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序章（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 墨笑

翻譯： 猖狂逃命、二人的伊藤誠、JLsone、danteva

修圖： 我們都不會

校對： 猖狂逃命、danteva

沙漠中的一片綠洲。

大河之畔綠意盎然，百姓聚集起來，建造城市——眼前的市景，令人聯想到這般由來。

城市四周沒有圍牆，而是栽種著高大喬木，隨步漸漸變為城區。這裡恐怕沒有什麼不得不警惕的外敵。磚石砌成的米黃色建築物比鄰相繼，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那個是？」

一位穿著帶帽披風的少女望著這座城市。她站在沙地上，深深拉下兜帽，遮住炫目驕陽。

建築貌似是用方方正正的石塊壘起來的。城裡的房屋以兩到三層居多，算不上什麼摩天之城。因為，位於城外的某座巨大建造體便有了種高到出奇的存在感。

石塊堆壘而成的龐大四方錐。就是所謂的金字塔。

其高度大約在三百米。

建造它的目的究竟為何，又擔當著什麼職能，這些全都不得而知。但是，這個籠罩在薄霧中的神秘巨大結構，讓人不禁感到高深莫測，並且對它心懷難以形容的敬畏之情。

瞪著金字塔看了一會後，少女向城市走去，在沙地留下了一串腳印。斗篷的下擺翻卷著，少女孤身走進了這座沙漠之城。

穿過防風林步入城中，一幅秩序井然的城市景觀展現在少女眼前。精心切削的石料築成的樓房整齊排列在街道兩側。面向主幹道的房子像是商店。有招牌、有寬闊的店面，還能看得見裡面的櫃檯和貨架。 整條街道完全由石板鋪就，從沙漠裡吹來的沙子被風拂動，沙沙響著在路面遊動。

一眼望去，這正是沙漠城市的常見風情。

但唯獨有一點，讓人心裡發毛。

那就是這座城裡的居民。

說到底，稱他們為人類合適嗎？

樹枝似的纖細手腳，腦袋光溜溜的。身體上暴露著肋骨一般的框架。這座城的居民全都有著機械身體。不知是因為接受修理，亦或是防鏽，又或許是防沙，他們的身體被類似於繃帶的細條長布綁著，看上去活像是木乃伊。

市民們一言不發，發出機械驅動般的低鳴，在城市中蹣跚遊蕩。這景象十分異樣。城市這美麗的景色，更襯出其毛骨悚然。活像是大群大群的鬼魂在城中飄蕩。

少女無所畏懼地徒步走在他們之間。她從披風下抽出手，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些。那隻手整個都被繃帶裹著。

傷還沒有痊癒。但一想到這繃帶卻偶然間變成了偽裝掩護，她的心裡便輕鬆了些。

無論如何，這些在城裡走來走去的詭異的居民，究竟是以什麼目的在活動呢？其中一些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另一些則站在商店門口一動不動。

也許他們都是死人，在重複著生前的行為？——腦中突然冒出這種想法。然而，沒有什麼辦法可以確認這個猜想。

在少女面前，一面巨牆攔在前方。大門高達十米。門兩邊各有一座同樣高度的人形石像。那是裸露著上半身，端坐椅上的女性造像。

少女抬頭看著巨大的雕塑。她們留著齊平短髮；面容姣好而端莊。

——這傢伙，就是當地神明嗎？

「於是，此地便是神殿，抑或是王宮……」

自言自語之後，少女穿過兩座雕像之間。作為統治者所居之處，卻不見活人。或者毋寧說，整座城市沒有一絲生機。

走了一會，便是一道寬闊的台階。少女登上台階後，便來到了天花板高挑，牆壁裝潢也比下邊更為豪華的樓層上。

或許這座建築的主人就在此處。少女小心翼翼穿過走廊。

「嗯？」

覺察到有人活動，少女停下腳步。

穿過白色牆壁的入口未設門扇。只有幾塊掛著的薄布充當門帘。少女接近入口，通過薄布縫隙向裡面偷瞄一眼。

房間儘管簡約，卻不失雅致。裡面並無奢華的裝飾，所用的材質本身就已經醞釀出房間的高貴。打磨如鏡的白色石板鋪遍了牆壁和地板。牆壁兩邊是寬敞的開口，室外藍天好似被切成四角方塊。

背對藍天，一個熟悉的人物佇立在前。她有著金髮碧眼。胸部飽滿鼓漲。珠光寶氣的金質寬項鍊掛在胸口，可關鍵的胸部卻不遮不掩暴露在外。一塊薄布纏在腰間，但也只是松垮垮的裹腰而已。豐滿的肉體遮掩得馬馬虎虎，她靜靜站著的模樣就仿佛女僕伺立在主人面前。

——她是……

少女撩開充當門帘的布料，走進房間。

「原來你在這裡啊，尤莉西亞·法蘭多爾。」

注意到有聲音，尤莉西亞抬起頭來。

「……啊」

「此間只你一人？姐姐大人在哪？」

戴著兜帽的少女奔向尤莉西亞。但尤莉西亞看著她接近自己，面露險峻之色。

「你竟敢擅闖奧西里斯大人的房間！」

「——！？」

尤莉西亞的殺意，令少女停下腳步。

「庫洛斯！」

尤莉西亞登時裝備上亮藍閃光的裝甲。接著背後的攻擊動粒子機關噴出火焰，大口徑粒子炮向少女開火。

少女的身軀被粒子束的耀眼閃光所抹去，兜帽和披風也被撕碎，熊熊燃燒。想當然爾，少女的身體也肯定在瞬間被打成碎屑，甚或是被蒸發殆盡。

但是——，

「真是個突如其來的問候。」

尤莉西亞射出的金色粒子似乎縈繞在少女四周，被嬌小的身子所吸收。隨著粒子輸入，少女的皮膚光澤更艷，更加緊繃，那一頭粉色秀髮也愈發光鮮亮麗。

「這是！難道說……」

尤莉西亞震驚地瞪圓眼睛。

「或者說你的本意是歡迎？莫不是感激本宮特地前來見你一面吧。」

接下了尤莉西亞的全力一擊，少女咯咯發笑。遭到融心裝備攻擊後，少女不僅沒有受傷，反而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能做到這件事的，唯有一人。

金銀翅膀舒展於少女背後。這對翅膀只有骨架。而骨架上的一根根，都是閃著寒光的刀刃。

人稱殺戮天使的魔導裝甲柯洛斯。以及它的主人——，

「格蕾伊絲……你為什麼，到這兒來了？」

冷汗從尤莉西亞的臉上滑落。

仿佛是在嘲笑尤莉西亞的反應一樣，巴特蘭提斯帝國皇帝格蕾伊絲·辛格拉維亞氣勢十足地叉腰而立。

「這是本宮要問的問題。還有，竟對本宮突然襲擊，你在想什麼呢？」

「那自然是因為，尤莉西亞已成了我忠實的奴僕。」

響起了一聲清亮的嗓音。

房間地板變成了階梯，中央部分越抬越高。在最高處是一把座椅。有個女人正端坐其上。格蕾伊絲直到現在都沒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不，走進房間那時，這女人應該還不在這裡。

格蕾伊絲盯著眼前的女人，評估祂的實力。

這個有著女王般舉止的女人面帶優雅微笑。祂有著褐色的肌膚，亮麗黑髮修剪得齊齊整張。其形神和入口處的雕像極為相似。

在座椅邊上，則是一團如同金色小山的金屬堆。這團物體抬起脖子，面朝格蕾伊絲露出獠牙。

那原來是機械獅子。椅背上還棲息著一隻長著金屬翅膀的機械鳥。機械鳥有著圓圓的正臉，與其形象最為類似的是獵隼，但其體型卻遠比獵隼大得多。若是翅膀張開，翼展甚至可以達到六米。

尤莉西亞屈膝下跪，向那名女性低頭。

——依此觀之，尤莉西亞先前順嘴說出的「奧西里斯大人」就是她了。雖不知尤莉西亞為何服從於她，但是……斷不可放鬆警惕。

格蕾伊絲對眼前的女人提高了警惕。

「你，是這裡的主人嗎？」

格蕾伊絲的問題，令女性莞爾。

「沒錯。我的名字是奧西里斯。這個世界的女王。」

「……原來如此。你就是機械降神之一，奧西里斯。真是何其僥倖，被時空海嘯捲入後，本宮首先到達的世界，竟是我們尋覓已久的那個。」

格蕾伊絲自豪地笑著，奧西里斯對她眯眼微笑。

「正緣於我的指引。」

「——你說什麼？」

「時空海嘯就是我引發的。為了讓您幾位落進我的掌心。」

格蕾伊絲思忖起她的話中真偽。機械降神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但假如是真的，那一切都盡在奧西里斯掌控之中。這一點，實在不想承認。

「嗬。說的挺有趣。假若果真

如此，你故意召喚我們這些敵人前來，又是意欲何為？」

奧西里斯愉快地呵呵發笑。

「我並不認為你們是敵人。你們各位，都是我們的實驗結果。」

格蕾伊絲狠咬牙根。這說法很不中聽，但也的確是事實。

「但是，你們都是失敗作品。我想塔納托斯肯定是失去興趣，放棄掉了吧。只是，塔納托斯的打算是把你們收集起來，然後消滅掉。但那樣的話，我可就麻煩了。」

「……？」

——這是什麼意思？這女人是在說打算幫助我們嗎？

「我想要鮮活、有機、生物的身體。」

格蕾伊絲立刻拋棄了微微萌芽的希望。這個奧西里斯身上，散發著和那由多同樣的氣息。

「遊覽過整座城市，您應該明白了吧？這裡沒有活人。所有的，都是不死機（Undead）。」

「是啊，那些毛骨悚然的傢伙。果真是死人啊。」

「也並非死者。說它們活著雖然不妥，但我認為，最為正確的形容應當是尚未死去的人。他們曾經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是人類。然而，這世界的一切都無不被死亡所侵蝕。我從心底不希望人民死去。所以為了讓他們的靈魂即便肉體死亡也不消逝於世，我下令將這些屍體機械化。由此而誕生的，便是他們這些不死機。」

奧西里斯的語調透出悲哀的聲色。這是證據，證明這個世界不是祂所期望的，讓人民變成這副模樣也並非出自本意。

「我，是這座死亡之城（Necropolis）的女王。我有責任領導他們。」

奧西里斯從椅子上站起來。仿佛擁有同樣的意志，跪著的獅子也站起身體，獵隼展開了它的翅膀。

奧西里斯的雙眼閃現金光。

「既非生者，亦非死者。為了拯救如此的他們，你們是必須的。來吧，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一對優雅的褐色手臂伸向格蕾伊絲。雙手間響起一陣怪聲。雙臂之間現出藍色磚塊，瞬間壘出一座怪異的四角錐體。

物體看上去像是倒置的金字塔，材料則類似藍色玻璃。靠近表面的藍色有著透明感，但是越靠近中心部位顏色越深，使人無法透視。從海藍色到黑色，格蕾伊絲感到戰慄，仿佛那深幽之中正潛伏著什麼。

——那個，究竟是什麼？

金字塔懸浮半空，狀如保護奧西里斯。接著它一邊發出微微的振動聲，一邊逐漸逼近格蕾伊絲。一隻閉合的眼瞼裝飾在金字塔側面，令它更顯詭異。

格蕾伊絲背後冷汗直冒。

對手是機械降神。與北斗遭遇時的痛苦記憶，格蕾伊絲還歷歷在目。即使最輕微的錯誤都是致命的——這個領悟已經深入骨髓。

「是嗎。要是我們的造物主都這麼說，那就無可奈何了。」

奧西里斯手捂著臉，歡快地笑了。

「哎呀，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你既然是尤莉西亞的朋友，就特別把你用作我女兒朋友的身體好了。」

「呵，你的……什麼！？」

格蕾伊絲再次徹徹底底打量起奧西里斯的身體。碩大挺拔的乳房，緊緻的腹部，纖細的腰身。再加上下邊頗為寬闊的臀部。

——實在看不出是懷過孕的身材……

在格蕾伊絲居住的亞特蘭提斯只有女性。孩子是依靠創世御柱誕生的。但在阿塔拉克西亞生活期間，格蕾伊絲已經學到了關於男女生殖行為的知識。

即便如此，把身體交出去——這又是怎麼回事。格蕾伊絲無法理解其中含義，但不管怎麼說，肯定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心意殷殷實不敢當。不過……我們的同伴應該還有一人，她不在這裡嗎？」

「還有一個人？不，我不清楚呢……怕是被別的機械降神收回了吧。」

格蕾伊絲緊握拳頭，指甲甚至嵌入肉里。

——這裡只是浪費時間。

奧西里斯褐色的雙臂向前一伸，指揮起藍色金字塔。

「現在，也請你變成死亡之城的一員。」

附在藍色金字塔表面的眼瞼微微睜開。從縫隙中透射出道道光線。出現了一個光球，正確而言，是隻眼睛。明亮的白色球體中懸著金色的瞳孔。

——危險！

本能察覺危機的格蕾伊絲立刻避開視線。接著一蹬地板，奔向開著的窗戶。而後，直接躍向天空。

「啊！」

格蕾伊絲出乎意料的行動讓尤莉西亞反應慢了一拍。格蕾伊絲展開雙翼，騰起空中。

「絕不讓你逃走！」

尤莉西亞將攻擊動粒子機關切換至機動模式。正當魔粒子行將大量噴涌時，傳來了一道冷靜的聲音。

「等等，尤莉西亞。」

奧西里斯舉起手掌，阻止了尤莉西亞。

「可……」

尤莉西亞不甘地望向天上。碧藍的天空依舊寬廣無垠，但格蕾伊絲卻早已不見蹤影。

「無所謂。無論如何，她都逃不出這個世界。」

「……深感抱歉。」

或許是感到格蕾伊絲的逃脫是她自己的失敗，尤莉西亞垂頭喪氣地盯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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