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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迷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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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雷帝斯王國

——在書房裡。

「好像已經順利將麻煩的傢伙趕走了呢。」

「是的,請讓『夜鴉』和我一起共享這份殊榮。」

「啊啊……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敢就這樣殺死薩蘭呢。」

「畢竟這是國王陛下的期望,所以絕不能失敗。對於勇者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經完成詛咒了,之後與東國對戰的理由也就不成立了。」

「接下來只要捏造出窩藏通緝犯的說法就可以了吧,而且那個小傢伙不管到哪裡都是死路一條。不過,總之你還是跟『夜鴉』一起去追捕吧。」

「好的。一切都遵照國王陛下的想法去做。」

計劃正一步步進行著,就在相關的所有當事人都不知情的狀況下……

Side 織田晶

離開王城之後,我就直接潛入了人之洲迷宮。

「如果因為犯了罪而必須逃跑的話,那麼沒有比迷宮更好的藏身之所了。因為迷宮裡的通道會讓人暈頭轉向的,而且可供躲藏的地方非常多。當然我們要注意別讓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但要是有什麼不可抗力的狀況發生,就請潛入人之洲迷宮,並且以等級l00為目標去努力。如果是你的話,或許……」

腦中響起了薩蘭團長說過的話。一想到再也沒法見到他了,眼角就滲出淚水,但我趕緊搖搖頭截斷想法。

我現在正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喪命的迷宮之中,如果沒有隨時隨地保持警戒的話,那麼沒有夥伴、僅僅孤身一人的我,恐怕很快就會被幹掉吧。畢竟我是屬於拿多對一沒辦法的職業。若是我被團團圍住,就算敵人是最低等的魔物,也能夠取我性命。

「嘖……呼呼,終於來到第五層了是嗎?原本以為清晨很早的時候,上層會有很多人,然而實際上並沒有,這倒是讓我感到相當意外。」

我用薩蘭團長從城裡偷出來的短劍,一瞬間就殺死了突然從旁冒出來的哥布爾,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所用的武器是相當粗製濫造的短劍,跟殺死薩蘭團長的武器完全不同。不過銳利度倒是相當不錯。

LV4的「覺察氣息」,有效範圍大概是半徑五十公尺左右。而我的「隱蔽氣息」已經來到了LV5以上,所以只要一啟動,魔物就沒辦法看到我了。不過,在上層的迷宮中通常不會有等級三以上的魔物,所以只要半徑五十公尺內沒有魔物的話,就可以安心了。

在前面的時候,我用了騎士團的成員所教我的方法,在哥布爾的心臟部位取下了魔法石。

不知道為什麼,長得跟人類形體相似的魔物,大多在心臟部位會有一顆魔法石,當然野獸形體的魔物也會有,但就掉寶率來說,人形魔物的機率還是高出非常多。這在先前的那次迷宮遠征中也獲得了實證。

再者,以魔法石來說,主要的用途是魔法師使用魔法的媒介,而且越大顆的售價會越高。魔法石之中留有魔力,對於魔法使用者來說,可以拿出幾顆來將魔力換到自己身上。像哥布爾這種低等的魔物,通常所掉落的魔法石尺寸,就跟小拇指的指甲差不多大。但只要有這麼一點點,就可以用來升火了,這樣的生活魔法,這個世界可以說是任何人都會,所以並不會特別顯示在屬性表的欄位上。

一想到日後所要面對的一切,就會覺得把魔法石「放在身邊也不會有什麼損害」,畢竟除了要壓低魔力的消耗之外,也很希望能擁有大量的魔法石。

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紫色的魔法石放進黑色套裝內層一個設計用來放置一般暗器的地方。由於暗器在使用後還得要收回來,實在太麻煩了,所以我就只有帶了幾個在身上。反正若是發生什麼緊急狀況,我還可以用「影之魔法」來突圍,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況且,我的「隱蔽氣息」已經到了無法再高的等級,因此即使眼前有魔物經過,我也可以保持泰然自若。

當然,魔物當中難保有哪只像薩蘭團長一樣擁有魔眼,所以最好還是要好好保持

警戒,但這總比完全沒有技能要來得輕鬆多了。

一旦隱蔽了身影,就可以沿路打怪,因此在我面前有非常多的魔物,就在不知道被誰殺了、不知道怎麼死了的情況下,被我解決掉了。

另外魔法石的部分,潛行在迷宮時大多打七隻怪會有一隻掉寶,所以魔力可以說是相當充裕。為了讓技能等級也能向上提升,所以我幾乎隨時都讓「覺察氣息」開放著。「覺察氣息」的等級一經提升,可以覺察的範圍就會立刻擴大,算是一個很容易能夠得知是否順利升級的技能。

這座迷宮我幾天前才來過而已,因此該怎麼走大部分都還記得,很快地我就找到了通往下一層的樓梯,完全沒有迷路。打算今天要往下到第三十層的我,毫不猶豫地走下樓梯,但隨即就停下了腳步。

「覺察危險」技能激烈地響起了警示的鐘聲。薩蘭團長曾經教過我,有些陷阱會對魔力產生反應,我想或許前方等著我的說不定就是這個,因此拿出了一顆小小的魔法石,並往前方丟去。結果,就在魔法石落到地面的瞬間,有飛箭也同時射到了附近。

「真可怕……還這麼上層就做這樣的安排,看來這真是個初見殺的好地方。」

雖然說箭頭看起來並沒有塗上毒藥,而且目標也沒有瞄準要害,不過整體來說還是相當危險。前一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機關呢,到底是什麼時候來設置的啊。其實這也是奇幻小說中經常會出現的梗,也就是讓迷宮擁有自我意志,自己創造陷阱,這麼一來就會充滿手作的感覺。

接下來,我完全沒有做任何休息,一口氣就下到了第三十層。其中有七個像猛鬼屋一般的陷阱,而像一開始那種箭矢或初級魔法橫飛的類型,則有多達二十幾個。我全部都成功閃避了,但因為我的「覺察危險」技能等級持續在提升,所以我發現這應該是很好的鍛鍊方式,因此便將精神更加集中在這個地方。途中我也遇到了幾組感覺像是冒險家的團隊,不過因為我使用了「隱蔽氣息」,所以他們在通過時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好了,接下來可就要進入未知的世界了。」

我在打敗牛頭人的地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看看周圍的環境。

迷宮中有些昏暗,牆壁上等距離地掛著壁燈,散發著黃色的燈光。

天花板的距離大約有十多公尺高,而牛頭人的身高差不多是五公尺左右,所以或許會有比牛頭人選要巨大的魔物在等著我。

這樣的想法讓我的心撲通撲通地加快了速度。可能是因為我畢竟是個男孩子吧,對於冒險還是會感到有些興奮。

我在離開王城時,帶了有三十天份的食物,那是薩蘭團長為我準備的。因為我怕會在無法預料的情況下丟失行李,所以大多時候都是直接烤魔物的肉來吃,只有偶爾想吃點麵包之類的碳水化合物時,才會拿出來吃。不過說實在的,魔物的肉可是比牛肉、豬肉和雞肉都還要美味好幾倍。目前我還沒有辦法吃掉哥布爾之類的人型魔物身上的肉,不過一旦食糧用盡,而且也沒有獸型魔物出現時,我想我還是可以若無其惠地吃下去吧。人類就是這麼一回事。

「好吧,往前邁進吧。」

休息過後,我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自從背負了殺害薩蘭團長的冤罪,並潛逃到迷宮以來,已經過了有十天。基本上迷宮中理所當然沒有陽光,所以一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應該是無從得知,但我用肚餓時鐘來計算是十天沒錯。這些天我又向前挺進了三十層,所以現存的位置是在第六十層。

而且,每十層都會遭遇一次BOSS關卡,所以目前為止我已經解決了五場BOSS戰,每一關的BOSS都是非常難對付的傢伙。然後,此時此刻聳立在我面前的大門,就是第六十層的BOSS所在的房間。

前面我所遭遇過的BOSS有哥布爾將軍、半獸人、紅狼、哥布爾國王、芬里爾巨狼等等。由於哥布爾將軍和半獸人我在先前就打倒過,它們的弱點我都記在腦海,所以輕輕鬆鬆就過關了。好吧,說實在的,因為這些都應該要由團隊一起來打的,所以多少還是有點棘手。

紅狼是一匹全身長滿紅色毛髮的狼,我想它該不會使用火魔法吧,一經觀察果然是如此。這是我第一次遇到會使用魔法的魔物,但因為我有「覺察危險」,所以能夠閃過攻擊。如果沒有「覺察危險」這項技能,我恐怕已經被燒成木炭了吧。這是一個很強的對手,所以雖然我並不是很想使用,但還是啟動了「隱蔽氣息」讓自己消失,然後繞到後方割下了它的頭。紅狼的嗅覺非常靈敏,因此我還特別用上暗殺術的技能,消除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就暗殺者這個職業來講,理論上從後方攻擊才是正確的做法,但身為一個男人,我還是會希望能堂堂正正地正面對決。不過,性命是無可取代的,因此我還是決定在安全的範圍內行事。

哥布爾國王活脫脫就是個非常肥胖的哥布爾,雖然身形臃腫,但卻展現了敏捷的動作,真的相當有趣。只不過,頂著國王之名,它當然帶領了許多哥布爾在身邊,我只有一個人實在有點應付不過來。為此,我先行利落地將國王打倒,然後用「影之魔法」吞噬了現場所有的哥布爾。

芬里爾巨狼讓我感覺到過關的難度一口氣上升了不少。到哥布爾國王為止的幾個BOSS,雖然都落入了苦戰,但基本上都還是一些自己一個人就能打倒的魔物。不過,芬里爾巨狼可就不是這種等級的了。況且,芬里爾巨狼身邊還跟著四匹紅狼,五對一的情勢對我來說本來就非常不利,再加上它們會以芬里爾巨狼的命令為依歸,經過各自的思考後施展出合體技。

更重要的是,在四十九層之前所碰到的魔物,我都可以輕鬆擊敗,但一進到由芬里爾巨狼領軍的第五十層時,即使面對的魔物都相同,但我卻得要繃緊神經才能將它們打倒。我想這應該是魔物個別的等級也都提升了吧。

這裡的情況可不是苦戰就足以形容的,就連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的狀況都不只一次兩次。無可奈何之下,我還是故技重施,用「隱蔽氣息」繞到芬里爾巨狼身後並將其斬首,但我想我必須要趕快想出其他的對戰方法才行。若是魔法和技能都處於被封印的狀態,而且我的劍術又沒有辦法將對方撂倒的話,恐怕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總之,從第五十一層挺進到第五十九層的過程中,我完全都沒使用「影之魔法」或其他技能。儘管陷阱也會隨著樓層的提升而增強,但習慣了之後,就算不使用「暗殺術」技能,也可以辨別出來。

至於「覺察氣息」這個技能,我是很希望能提升等級,所以隨時都保持開啟的狀態,不過我已經太過深入了,所以完全沒有再遇到任何冒險家。說起來,「覺察氣息」對於察覺突然從牆上發動偷襲的魔物效果非常好,所以等級能夠向上提升是再好不過的了。

我就是如此費盡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所以第六十層的BOSS會是什麼樣的魔物呢?我還真有點期待。

當我把手搭上大門時,感覺就好像沒有任何一點重量似的,門就自己打開了。等到我走進了房間,門又自動關上。啵的一聲,牆上的燈亮了起來,紅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一路以來,BOSS的房間格局都是相同的,裡頭都有一個直徑約為兩百公尺的

競技場。房間裡只有兩道門,一道門是入口,進入之後就會關閉,另外一道則是通往下一層的門,必須得要打倒B OSS,否則不會開啟。總而言之,在這樣的情況下,死的要不就是我,要不就是BOSS。

坐鎮在房間中央的,就是此次的BOSS。

「……噴火獸凱美拉?」

我的腦中浮現了希臘神話里的凱美拉真正的模樣,眼前這隻魔物有獅子的頭、羊的身體、獅子的四肢,還有毒蛇的尾巴,我想應該是凱美拉吧。咦?四肢也是羊嗎?它的身體長度大約有五公尺左右。已經許久沒有遇到一對一的BOSS戰了,周圍並沒有看到其他魔物。

我拔出「夜刀神」,就在剛擺好架式的時候,對方就衝過來了。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

激烈的吼叫聲。

僅僅是如此,就已經讓我的肌膚如針刺一般發疼。用聲音「咆哮」、用動作「威嚇」,這樣的技能可以削弱敵方的鬥志。我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如果是一般正常人的話,就這樣被嚇死也完全不奇怪。「威嚇」及「咆哮」這兩項技能,牛頭人也使用過,然而跟凱美拉比起來,根本是小孩跟大人的巨大差異。

「嘖!」

就在我感到膽怯的瞬間,凱美拉一口氣拉近了距離。跟我的手臂一樣粗的利牙,轉瞬間就來到我面前,我在干鈞一發之際躲開了。

「呼,該怎麼做才好呢?」

這個凱美拉真的是個大麻煩。雖然說是一對一,可是充當尾部的那條蛇,會以讓人捉摸不定的動作來發動毒液攻擊,所以感覺還比較像是二對一。誰說這是一對一的戰局?不就是我自己嗎?

「果然!?」

根據「覺察危險」的提醒,我往後跳開,結果我剛剛站立的地方就被毒液溶了個洞。我一邊持續往後退,一邊躲避凱美拉的利爪攻擊。

「好危險啊……看來應該有兩、三公尺左右吧。」

我目測著毒液噴射的遠近程度,並拉開與凱美拉之間的距離。在我觀察凱美拉的時候,它似乎結束了短暫的喘息,再次向我撲了過來。我舉起「夜刀神」,不再向後退,而是往前接戰。

「咕嚕啊啊啊啊!?」

「什麼……這也行不通嗎?」

我利用與凱美拉擦身而過的機會一把抓住它的脖子,但沒想到「夜刀神」卻立刻被彈開了。我隨即轉而砍向尾部,結果仍舊彈了開去。若說牛頭人的皮膚那也就算了,凱美拉看起來明明是一身鬆軟的毛皮,可是卻堅硬得不得了。無視自然界法則的事情還真不少啊。

我趁勢跳離,並與凱美拉保持五公尺的距離。我們同時間蹲低了身體,然後便開始衝刺。敏捷性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暗殺者,在對上腳力明顯占優勢的凱美拉時,距離還是都可以保持在五公尺以上。

「咕哇……」

然而,一旦變成是力量的對決,我立刻就會落入下風。

暗殺者本來就不需要真的去面對勝負。我們都是卑劣地從後方一刀將對手的脖子切斷。因為只需要切斷脖子而已,所以基本上並不是很需要腕力。當然這得建立在對方的皮膚沒有硬到教人害怕的情況下。

被彈飛出去的我正要落地,但凱美拉已經追擊而至、等在那裡。我扭曲身體躲過了攻擊,並且就這樣摔落地面。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希望能藉此拉開距離,沒想到在爬起來之前,肚子就遭受到一陣衝擊。我被打飛撞到了牆壁,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力量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如果我再被這隻大獅子抓住的話,恐怕就會像個孩子一樣被它玩弄在股掌之間了。雖然說,肉球的觸感真的很棒啊。

不知道是不是凱美拉故意的,還是幸運之種對我的眷顧,總之它的利爪並沒有伸出來,所以我沒有被切碎。不過,還是有幾根肋骨應聲折斷,其中還有一根刺穿了內臟。我的嘴巴和身體,全都源源不絕地冒出血水,不趕快進行治療的話,恐怕就危險了。

雖說在認真地決戰勝負的當下,實在沒有多餘的閒工夫,但就在我用客觀的角度來審視自己所受的傷時,才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或許這是非得要身陷重症才能看清楚的事情,也可能會離譜到讓人想大喊「哪裡來的勇者啊!」總之我終於了解到,以封印魔法及技能的狀態去迎戰BOSS的我,可一點都不弱啊。

身體輕飄飄的,我一把被拋了出去。

「……咕……不好意思,從現在開始我可要認真對戰了。」

我向前伸出手,並對著凱美拉這麼說。而它則站在遠方看著我爬起來,感覺好像在等待些什麼。然後,它也重新擺開了陣勢。覺察危險的能力看來也很不錯。

不過,已經太遲了。

「……『影之魔法』啟動。」

昏暗的BOSS房間裡,我的影子像龍捲風一般卷出了螺旋形狀,感覺上,影子似乎因為隔了許久終於能夠再出來而有些開心。

雖然很淡,卻絕對不會破裂。強韌的影子纏住了凱美拉的腳,那並不是出於我的指揮。

「你的魔法果然具有自我意識啊。」

薩蘭團長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里響起,不知道這是他在什麼時候說的,可能是在毀掉森林那一天的黃昏吧。

「自我意識?魔法嗎?」

「是啊。『影之魔法』之類的魔法,本來在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

在薩蘭團長的辦公室里,猛然聽到這一席爆炸性的發言,讓我驚訝到下巴都掉了。

「什麼?不是啊,在我的屬性表里,很明確地寫著『影之魔法』啊。」

「這個嘛,存在這件事情本身不需要去懷疑,況且你今天也看到了它的威力。」

將手肘靠在桌子上,臉上掛著笑容的團長大人,看來似乎挺高興的。可能是因為得知了新的信息而感到開心吧。

「這個世界的魔法看似分成非常多種,但其實是有既定的系統區分。」

薩蘭團長將手邊的數據翻到背面,並且刷刷刷地在上面畫起圖來。

「首先,主流的有火、水、土、風等系列,這是屬於普通的技能,使用者雖說也具備能力,但相較之下是比較輕易就能施展的魔法。」

他畫了四個圓圈,然後將剛剛說到的四個文字分別寫進了圓圈之中。接著從每一個圓延伸出好幾條線,並在線的那端又畫了圓。用倒著的

方式來看,總覺得好像是生物課的時候所學到的生態系圖。我暗自在心底嘀咕著像這樣的感想。

「第一個要談到的是我的『光魔法』,這是從水系衍生而來的,而兩者之間還夾著一個。那麼,要填入水和光之間的,會是什麼呢?」

「……不會是治癒吧?」

「是的,正確答案。你的理解力依舊很棒,教起來很有成就感。」

薩蘭團長笑著在水和光之間填上了治癒。

「從『治癒魔法』發展出來的有『解咒魔法』等等,不過這一切的源頭全都是『水魔法』。其他還有『暗魔法』是由『土魔法』而來,『雷魔法』是由『光魔法』而來,整體來說就是會像這樣。」

薩蘭團長陸續把我也知道的一些魔法都寫出來。然而,在此之中並沒有「影之魔法」。

於是,我問了心中最在意的問題。

「所以是從『暗魔法』衍生出來的吧?畢竟暗與影很類似啊?」

「真是一個好問題。不過,身為使用者,你應該也非常清楚,『影之魔法』是屬於物理性攻擊,而『暗魔法』則是屬於精神層面的攻擊。不過這麼說起來,『暗魔法』從『土魔法』延伸出來也是挺奇怪的,但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重點在於這些就是概略狀況,我懂的。」

「雖然說我已經活很久了,但還是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總之,大致的情形就是如此。」

薩蘭團長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在稍微有些距離的空白處寫下「影之魔法」。

「你的『影之魔法』雖然說是被歸類在特殊技,但我想還是跟這些魔法有關係……不過話說回來,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見識到所謂的『影之魔法』呢。」

他對我投以閃閃發亮的眼神,感覺就好像有了新發現的科學家,盯著用來做實驗的素材看似的。

「這個跟薩蘭團長的『光魔法』聯手合體之後,足以毀滅整座森林的技能,看來是挺能造成騷動的呢。」

「是啊是啊,所以對我來說,有一半是不希望你繼續使用,另一半則希望你能夠多多拿出來用。」

「這樣啊。那麼,你說魔法有自我意識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催促團長進入主題,並且像是要逃開他的視線似地背過臉去。薩蘭團長拍了一下手,看來像是現在才想起來一樣,接著把筆放下。

「今天,在幾乎要將森林毀掉的時候,從旁邊觀察的話,應該只會覺得魔法暴走了對吧?」

「事實上就是暴走了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暴走的魔法,全都會針對發動之人攻擊喔。」

我的臉緊緊皺在一起。一旦說到這個世界的常識,我就沒辦法提出反駁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清楚。

「不過,今天你的魔法不僅沒有對你造成危害,甚至還朝著森林而去,感覺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關於這一點,吉爾也抱持著同樣的看法。」

「……如果吉爾副團長也這麼說的話,那應該是真的吧。」

「啊!你現在傷的可是我玻璃做的心啊!」

「玻璃?喔喔,是強化玻璃吧。這種程度跟本就不會讓你有所動搖。」

「強化玻璃?啊,是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對吧!下次要換你講給我聽了啦!」

薩蘭團長朝著我的臉靠近,我把他壓了回去。呼吸紊亂了,感覺很不好。即使足 帥哥,我也沒辦法接受。

「所以呢?假設我的魔法真的有自我意識,那會怎麼樣呢?」

「這麼嘛,下次再度暴走的時候,如果周圍有其他人在,可能就會被捲入其中。所以說『影之魔法』本身雖然是非常強大的魔法,但卻有燃料及控制等致命的問題點存在。」

接著,他收起了戲譫的笑容,換成了認真的表情。對於這個人情緒切換的速度,我一向萬分敬佩。

「晶,在我允許你使用這個魔法的時候,還是請你要先行確認周圍環境已經清空了再啟動。即使你已經可以完全掌控,也不能太過疏忽大意。可以嗎?」

「知道了。」

我一邊回想著這件往事,一邊手扠著腰巡視四周。

「右邊確認、左邊確認、上面確認、下面確認。目標也確認好了。」

影子向凱美拉延伸而去,感覺好像非常著急地在等待我的命令。我的影子和凱美拉的影子連在一起了,看得出來凱美拉似乎很想要逃開自己的影子。然而,只要有光,就沒有人可以逃開自己的影子。

「好了,可以了,稀里呼嚕地幹掉它吧。」

影子發出無聲的歡呼,接著凱美拉的身體就慢慢地被影子侵蝕了。這是第一次,凱美拉發出害怕的聲音。可惜的是,影子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彷佛對血感到非常饑渴的惡魔一樣,影子照著我的指示,將凱美拉撕裂了。

影子竄入沒有任何一絲傷口的皮膚,將凱美拉的身體切得七零八落的。

BOSS的房間裡充滿血腥的氣味。雖然是臭到了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步,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感到厭惡。甚至還有種打從小時候就一直嗅聞這種氣味的感覺。難道疼痛已經讓我的五感也變得扭曲了嗎?

幾分鐘之後,影子從散亂到看不出原本形狀的凱美拉身邊,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我的腳邊。

「辛苦了,謝謝啦。」

我才剛說完話,影子就像貓一樣黏在我腳邊,接著就消失了。

「果然封住『影之魔法』和技能的戰鬥方式,還是只能用在各樓層之間。對付BOSS的話,終究還是,太難了。」

我將背靠在牆壁上,漸漸失去了意識。痛楚真的已經超過極限了。

我的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主角所受的傷害已經超過了容許值,強制啟動「影之魔法」來因應。模式:治癒。確認主角的魔力不足。徵收保存在「影之魔法」之中的魔力……治療完成。「影之魔法」中止。)

在沒有人會聽到的房間裡,我的嘴巴里流瀉出機械的聲音。

然而,對此我一無所知。

Side 佐藤司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在我眼前的是薩蘭團長的墳墓。他是到昨天之前都一直在幫助我們的人,是在迷宮裡救了我們無數次的人。

儘管如此,但他如今已被埋入了荒煙蔓草的墳墓中,墳上呈現雜草叢生的狀態。

是不是這個世界的草長得比較快呢?幾天前還非常乾淨清爽的墳墓,現在卻已經宛如雜草茂密的草原。

「難道都沒有人來墳墓參拜嗎?」

這裡的墳墓跟日本完全不同,從各個角度來看都比較接近歐洲的墳墓,葬禮時全班同學所準備的花,現在都已經呈現枯萎狀態,就這麼被擺著。我當時所放的花也是如此,都已經凋謝了。從那一天到現在過了有十天,期間卻沒有任何人來參拜,真教人感到悲傷。

那一天,也就是晶消失不見的同一天,同學們的樣子都怪怪的。

空氣中瀰漫著冷漠的疏離感,而且還會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吵架。大家都跟平常感情比較好的同學聚集在一起,但對於其他同學卻像是看到殺父仇人一樣怒目相視。無端的爭吵、破裂的感情,這一切感覺就好像是受到了某人的指使。

此時此刻,只有我一個人從詛咒之中逃脫出來,雖然現在我還可以融入團體之中,但慢慢地我想我還是會浮上檯面。

「我現在能夠保持清醒的狀態,都是有賴您跟晶的幫忙吧。」

解咒過程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完全都不記得。只是在詛咒順利解除了之後,

我從吉爾副團長那裡,聽到了晶和薩蘭團長為了幫我解咒而四處奔走的事情。國王和公主在我們不知情的狀況下,一點一滴慢慢地對我們下詛咒,這也是吉爾副團長告訴我的。

在幫助大家之前,在拯救世界之前,我認為應該要先好好地保護自己,這跟「守護每個人」這件事應該是緊緊相系的。雖然我從以前就不喜歡晶,不過他代替我守護我身邊的所有人,那份心情我現在終於懂了。當然也發自內心地感謝他。不過對於我自己,心底湧現的只有怒氣而已。「當時如果能那麼做就好了……」後悔的情緒就這樣不停折磨我自己。

雖然只是一點點小小的補償,但無論如何我都想要自已動手打掃一下墳墓、拔一拔雜草,然後打水來把墳墓清理乾淨。過程中也完全不使用魔法。最後,我拿著跟王城裡的女僕借來的工具,將墓碑擦亮。

「……呼。」

淋上水之後,我用長得很像棕毛刷的工具,仔細地把青苔刷掉。刻劃著名名字的部分,我刷得特別用心。我希望,每個人都不要忘記他。我將這樣的祈願融入刷洗的動作之中。

「……咦?」

為一直低著頭,所以我的脖子感覺到有些刺痛。就在我慢慢地轉動脖子的時候,突然在視線另一頭的森林之中,發現了人影。

因為可以躲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我不確定那個人究竟躲在何處,但的確有人正往我這邊偷看。

「是誰!」

我拔出了隨身的劍,自從那一天以來,我就一直把劍帶在身邊。就在我張大眼睛注視著的時候,有個女人從一棵大樹的樹蔭中走出來。

「抱、抱歉,我並沒有打算要偷看你的。」

「……你是……上野同學?」

那是解咒師上野悠希。在迷宮裡接受了晶的指示,用盡了魔力只為了幫我解咒的人,就是她。原本她是班上的開心果,操著一口關西腔,總是活力滿滿,但現在卻一反常態,整個人無精打采地,像是要枯萎了一樣。

「不,沒關係的。我也不好意思,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一點也不為過,但我竟然對你拔劍了。」

「沒事的。現在大家碰面總是互相警戒,這是很正常的事。」

「……你沒有受到詛咒嗎?」

她給人的感覺的確跟其他人有所不同。最明顯的差異就是眼睛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同學們的眼睛裡總是閃爍著刺探,一副想要挖人弱點的模樣,但相對來說,上野的眼睛倒是就這樣直直地盯著我看。

「你在說什麼啊?我是解咒師耶。對於詛咒的耐受性在同學來講可說是第一名了吧。不過,這倒也沒什麼好驕傲的。」

看到微弱地挺起胸膛的上野,我的警戒絲毫都沒有放鬆。先前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被公主騙了。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

不過,有一部分的我卻沒辦法完全做到無情無義的地步。我對於無法切割清楚的自己真是感到無比厭惡。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司的詛咒是不是已經完全解除了呢?我也無法全盤接受。說到這個,你明天可以再來一趟嗎?」

「明天再來?」

「對啊。夥伴總是越多越好對吧?我非常清楚自己沒有受到詛咒,所以我想要證明這一點。被同學懷疑的感覺可是很難受的呢。」

我能夠理解隻身一人的孤獨感。現在的我,基本上也是如此。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到處飄蕩的,只有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暗殺者了吧。我也想要像那個傢伙一樣,有一顆遇到什麼事都不動如山的心。

「知道了,我明天也會過來的。不過,我會隨身把劍帶著,而且也會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樣你能接受嗎?」

「當然可以。我也不想要靠近帶著劍的男人啊。」

上野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請你也好好看看吧。我會讓你看到這個國家、這個世界,因為我而有所改變。」

我摘下一朵近在身邊的花,一朵看起來像蜀葵的花,供在墳前。看到這一幕,上野好像很感動。她說:

「蜀葵花的花語,不就是『堅信不移的心』嗎?你選了非常符合此情此景的花呢,真厲害。」

「『堅信不移的心』是嗎?我不知道呢。我會把它記起來的。」

晶到底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事呢?真想再看看那個睽違已久的傲慢笑容。這又是為什麼呢?我不禁暗自思忖。

在朗朗晴空下,沒用的我往前踏出了一步。

就好像要尾隨暗殺者而去一樣,不管他是先去了哪裡。

Side 織田晶

「唔?」

我在第六十層的BOSS房間裡跳了起來,身體傳來非常劇烈的奇妙感覺。

「……傷痕不見了。」

跟凱美拉對戰所受的傷;跟薩蘭團長一起訓練時的打鬥痕跡、跟很多人一起擠在睡不慣的地板上,導致疼痛不已的腰部和背部……全部都治好了。

四周並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並且自從我受傷之後,就沒有感覺到其他魔力,所以我知道這並不是治癒師對我使用了「治癒魔法」所帶來的結果。況且,「治癒魔法」應該不是什麼傷都能夠治好的魔法。

進一步來說,我也沒有「自我再生」之類的技能。根據我的肚餓時鐘,戰鬥是昨天的事情,所以身體沒道理可以自己完成治療。

好久沒有盡情地伸伸懶腰了,我停止了思考。反正再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的。所以說,光是在那邊思考就是一種浪費。等到我應該要知道的那一天到來時,自然會明白這一切的。

「好了,用凱美拉的肉來填一下肚皮之後,就可以繼續往下走了吧。」

在一片凌亂的殺人事件現場,喔不,是凱美拉事件現場,我雙腳交替跳著前進。

迷宮裡好像沒有蟲,生肉都差不多放置一個晚上了,卻沒有任何一隻蟲跑過來吃。而且畢竟這裡是BOSS的房間,倒也不擔心其他的魔物會跑過來分食,現場也還保持在我倒下之前的狀態。以肉來講,雖然稱不上新鮮,不過至少並不是難以下咽。

我想以魔法石生火來烤一下肉,但並沒有找到可供燃燒的東西,所以就直接用火燒肉,很快地,BOSS的房間裡就充滿了烤肉的香味。

「我要開動啦——」

雙手合十後,開始大快朵頤。肉汁在嘴裡迸發,甜美滋味嘩地散開。

就結論來說,凱美拉的肉,還真是美味極了!

根據我的調查,魔物的實力越強,肉似乎就越好吃,而凱美拉的肉可不只是高級而已,甚至可以說是稀有,幾乎沒有人吃過。

我沒有辦法將所有的肉吃完,為了不增加負擔,只好把剩下的肉留在BOSS的房間裡,流淚忍痛走出去了。

「那麼,今天可以走到哪裡呢……這麼說起來,我沒有繪製地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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