏住呼吸。與她一直掛在臉上的假笑不同，這完全就是一個純真少女的笑容。
「要務……什麼要務」
「厄洛斯的再植入。」
那由多解下和服系帶，鬆開衣襟，露出她那稚嫩的胸部。
「什……！？」
傷無和姬川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瞠目結舌。
和他們形成鮮明對比，飛彈那由多現出一副滿是好奇的笑臉。
「傷無，你要和媽媽我絕頂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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