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第五章(1/2)
以巨船為中心編成的船隊到達了第一舞台「失落大陸(Lost Atlantis)」里某個角落的港口。船帆上刻畫了黃金之羊旗印的加利恩帆船船隊不輸給猛烈的海浪,以有力的航行突破了大海。
消失大陸周圍存在的混亂海流和氣流仿佛是為了阻擋侵入者。即使如此,這個船隊依然能夠直線航行,或許是帶著某種特別的加護。
完全不把人外魔境的箱庭之海當做一回事,這艘船的大名只要是箱庭的航海士無論誰都聽說過。
以太陽主權之一白羊座·白羊宮為媒介召喚出來的這艘船,曾搭載過希臘的眾多英雄豪傑。這個故事至今依然被口口相傳。
其名為黃金羊的探索船隊「阿耳戈船英雄(Αργοναύται)」
本來是希臘神群中屈指可數的共同體,但直到最近白羊宮的持有者都還是白夜王,因此其模樣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以希臘神群的傳承「阿耳戈船」為中心編成的這個船隊,其中每艘船的船名都是來源於「阿耳戈船的傳承里登場的怪物們的名稱」。
由於製造時加入了從多頭的怪女斯庫拉、美聲的惡魔塞壬等等的怪物身上取得素材,因此升華為恩惠渡過了許多大海。(注1)
只要乘上這個船隊,海之惡魔都不足為懼吧。
被叫來擔任太陽主權戰爭執行人員的他們,應該會揚起船帆高聲歌唱,在熱鬧嘈雜的氛圍中渡過大海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過去。
勇猛船隊的存在只維持到遇上自深海出現的超獸為止。
從捲起大浪的巨影身上伸出來的巨角讓船隊毫無抵抗能力就被掃平。
其吹息割裂大海,其尾巴粉碎二十條龍骨,其利牙輕易咬碎岩石。
只能在波濤間窺視出影子的超獸非常駭人,只用一個動作就毀滅了「阿耳戈船英雄(Αργοναύται)」。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展開啊。」
到達現場的十六夜以險峻的視線注視著粉碎無形的船隊。港口或許連藏酒的倉庫都被點燃,正在熊熊燃燒,仿佛在闡述著這是地獄的裝飾。
從沿海的懸崖上望著船隊被毀滅的樣子,十六夜瞪著消失在海浪中的謎之超獸,靜靜地燃起怒火。
參賽者之間相互傷害,在恩賜遊戲的性質上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但襲擊燒毀沒有關係的原住民的村落,這明顯是過火了。
如果允許無差別的破壞行為,那代理戰爭還有什麼意義。
儘管十六夜的感情沒有多到會向非親非故的人表示關心,但這是只要身處戰鬥之人都無需言明的無形法律。
「哈。太陽主權戰爭里究竟混入了什麼下三流的混帳啊。」
並非是使用了「主辦者權限」的強制遊戲。這裡沒有那種痕跡。
這只是單純地使用了暴力的蹂躪。連作為參賽者最低限度的榮耀都沒有的鼠輩,不配站到舞台的開幕式上。
十六夜跳下懸崖,握緊拳頭。
首先是熄滅火源。
「哈,嘿——!!!」
怒喝一聲,以藏酒倉庫為目標踢擊海面。十六夜的俊足捲起大量的海水瞬間撲滅了倉庫的火焰。順便連建築物都沖走了。
為了防止火勢蔓延,破壞建築物是古典且有效的方法。
把撲滅擴散到一半村落的大火和破壞小屋這兩件事同時進行,瞬間防止了損害進一步擴散。在海上熊熊燃燒的船隊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己熄滅吧。
話雖如此,有村落的一半被燒毀。復興肯定需要花些時日。
(……沒有出現死者。是察覺到後立即逃進內陸了麼?)
這是正確的判斷。面對那個潛入大海的巨大怪物根本無能為力。
老實說十六夜也不可能追擊到海里。如果只是普通的敵人,要水中戰也並非不可能,但剛才目擊到的超獸明顯不是普通的怪物。
是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原生怪物,還是某人放出的外來種。
「哼哼。真不愧是夢幻大陸。不能用常理應對……的意思麼。」
十六夜在無人的海邊哈哈大笑。過一段時間後就會有人回到村落吧。首先問問原住民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想著的十六夜正打算坐下時——
海岸和懸崖上的森林中。
處於兩個極端的地方同時響起的爆炸聲,讓十六夜失去了笑容。
海那邊是剛才的超獸吧。弧形海岸的另一邊有人開始與那隻超獸戰鬥。
但森林中的爆炸聲不同。
樹木折斷倒下所捲起的煙塵里,明顯夾雜著金屬的碰撞聲。
發現這是人類之間的戰鬥後,十六夜重重地咂舌。
(難道說……去追擊從這個村落逃跑的人了麼!?)
襲擊者的真面目還不清楚,但完全感覺不到需要做到這個地步的必要性。要從原住民那裡得到情報的話應該還有很多別的辦法。
還是說——襲擊者之中,有人解開了十六夜所不知道的謎題。
海之超獸雖然很令人在意,但現在是逃難的原住民比較重要。十六夜如子彈般沖往升起煙塵的方向。
從森林中傳出的除了金屬聲,還有很多叫喚的聲音。
「女人小孩快逃去聖地。」
「戰士拿起弓箭應戰!接近戰我們敵不過!!!」
「不行,太快了打不中……!!!」
激烈碰撞的金屬聲和男女老幼的悲鳴。十六夜越過原住民的頭上直線衝刺。從碰撞聲的次數,還有其速度推斷,戰鬥的雙方都不是普通的武者。十六夜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大致的人物像,同時全速前進。
眼前,純白的長髮飄舞。
「……嗚,汝是,那一夜的小童……!?」
「果然是你麼,持斧羅摩!!!」
純白的武人宛如跳舞似的從森林中出現。
手上拿著染血戰斧跳出來的她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
看不見有外傷,但身體狀況明顯極度糟糕。至少在四天前遇到她時完全看不出有這些症狀。
十六夜注意到原因的同時抑制內心的激憤,靜靜地問道。
「你襲擊了村落……應該不是吧。」
「當然了蠢材。正是此地的村民在老身倒下時願意借宿一宿。」
持斧羅摩喘著大氣怒喝。可是忽然吐出血來。
持斧羅摩擦掉汗水,只能用染血戰斧支撐自己站起來。仔細一看並非完全無傷。宿主少女的白色肌膚上留有很細的切傷。
本以為是飛行道具之類的,但造成這個傷痕的方法有些奇怪。
只能作直線運動的飛行道具是無法造成這道曲線的切傷。如此一來敵人的武器就是——
「鞭……不對,鐵線麼?」
「可惜。恐怕是從某種獸類身上抽出的絲線吧。若老身並無大礙,這不過是不入流的兒戲,……然而如汝所見,醜態百出啊。」
持斧羅摩陰鬱地嘻嘻一笑,然後又不斷咳嗽。大概是逞強吧,咳出血的話有可能是肺部被傷到了。
原以為是與白化病(Albino)少女相同的症狀,但她明顯更加惡化。還有說話的活力證明暫時還沒事,但顯然不是可以正面打鬥的情況。
「很痛苦的樣子嘛。歲月不饒人,老老實實離開宿主也不錯吧?你也不想跟不認識的少女一起死吧?」
「……不必多言。但這女孩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想必老身離開後不足五分鐘就會昏迷不醒吧。」
持斧羅摩焦急地抹去嘴邊的血。
但十六夜聽到她的意思後無畏地笑了。
「嘿誒?主要就是,你有想幫助宿主少女的意思囉?」
「……哼。小童,汝經常被說性格惡劣吧?」
十六夜肯定了持斧羅摩的諷刺,繼續說。
「好。那我和你的決戰就延遲吧。我還有事想問你,而且能幫助你的宿主的人我也心中有數。」
「嚯?汝的熟人中有能夠抑制「Astra」暴走的術師?」
「Astra?——啊啊,是指「星辰粒子體(Astra Nanomachine)」麼?」
十六夜把頗哩提交給他的種子遞到她的面前。
「這種子會指引道路。使用方法知道不?」
「……呵呵。想不到老身還會依賴眾神的引導。」
「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趕快帶著原住民逃吧。要是再說廢話——來了!!!」
疾風穿過森林。之所以能夠察覺到那不是風而是像弦一樣的不透明的絲線,是因為剛才就得知了敵人的武器是絲線吧。
細得難以用
眼睛捕捉的不透明絲線的亂舞,十六夜通過讓其纏繞自身來全部抓住。
旁邊的持斧羅摩瞬間預見到十六夜的手指被割斷的未來,但幸好他的手指還在。
回想起他的身體具有切斷和斬擊的耐性,她馬上不再猶豫。
「好吧……此處就交給汝了!」
「交給我吧!不知禮儀的下三流——由我,在這裡幹掉!」
全力拉動絲線,但術師自己把絲線斷開。以右腳為軸迴旋防止跌倒,十六夜不失平衡地直線衝去。
如果敵人的武器只是絲線則不足為懼,要是藏著其它招數就麻煩了。慎重戰鬥和一氣呵成打過去的二選一,他的話當然會選擇後者。
後上方出現了人影然後十六夜立即追擊。
在樹木之間穿縫插針般飛來飛去的人影一揮動手指,就出現了疾風並且把樹木砍掉。
但對十六夜來說一切的斬擊都無效。這麼做只會讓視野變得遼闊而已。
一次攻擊後卻學習不到任何東西,證明了敵人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還是說——另有目的。
十六夜一邊提高警戒迴避不可視的絲線,一邊思考對方的手段。
(只要沒有塗上毒液,單單讓絲線觸碰到我也沒有意義。雖然絲線確實很鋒利,但切斷對我無效……那果然是另有目的麼?)
如果在他眼前把樹木砍斷只是為了讓他誤以為絲線的用途是「切斷」的話又如何呢。而且絲線的用處本來就不是切斷。
(假如是我用絲線戰鬥的話……捕捉……或者是,束縛……還是說捆綁……不對這樣啊,絞殺就麻煩了——!!!)
十六夜反射性把右手伸到頸部。
隨後,大量的絲線開始高速迴轉纏繞他的脖子。儘管千鈞一髮的時候伸進了右手手指,但纏繞頸部的絲線明顯跟剛才的材質不同。
用盡全力卻完全不像能拉斷。
十六夜明白到這才是敵人真正的武器,但對方的動作比他更快。
把被纏住的十六夜吊起到空中,然後再狠狠地扣向地面。如此重複了三次,接著仿佛乘勝追擊一般開始高速拖拉十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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