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 大叔默默無聞(2/2)
不知何時開始,這裡成了我的固定位置。而即使我尚未點餐,一杯麥酒仍舊放到了我的眼前。
「尼琪妲,蘋果派很好吃喔。」
端來麥酒的是酒店看板娘尼琪妲,印象中她今年剛滿十六歲,是個性很好的女孩。也一直都是男性客人的目光焦點。
「謝謝誇獎!我很高興能做給裕也先生喔。那個蘋果派是請爸爸指導,我努力做出來的。」
聽完我面露苦笑……這孩子對我抱持著某種類似憧憬的感情。
是在她那種年紀很常見的、會無條件地尊敬長輩的感情。
「第一次就能做出那種味道啊。真厲害,該不會你有料理的天分吧?」
「沒、沒那回事啦,誇過頭了。」
「真羨慕能成為尼琪妲老公的人呢。」
聽見我這麼說,尼琪妲表情顯得有些失落……畢竟這就像是拐彎抹腳地說自己不會是那個人一樣。不過還是早點讓她拋棄對我的憧憬比較好。
「尼琪妲,今天的推薦料理是?」
「啊,那個,因為剛進了便宜好吃的豬肉,所以推薦豬肉料理喔。」
是我今早交付的那個嗎?看來肉店的大叔已經拿來賣了。
「那麼,就給我燉肉跟串燒吧。還有麥酒再來一杯。」
「好的,馬上來!」
尼琪妲往廚房的方向離去,於是我獨自觀察起酒館。
這裡有許多冒險者,是擁有地下城的村子常見的光景。
而且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冒險者這門工作通常都做不久,三十五、六歲就引退很平常……也有不少在達到這個年齡前就死亡的人在。
年輕人們總是熱情地暢談著自己的夢想,現在也有個年輕的隊伍正在宣言自己的抱負。
「我們總有一天會稱霸試煉之塔!然後成為像雷納德一樣的英雄!」
「雖然現在連巨型蟾蜍都會苦戰就是了。」
「喂喂,別這麼掃興嘛。」
接著,他們開懷大笑。
受到他們的氣氛傳染,我原先已經完全熄火的內心感到了些許暖意。
這時料理送到了我的面前,是豬肉的串燒和燉肉。
真好吃。這裡的廚師手藝真棒,能端出這種程度料理的店並不常見。
要再點一杯麥酒嗎?
正當我思索著這些事情時,一名男子在我眼前坐了下來。
他身穿
華麗的魔法金屬制盔甲,炫耀似地把銀級冒險者的身分證掛在脖子上。無論是昂貴的魔法金屬制盔甲,還是作為一流冒險者證明的銀級冒險者身分證,都顯得與這個村子格格不入。
對方是熟面孔,他的臉上沒來由地洋溢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
「找你很久了,師父。」
「……我聽說你去布魯烏特了啊,艾因。」
他是這個村落出身的冒險者。由於受到他父母苦苦相求,因此指導了他三年關於冒險者的基礎。
接著他在這三年裡成為了小有本事的冒險者,說想要挑戰更高難度的地下城,便離開了村子。
「嗯,我在布魯烏特鍛鍊了四年。現在我也是個獨當一面的冒險者了。所以說,我打算去挑戰試煉之塔。」
喀鏘一聲,我手上的叉子不自覺地掉到了桌上。
「我說師父,您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呢?我現在終於明白您有多麼厲害了。如果有您在的話,就算是爬試煉之塔我也覺得能夠成功!可以拜託您嗎?師父?」
我深吸了口氣……回憶起過去的事。那傢伙也是這樣對我說的呢。
而我早已有答案了。沒錯,就在十年以前。
「艾因,我很高興你能來拜託我……但是我拒絕。我不是被選上的人。」
試煉之塔。那是個只要身為冒險者,就必然會憧憬的地方。
是為了達成變得比任何人都強的夢想,每個人都無法逃避的必經之地。
也是十年前,我放棄挑戰,選擇逃避的地方。
「請您別說這種話!我已經有兩個值得信賴的夥伴了,只要再加上師父的經驗、技術以及力量的話……」
「……我已經說過我不是被選上的人。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讓你看過我的能力值吧。」
我操作起個人資料卡。資料卡除了能攜帶金錢,證明身分之外,也正如它的稱呼,能夠顯示出個人的能力值與等級。
「騙人的吧,師父?」
「早說過了吧,我的運氣非常差。我也曾經度過與夥伴一同追求最強的時光。但是呢,我越是提升等級,絕望感也越深。憑我是沒辦法的。所以當夥伴打算挑戰試煉之塔的時候,我離開團隊……放棄繼續追求力量。從那之後就像這樣做些不會勉強自己的工作。」
我的等級是50。這是等級的上限,代表著等級無法進一步提升,也無法變得更強。我已經抵達了自己所能達到的強度巔峰。
這個世界有種東西叫做能力值。
每當等級提升的時候,各項屬性就會隨之上升1~3點。雖然期待值是2,不過當然每個人都會有高低,也沒有辦法重來。
……而我的運氣奇差無比,明明身為前線作戰的職業,力量、耐久、敏捷卻從未提升過1以外的數值。
為了彌補低下的能力值,我花了數十年徹底鍛鍊自己的劍技。找出了能不依靠能力值發揮實力的方法。經過嘔心瀝血的努力,我得到了超出自身能力值的強大。
即使如此,我還是迎來了極限。隨著等級提升,能力值的差距成了我的枷鎖,我無法跟上共同朝著最強邁進的夥伴們。
我或許稱得上是一流的冒險者……但絕對無法成為超一流。
因此,我放棄成為最強,變成只朝初級~中級地下城跑的專屬冒險者。
「加油吧,如果是你,或許能夠成功登頂。畢竟你和我不一樣,運氣很好。」
艾因的職業是戰士,同時身為前衛必要的能力值也都提升得很順利。他一定能夠抵達我所無法企及的地方吧。
「對不起,裕也先生,我什麼都不懂……」
「對把我當成師父般仰慕的艾因講了這種沒志氣的話,是我不好。我差不多該走了。」
氣氛已經不適合繼續喝酒了。
我把略高於帳單金額的錢放在桌上,和尼琪妲打聲招呼後便離開了酒館。
……真是的,又想起不開心的往事了。雖然我嘴上說是已經放棄,但是內心那股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又開始死灰復燃了呢。
究竟是為什麼?明明理性已經決定放棄,但是內心卻依然想持續向前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