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伊斯加爾德假日(1/2)
格蕾伊絲的喊聲,響起在薩勒蒂斯王城。
「姐姐大人,到底是發生何事!?」
沒能攔住傷無的愛音,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立馬摔進床上。而緊接著,格蕾伊絲便衝進了房間。
愛音在床上趴著一動不動,回應道:
「……你問發生何事?」
「城下市鎮剛才鬧的亂子!當然是問這個了吧!」
與格蕾伊絲氣勢洶洶相對照,愛音則毫無活氣。
「什麼鬧不鬧的。也不過就是被獵物給逃掉了……而已。」
格蕾伊絲不滿地一抿嘴,臉上被怒氣燒得通紅。在她身後,澤爾西奧妮探出頭:
「可是按報告看,阿尼斯大人您的術式解體,使親衛隊解除了武裝……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因為那時候,她們正要對我的獵物出手。」
姐姐冷冰冰的態度,讓格蕾伊絲雙眼半垂,施虐的微笑隱現嘴角。
「姐姐大人的義氣雖值得敬佩,可光論結果而言,也有遺憾之處。澤爾西奧妮,為姐姐大人效勞的騎士,再多配備一些吧。」
「謹遵旨令。前些天編成的討伐隊將會得到加強。」
「一俟配置完畢,姐姐大人的軍隊就將劍指伊斯加爾德。在懲辦那犯我巴特蘭提斯帝國的傷無和格拉維爾之外,也要令伊斯加爾德重新臣服於巴特蘭提斯。」
愛音一蹦直起身子:
「這麼自作主張!」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懲罰四劍的拉姆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出現。
「什麼事,拉姆薩。這會兒正忙著討論重要話題,我說過不准進來了吧。」
「可,可創世御柱出大事了!」
「事到如今你在胡說什麼!」
格蕾伊絲的恫嚇,嚇得拉姆薩一陣發抖。
「我,我是說……」
拉姆薩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讓澤爾西奧妮發覺事情非同小可,衝到窗前。她打開窗戶上到陽台,一望天上。
「這是!?」
高聳入雲的純黑巨柱,創世御柱,傾斜了。之前筆直挺立著的柱體打斜歪了下去。而且那表面上還現出前所未見的大片龜裂,外壁也正零零碎碎塌落著。
愛音和格蕾伊絲來到陽台,也在這幕景象下屏住了呼吸。
「怎麼會……柱子要塌了?」
剝落的碎片墜向薩勒蒂斯市區。雖說是碎片,卻也有邊長達到了十餘米的。碎片壓垮了道路和建築物,讓市區陷入一片大亂。
「特洛斯!」
澤爾西奧妮著裝上魔導裝甲,當即打開數面浮動視窗。
「緊急情況!打爛那些砸下來的碎片!傳我命令,全體出擊!」
「明白!」
視窗對面傳來聲聲慌張的應答。
「我們也上了!」
「遵,遵命!『巴耶爾』!」
緊隨澤爾西奧妮的起飛,拉姆薩也慌忙披掛上魔導裝甲「巴耶爾」,接著朝創世御柱飛去。
格蕾伊絲望著這一幕,流露出空洞的低語:
「就快來了,是麼……」
「哎,格蕾伊絲。就沒有阻止倒塌的方法了嗎?」
格蕾伊絲一臉吃了黃連的表情,陷入沉默。而後提起右腳,咚地一聲跺在地板上。
「那由多她在幹什麼!」
格蕾伊絲抓起陽台上的桌子,猛力掀翻。桌上的玻璃杯瓶都被甩了出去,摔碎在地。
「交給她來辦就是個錯誤!居然會對所謂利莫里亞人有所期待,妾身真是愚蠢。即刻拿她性命——」
「是您在叫我嗎?」
平靜到不合時宜的嗓音,自房裡傳來。
「……是你!」
那由多披著白大褂似的白色長袍,就站在愛音房間的將近中央之處。
「你什麼時候在那的?」
那由多並不介意格蕾伊絲那殺人般的視線,笑面而答:
「我也是剛巧才來的。恰好,巴特蘭提斯各地災情的匯總資料都收集上來了,特來向您呈上這份報告書。」
那由多取過夾在腋下的文件捆,刷刷一晃。接著,她略微一瞥那傾斜了的創世御柱。
「不過,看來報告非得馬上更新不可了。」
那由多說到此,莞爾一笑。這幅遊刃有餘的態度,撩撥起格蕾伊絲的神經。
「那由多!交給你的創世御柱修復工作辦得如何了,事到如今,已容不得一刻的猶豫!」
「是。雖以增設魔力裝置加以應對,但這種手段看來也有其極限。」
「那你倒是說怎麼辦!?依據回答,可是要當場對你予以處置!」
格蕾伊絲猛地站起身,那由多卻眼神帶著困擾地直視著她,就仿佛是母親站在大發脾氣的孩子面前。
「新的手段目前尚在討論之中。我想再過上不久,或許就能得到創世御柱的正確使用方法,以及有過其修複方法的情報了。」
「什麼!?」
格蕾伊絲浮現出驚訝的表情,又很快懷疑似的皺起臉。
「那你想說,要等誰給你帶來這些情報?」
「誰也不用等。創世御柱自身就會告訴我們。」
格蕾伊絲的表情再次染上怒色。
「你這是在愚弄妾身嗎!」
愛音也皺起眉頭。
「不明白你話里是什麼意思。到底有什麼企圖?」
那由多聳聳肩,理所當然地開口:
「刻在創世御柱上的碑文,把它解讀出來。」
「你說什麼!?那可是古代文明的文字,沒有任何人能夠解讀!」
然而,那由多仍在悠然微笑。格蕾伊絲對她說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可愛音卻不一樣。
——這個人,也許做得到。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當然。只是現在要費些時間,還必須增大魔力量。請允許我增強利莫里亞的魔力裝置。」
——增強魔力裝置。
聽到這句話,愛音頓覺心如刀割。
到頭來,自己還是在對地球上的大家繼續著殘酷的行為。就因為自己有困難,因為對方聽不進自己的話,便強行制服了別人,逼他聽從自己。這麼做了,傷無會發火也是理所應當。
但格蕾伊絲卻一副你不早說似的表情當即回答:
「沒問題,隨你去做。」
那由多微微一笑低下頭。
「十分感謝您。到解讀完成所需的時間並不特別長。想必會勞您擔心了,但還請稍待上一段時間。」
心中仍有難以釋懷之處,但聽她說完,便讓人感到這件事只好交給那由多。格蕾伊絲與愛音揣著重重不安,除了默默凝視那由多走出房間的背影,別無他法。
「那由多大人。」
「哎呀維爾蒂。是跟我來的嗎?真是愛操心呢。」
維爾蒂如影隨行,跟著邁步走過走廊的那由多。
「大家都不耐煩了啊……隨著柱子的損害變大,那由多博士本該阻止這一切……卻又沒能阻止,大家反而會開始責備您……也說不定。」
「害你擔心了呢,謝謝。」
「那個……文字,真的能解讀嗎?」
仿佛是安慰揣揣不安發問的維爾蒂,那由多快活地答道:
「呵呵呵,我想沒問題。換個表情唄?」
維爾蒂害羞般低下臉,引得那由多眯眼而笑。
兩人離開王城,走向創世御柱腳下的那由多研究所。柱體傾斜引發了地面的開裂與隆起,但研究所一角卻奇蹟般平安無事。
那由多仰望起直聳天際的巨柱,以維爾蒂也聽不到的低聲,喃喃細語:
「反正,也已經完成解讀了。」
◇ ◇ ◇
房間被緊張感所統治。所有人無不屏氣吞聲,將意識集中到一張紙上。MASTERS隊長,斯卡蕾特·費爾柴爾德咽聲作響,伸手取紙。
斯卡蕾特的手指剛揪起紙張末端,亨麗埃塔便慘叫似的喊了一聲:
「看,看見了嗎!?」
斯卡蕾特被聲音嚇了一跳,不小心鬆開了紙。
「沒,沒辦法吧!本來就是準備好了給人看的嘛!」
「可,可我心理還沒準備……」
捋了捋紮起來的白金色長髮,又正了正眼鏡,亨麗埃塔完全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而在她側邊,蕾拉從剛才開始就在緊盯手錶。
「你們這樣跟一張破紙大眼瞪小眼已經開始了有五分鐘。針對這種緊張感所造成的精神痛苦,我能提出賠償要求嗎?一百美
元每分鐘。」
「誰有責任給你賠錢啊!」
就算到了異世界,蕾拉還是老樣子的財迷。斯卡蕾特也脊髓反射地拆她的台。
橙發梳成三股辮的克萊門汀則焦急難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呀,真是的,快點揭曉吧!不管怎樣,結果都已經擺在那兒了,不都是仰仗上帝的安排嗎?」
剩下的一個,一頭灰發的莎朗身上穿著的不是平常的哥特蘿莉裝,而是舞台演出服。她並不說什麼,只是專心旁觀著事態發展。
「知,知道了啦,好,看吧!」
斯卡蕾特壓著咚咚心跳,慢慢地翻過紙。
「……!?」
所有人無不探出身子,湊向那一張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嗯,不爽啊啊啊啊!」
「咦咦咦咦咦,這樣是罰款嗎!」
「……跪了。」
斯卡蕾特直打哆嗦,捏緊了這張《新歌排行速報》。
「第二……MASTERS是第二,那第一就是……」
亨麗埃塔手撐著面頰,呼地嘆了口氣。
「這周又是天地穹女神……」
「可惡,這幫貨真是第一不挪窩啊。」
這裡是帝都薩勒蒂斯,位於巴特蘭提斯帝國劇場其中的MASTERS專用休息室。上周人氣投票的計票結果剛剛傳到了房間裡。一時以來,投票連著都是天地穹女神與MASTERS的冠亞之爭。不,正確說來,經常是天地穹女神坐第一,MASTERS排第二。巴特蘭提斯本地當然也有自己的偶像明星,利莫里亞來的這兩隊卻彰顯出壓倒性的強勢。
「但——是!萬年老二實在無法接受啊。連偶像活動都只能一直跟在尤莉西亞後面吃灰……這樣下去,就要落得人稱世界總亞軍了!」
「可是……那該怎麼辦?」
莎朗以缺乏陰陽頓挫的音色發問。
「還問怎麼辦,作戰會議!今晚正好方便,輪到跟天地穹女神的聯合演唱會!咱們就在這兒,讓她們領教下我們的實力!」
斯卡蕾特振臂一呼,全員都有樣學樣地大喊一聲「哦哦——!」
「總而言之,要怎麼才能贏過她們,大家都拿些漂亮精彩利落的點子出來!」
「多來些鄉村風,就女牛仔那種感覺!然後還有槍戰!」
「賄賂媒體!」
「衣服走哥特蘿莉風。然後觀眾制服也要哥特蘿莉風。」
「訓練和排演加倍……」
「你們啊傻不傻呀!?」
斯卡蕾特毛了。
「哎哎!?我的方案也不行!?」
認認真真提出方案的亨麗埃塔聲音都快哭了。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呢?」
尤莉西亞皺著眉頭,從門縫往裡看。
「啊——!你這萬年老大!」
「斯卡蕾特,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人?」
「兩邊都有!」
尤莉西亞頭痛似地摁住額頭。
「那,你們在鬧什麼呢。連隔壁房間都聽見了哦?」
在這巴特蘭提斯帝國劇場裡,天地穹女神和MASTERS的休息室彼此相鄰。兩隊都因為是頂級明星才用上了最好的樓層,另外也考慮到脫逃可能性,有著把她們放在一起方便看管的意圖。
「開會討論該怎麼贏你們天地穹女神呢!」
「會開得還挺熱火朝天啊……不過,排名這種東西不是怎樣都無所謂麼?」
「你們覺得無所謂,我們可在乎!」
「這話我來說也有點不對……你們是為了什麼,才在進行偶像活動的呢?不過嘛我猜……是沒考慮過。」
「尤莉西亞你自己不也在搞嗎。再說我們幾個就算搞偶像活動,也沒什麼奇怪吧?」
「雖說也沒啥,但斯卡蕾特你們看上去好像是在專心當偶像,有點完全迷失目的的感覺。」
「我們當然是認真當偶像的啊?以當上頂級偶像為目標,哪兒會迷失嘛。」
尤莉西亞嘴巴張得都合不攏了。
「……那啥……大家都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尤莉西亞神色擔憂地環視起MASTERS的一張張面孔。
「這個……」
全員都嘟囔起來,誰也沒有回音。
「餵我說,你們幾個!倒是告訴她這樣就行啊!」
斯卡蕾特雙手呼呼亂甩,發出怒吼。尤莉西亞哎呀哎呀地將手搭到了斯卡蕾特肩上。
「那個啊,我們可都是俘虜哦?不能迷失了原本的目的——」
「可我們又做不到別的,也沒辦法啊。要是不搞偶像活動,就只有被禁閉到那間牢房裡去吧?那樣一來,不就誰都吃不著甜頭了嘛。」
擺出一張滿不在乎的表情,斯卡蕾特回答道。
「偶像活動,不光我們高興,還能娛樂巴特蘭提斯的普通百姓,對吧?我們蹲在監獄裡,那可誰都高興不起來。而且咱們唱唱跳跳的,很多人都會開心起來。所以說,這樣不也挺好。」
「斯卡蕾特……」
尤莉西亞不禁張口結舌。亨麗埃塔也合不攏嘴,卻又微笑著接納她似的開口:
「確實是這樣呢。我們雖是在和敵人交戰,但與之戰鬥的是巴特蘭提斯軍隊,並不是巴特蘭提斯的百姓啊。」
氣氛一下子就和睦融洽了。尤莉西亞嘆了口氣,無奈般微笑。
「嗨,真有斯卡蕾特的風格。不光你自己,也說現在的MASTERS。」
斯卡蕾特鼻頭一抽,得意地挺起胸脯。
「那是當然!我可是MASTERS的隊長嘛!」
「是啊,就是這樣。」
尤莉西亞放心地笑了笑,走出房間。然後,在房門臨關閉前回頭,開口:
「不過,我可沒想要讓出第一名的位置哦。再見,萬年老二#9829;」
「什……!!」
MASTERS的張張面孔愕然地凝固了。接著,尤莉西亞啪地送了個秋波,關上房門。
緊跟著,MASTERS休息室里轟響起尖叫聲。
◇ ◇ ◇
傷無睜眼醒來時,不知自己正身在何方。
「這兒是?」
白頂白牆,房間裡布置著藤椅和木桌。大開的窗戶拂過清朗的晨風。花邊窗簾被風吹動著,優雅地飄揚。
傷無從躺著舒服的白床上起身,挪腿下床站了起來。木地板冷颼颼的,感覺也很舒適。牆上有面鏡子,正映照出自己剛起床的模樣。
身上是之前擺在這裡的衣服,外形上類似日本的甚平或作務衣。應該是休閒時穿著的居家服或是睡衣一類吧。
「對了……這兒是格拉維爾的國家,伊斯加爾德的首都。記得,是叫阿爾津特……」
拉開風中搖曳的窗簾,眩目的晨光便傾灑進來。
「喔啊……」
窗外展現出一片美麗的大海。海水那蘊含深度的青色十分悅目,給人以清淨之感。浪濤繪出潔白線條,靜靜拍擊沙灘。通透的藍天與漂浮天上的純白雲朵,無不潔淨無暇。強烈的陽光照耀萬物,不容一點兒隱藏。這裡毫無陰私,也沒有表里不一。光明坦蕩的自然有它的美感。傷無懷揣這樣的印象,放眼遠望。
仿佛被風景所引誘,傷無走上陽台。視野隨之一廣,海邊城市的模樣清晰可見。沙灘上生長著跟椰子樹十分相似的樹木。地球的椰樹雖也是高挑喬木,但長在這沙灘上的卻是大者恐怕達到百米的巨樹。它們腳下則是個頭較矮,卻橫向廣闊地開枝散葉的樹林,撐起一片涼爽的樹蔭。五顏六色的吊燈狀花朵自樹木間垂下,明顯不是地球上存在的植物。
一聲小鳥啾鳴,有什麼東西飛上了陽台欄杆。
「嗯?這東西,是啥……」
一個長著翅膀,胖嘟嘟的球體。球形的身子滴溜滾圓,生著小小的眼珠和丁點兒小嘴。
「這是……鳥?」
球身一斜,姿勢好像歪起腦袋一般惹人憐愛。傷無不禁想摸摸它,剛一伸手,那生物便逃也似地倏忽起飛。接著它離開了沙灘,越過蔥綠的樹林飛走了。在那前方,橫著一條沿海的石板路。市鎮自道路兩旁鋪展開來,白牆橙瓦的建築物排布著,宛如南方小島,或是地中海沿岸的度假區。這裡的形象與巴特蘭提斯的薩勒蒂斯有一百八十度的區別,是座與海岸相配,明朗而寧靜的城市。
敲門聲響起在傷無身後。
「哦……你已經醒了啊。」
房門開啟,格拉維爾走了
進來。
「是啊。早上好,格拉……」
不是一如既往的軍服,而是件繞背式連衣裙。肩膀、背後和胸部的深溝全都大敞著,寬鬆的裙擺下,褐色的腿腳隱約可見。南國風情的花朵插在髮型上,醞釀出一派花枝招展,女人味十足的氛圍。
「怎麼了嗎?」
「格拉維爾這樣打扮還是頭一回見到,稍微有點驚訝。」
「嗯,很……很奇怪?」
格拉維爾的表情因不安而沉鬱,傷無急忙揮手。
「不不,很合適你。該說是很有女人味吧,蠻可愛的。」
「可……!?大,大清早的說什,什麼啊你。」
格拉維爾仿佛掩飾自己發紅的臉蛋般,背過臉去。
「那,那麼,怎麼樣,你覺得?」
「睡了個好覺,感覺舒暢。多虧有格拉維爾啊,謝謝啦。」
這句回答,引得格拉維爾欣露出欣喜的笑容。
「嗯……那太好了。」
格拉維爾豎起拇指,指了指房門。
「準備了早飯,一起吃吧。」
「托你照顧了這麼多,對不住啊。」
傷無隨在格拉維爾身後離開了房間。穿過大塊窗戶的走廊,來到庭院。綠油油的草坪對面列著高高林木,透過樹木間隙,望得見碧藍的海面。走在陽台上望見的景色里,現出了座只有屋頂,涼亭似的建築。
「啊,傷無大佬!早上好啊——」
涼亭里,戈特露德正揮著手。但就在看見傷無身邊格拉維爾的瞬間,她揮舞的手臂突然停止。接著一副隨時會啃上來的模樣,狠狠瞪起格拉維爾。耳朵幾乎能聽見那嗚嚕嗚嚕的低吼。
「喂,戈特露德。昨天晚上給你講過的,現在……」
傷無告誡般對她開口。
「知道啦知道啦。現在不是折騰個人恩怨的場合。但是,道理我都懂,可還是想不通!」
以前格拉維爾曾對阿塔拉克西亞發起攻擊。當時戈特露德與格拉維爾交戰負了重傷。由於此事,戈特露德有了一段不得不長期住院坐輪椅的過去。她會對格拉維爾抱有恨意也是不無道理。
「算了,昨天被你幫過一把,雖說稱不上抵消,但這筆債好歹也算你還了點吧。」
戈特露德哼一聲扭過頭,身子沉進了沙發里。
格拉維爾臉上寫著困窘,直率地低下腦袋。
「很過意不去,戈特露德。今後我會努力,還清所欠的一切。」
戈特露德表情大吃一驚,注視起低下頭的格拉維爾,樣子有幾分期待落空了的感覺。
「也,也罷……你去努力就好啦。」
難為情似地,又一次背過了臉。
總之場面是收拾掉了,傷無一邊鬆了口氣,一邊跟戈特露德對面坐著的綠髮美女打了個招呼。
「早啊,阿爾蒂婭。」
「嗯。」
阿爾蒂婭僅是往這邊投以短短一瞥,慵懶的眼神便又望向海面。阿爾蒂婭也穿著格拉維爾相同的衣服。不知這是民族服裝還是休閒時尚,不過跟兩人都很搭配。
而戈特露德穿著跟自己同樣的甚平風衣服,她這頭倒也有種奇特的搭配感。
格拉維爾與傷無走進屋檐,坐到了桌前。
以涼亭而言,這裝潢還頗為氣派。粗大立柱上雕出了植物花紋,垂下屋頂的布料也如絲綢般柔順亮麗。桌子陳放在中央,圍在桌旁的沙發儘管表面鬆軟,卻能很好地支撐體重,坐於其上感受絕妙。再加上涼風吹過亭間,恐怕稍不留神就要睡著了。
片刻後,女服務員們端來了早餐。
麵包、炒蛋和培根烤菜的菜色,看上去簡直就是地球上的早飯。可嘗上一口,就能發現素材的不同。麵包有種裡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印象,蛋也偏甜。不知這是因為素材本身的味道還是出自調味料,培根烤菜也傳出絲絲獨特香味。
「味道蠻特別,不過很好吃啊。」
「真是的。好像感覺都要習慣這邊世界的口味了啊。」
阿爾蒂婭訝異地望著兩人。
「適應能力還真強啊。要說我,就因為吃不慣利莫里亞的口味,還帶上廚師同行了呢。」
眨眼功夫飯就吃光了。散發薄荷般香味,咖啡似的飲品端了上來。格拉維爾美滋滋地飲入口中。
「我並不討厭利莫里亞的菜式。駐留沖繩時,也享受過一把當地料理。」
格拉維爾這句話,讓阿爾蒂婭直截了當地面露不爽。
傷無記起了沖繩的大海。
「沖繩啊……確實,這裡很像是沖繩。」
這句話剛上嘴邊,一個像恐龍,又像海豚的剪影冒出海浪。
「啥!?」
弄不清它是不是恐龍,但那海怪般的巨大,長長的脖子和鰭形四肢,外觀就和海洋爬行類的長頸龍如出一轍。
「哦,那個叫做普雷西亞,是種以海藻為主食,性情溫和的大個子。它們意外地很親近人,有時你在海里游泳,它們還會湊上來呢。」
「果然是異世界……不可小覷。」
「說起來,沒見過沖繩有像普雷西亞這樣的生物啊。」
格拉維爾放遠眼光,望向大海的另一邊。
「還真想再去看看……第一次遇見傷無,也是在駐留沖繩的時候。」
阿爾蒂婭一臉不滿,狠狠瞪起神遊天外的格拉維爾。可格拉維爾本人卻毫不在意,朝傷無開口。
「傷無……你還喜歡伊斯加爾德吧?」
「嗯,的確是個好地方。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海景,還挺想下去游一游。」
鮮花怒放般的笑容,浮現在格拉維爾臉上。
「是,是嗎。那就游游看?機會難得,一起去吧。」
看她笑得這麼燦爛,實在也無法拒絕。傷無點點頭,站起身子。繃著臉的阿爾蒂婭和曖昧發笑的戈特露德也一起走出涼亭,前往沙灘。
沙灘景致不錯。不論沙灘還是海面都全無垃圾。傷無打著赤腳,腳底沉進沙子的體驗實在舒服得很。儘管太陽曬得厲害,沙子的溫度並不太熱。也因為這股溫度,腳底感覺就像在接受著溫和的按摩一樣。
走到了海邊環視周圍,卻不見人影。
「猜得不錯。這地方可是格拉維爾的私人海灘哦。」
「啊原來是個大腕兒!果然饒不了你!敵人!」
依舊是那個對富豪大款敵意十足的戈特露德。她雖像狗似的瞎吵亂嚷,傷無還是硬當沒聽見。
「嗨,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話說回來,還是先游泳……啊。」
仿佛說到這兒才頭一次醒悟過來,格拉維爾這下不知如何是好了。
「沒帶泳衣啊……」
還以為她萬事皆有準備,看來也並不如此。
「哎呀,這有什麼。」
阿爾蒂婭抬手繞向脖後。胸部被吊著往上抬起,露出的光滑腋下格外醒目。衣服結扣一解,得到解放的胸部便順從重力,噗嚕蹦跳著滾了出來。
「哇,喂!」
猶如在嘲笑傷無的慌張,阿爾蒂婭又解開了腰部結扣。啞然失語的格拉維爾倏地回過了神:
「阿,阿爾蒂婭,你等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