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走,精靈列車! 第一章(2/2)
「是的。那是超越光速的粒子在實驗素體內放出的時候觀測到的「近似光的性質的粒子」的運動。再加上儘管這振動狀態引起了發光現象,但素體發出的熱量沒有變化。也就是說沒有熱源的發光……雖然不重新詳細測量一次的話還無法斷言,但這是我等所追求的放出超越「一秒的定義」的多元運動量的可能性……即,根據星辰體達成超光速化的成功例子,這是我的推測。」
啪塔。愛德華嘴角的雪茄掉了下來。
這個玩世不恭的仿佛諷刺家化身的男人如今完全無語了。這也表明了這實驗結果有多讓人難以置信吧。
焰一邊內心這樣想著一邊說道,將先前說明過剩的部分去掉。
「話雖如此,但人體內應該承受不了那種粒子的超流動呢。」
「什麼,是這麼回事嗎?」
「是。這次的實驗也是這樣哦。實際上超越光速的僅僅只有一瞬間而已。之後就馬上連原形都保不住,粒子體與寄生主的楠樹一同在大氣中溶解了。」
「溶解在大氣中了?那麼在實驗室中閃耀光輝的是粒子體嗎?」
「是的。——請看看大氣的成分。沒有確認到放射性物質以及與之近似的放射性塵埃。與此相對地檢測大氣濃度發現「星辰粒子體」占其百分之十二。作為「環境制御塔」根基的「生命大樹」計劃很順利。如果是這個大氣狀態的話,使用依照B.D.A改造而成環境粒子加速器(Ether accelerator)——E.R.A,就能小規模再現「天之牧牛」。要看看麼?」
「不,足夠了。如今還是認真做好報告書吧。這次爆炸的事件也不得不跟威悉局長聯絡呢。」
威悉局長——這個德國研究所的責任者人物的名字一出來,焰就有點開心的將資料匯總起來。
「這是最重要的呢。如果惹怒那個強硬的局長先生的話可不是上策呢。愛德華部長也不擅長他吧?」
「與其說是苦手,嘛畢竟是以前的部下呢。而且他似乎以為我已經死了。現在他因為在別的「Everthing Company」系列裡遇上好的女主人而很是愉快。那樣的話做些打草驚蛇的事情可不好呢。」
「哈啊啊。那還真是,比我想像更加複雜的關係呢」
「就是呢。所以早點弄好報告——在此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問一下。」
「是什麼?」
「剛才說過的話題。可以告訴我人體能夠承受B.D.A的條件嗎?」
聽到愛德華提問的焰,眉毛皺了起來。
如果消化理解完剛才的對話,應該不會去考慮把B.D.A用在人類上的。
「……你是白痴嗎。憑現在粒子體的完成度完全不用去考慮由人體來使用B.D.A。只會同樣引起素體溶解罷了。雖然這也有B.D.A的完成度低的可能性。」
「我是說在所有準備都完成的前提下。報告書中必須要詳細寫出來。而且包括今後預算在內的規劃就更是如此。據說將B.D.A和粒子體組合使用後有可能將人類的壽命大大延長不是嗎。在贊助商里可是很流行的。——殿下也是這麼想的吧。」
對愛德華的話皺了皺眉頭,迦爾吉殿下僅僅隨意地點了點頭。
焰如今終於明白為何身為出資者的孩子的迦爾吉殿下也會在此同席的原因了。
「……」
愛德華開發部長的聲音雖然平穩,但從話語中感覺到了不容分說的強烈意志。那是當然的。研究開發可不是什麼慈善事業。
長壽、續命、不老不死。雖不知道從哪得知的,但那有一半是事實。
可以干涉「一秒的定義」的星辰粒子體不僅能夠保持細胞年輕,還能讓外宇宙和內宇宙的流逝產生錯位從而顯著地延遲老化現象——焰是這樣推測的。
對這一類實驗津津樂道的腐敗之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絕不會消失。
普通的研究成果的話之會被嗤笑一下就過去了吧,但等聽說了上次的除去病原菌和這次的實驗結果後,因此行動起來的大手筆出資者會如同山一樣多吧。
而且「星辰粒子體」的研究需要有大量的資金投入。
這是賭上「Everthing Company」命運的最大項目不會有錯。這個粒子體的開發要是成功就能跨越企業的牆壁,簡單地一躍成為世界的頂點。
為了募集出資者而尋求詳細的說明這是當然的事情——但以現狀來說對人體使用B.D.A的事情是絕對不可以的。
「……愛德華先生。還有殿下。如果必須加上我的推測,那麼報告書上請這樣寫。「這個時代的人類要使用B.D.A是絕對不可能的」。」
「嚯?竟然說人類要使用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是這個世代的人類。」
對於焰的說法靜靜聽著的迦爾吉殿下拍了拍手點了點頭。
「啊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有必要在世代交替中孕育出適合粒子體的人類,這麼一回事嗎?」
「是。本來為了人體壽命的延長,至少也要在血中迴路迎合星辰粒子體的光速化,也就是說體內約百分之
十的血管必須改變成星辰粒子體。」
「嗯。然後呢?」
「「星辰粒子體」有使寄生的素體的細胞配合粒子體變質的性質,我推測之前的模擬天花事件是惡用了這個性質的產物。粒子體導致的細胞改變隨著世代交替會不斷加速,但幅度也只是在百分之一以下。所以,一個世代是絕不可能越過到達光速的百分之十的牆壁。一百年以內使用B.D.A都是不現實的。」
到達光速的百分之十的牆壁。
哪怕「環境制御塔」的順利進行開始散布粒子體,可以跨越這百分之十的牆壁的人類也是極少數的,焰這樣堅信自己的觀點。
焰在此處有著絕對不能讓步的底線。如果在這裡讓步的話不僅限於「Everthing Company」,不知何地的其他組織也會對人體實驗出手吧。
雙方意見分歧,火花四濺的。
沉重的沉默覆蓋在場所中,殿下舉起了手。
「焰。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啥,但是現在是不是太晚了?」
「……為什麼這麼說,殿下?」
「想一想吧。敵對的組織明明沒有「原典(Origin)」卻比你製作的粒子體更進一步吧?那麼認為他們有什麼捷徑這樣比較妥當吧。——若是進行人體實驗的話,粒子體的研究會有飛躍般的發展吧?」
「那……那是」
對於殿下的忠告,焰仿佛受到了鈍器重創般的衝擊。反射性地想要反駁,但是可以否定的要素一個都沒有而無言了。
這個製作了「天之牧牛」的組織,已經進行過人體實驗的可能性很高。
不同於作用在大氣中星辰粒子體的E.R.A,使用作用在血中星辰粒子體的B.D.A來進行人體實驗才更有效率,並更能取得數據。普通的話不會考慮這種非人道的實驗,但是對手是可以平淡地引起災害和天花的組織。不見得不會去考慮進行人體實驗這種事。為了追上可以無視倫理問題飛速進行實驗的組織,焰他們必須重新權衡人體實驗的可行性。
但是——越過那條底線是絕對不行的,焰內心的某物如此吶喊著。
「……嗚……不,果然還是不行。不能下達進行人體實驗的許可!」
「為什麼?這樣下去的話不就會被那幫恐怖分子的技術甩開了嗎?相比對於人的倫理來說,光是重視正義可沒辦法消除威脅啊」
「不,技術落後可以以設施的強化來彌補!不足的智慧可以由人數來彌補!為此要得到世界上更多的支持,集結更多的協力,和他人榮辱與共一起前進才是近代研究者應有的道路。」
焰將手放在胸口向愛德華和殿下訴說著。
被逼迫出來焦躁的樣子裡,有著那熊熊燃燒世界的夢之殘影。
「……愛德華先生。殿下。我也不是說要將粒子體產生的利益全部和世界分享。但是星辰粒子體,這個研究,埋藏著人類全部的可能性也是事實。沙漠化地域的再生,操作天氣阻止災害,消去放射能,甚至宇宙的開發也會映入眼帘,它就是未來的可能性本身。但第一步如果搞錯了的話——人類總有一天,肯定會後悔的……!!!」
西鄉焰被類似確信般的感情熱量推動著,紡織出了這些話語。
基於正義的成功。盲目與妥協的最後定會引來破滅。
為了新時代而犯下的原罪——總有一天,定會成為威脅人類存續的牆壁。
「……是嗎。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今日的事也不必再多說了。」
殿下退後了一步,撤回了自己的意見。
與其說是他聽取了焰話語,不如說是焰那種拼命的樣子令他想到了什麼吧。或許由於「天之牧牛」的事件,星辰粒子體在國際上得到了地位和理解,因此放棄這樣的好條件對於出資者來說會很不利也說不定。
焰將視線從殿下移至愛德華,詢問他的意見。
愛德華=格尼姆尼爾眯起眼睛以仿佛估價般的眼神,猙獰地作笑道。
「呼呼……沒想到研究者說出人之原罪的時代居然到來了呢。這就是倫理的進化嗎。想起你侃侃而談時的話了。我記得是——」
「請別這樣,現在想想那真是讓人害羞的台詞!」
忍住笑的愛德華看起來也不像是要立即拒絕焰的意志。將保存星辰粒子體結晶體的保存庫運出來的愛德華,仿佛要展示給他們看一樣將一個真空膠囊取了出來。
「我倒覺得不是那麼讓人害羞啊。你的那些話語至少直擊了我的橫膈膜。像那樣大笑已經三年沒有過了呢。————沒錯,為了「身為人的義氣」才來到這研究的最前線。我們大人可沒辦法簡單就說出那麼幼稚又耀眼的話語。但既然說出口了就希望你能負起責任。是那樣沒錯吧」
「……」
「這裡有一個有趣的話題。在這保管的「星辰粒子體」,當初是由御門釋天帶進「Everthing Company」的。你知道嗎?」
突然,焰仿佛吃驚的要跳了起來。
「嚇?……誒,嚇啊?釋天給了「Everthing Company」粒子體!!?」
突然發瘋般高喊的焰。其反應來看,他可能以為是死去的父親把粒子體交給「Everthing Company」的吧。
但是回想釋天的行動,那樣子說不定也有可能。
向「Everthing Company」推薦焰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釋天。
如果不是他的推薦,年幼的西鄉焰進入研究室這種荒謬的選擇也不會產生吧。
「是、是嗎。考慮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可能。就算釋天再怎麼是「Everthing Company」的老顧客,推薦我這種事也不會這麼簡單就通過了。……嗚,怎麼辦啊。似乎欠釋天的恩情又多了幾分。」
「那不是那麼需要在意的事情。那男人應該也嘗到了甜頭吧。報恩什麼的還太早了。——那麼回到正題。這粒子體原本是什麼,你知道嗎?」
將放入真空膠囊中的粒子體扔了過來。本來其應該浸在由蛋白質構成的特殊胺基酸中,但是這個結晶體就保持著結晶體的樣子保存了下來。
焰慌忙地接住了之後,看了其內容物後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
「紅色的結晶體……這個物質就是「原典(Origin)」嗎?」
「不。那不是結晶體,是血塊。是從身體含有作為「原典(Origin)」的粒子體的人類體內提取出來的細胞樣品的一部分。」
這個事實使得焰不由得睜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高舉著膠囊使其透光,焰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東西一般看著那紅色的結晶體————看著從神秘人物那拿來的血塊。
如果這真的是血塊的話,至今為止的全部前提都會被顛覆。
現在的研究中,寄生增殖所得到的粒子體只有不完全的劣化機能。
這是星辰粒子體研究中被視為絕對的法則。但是如果存在體內寄宿著沒有劣化的「原典(Origin)」特異體質的人,那麼全部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體內寄宿著「原典(Origin)」,粒子體甚至流動到臟器的人類……不,這不可能存在!如果是這樣的話別說體內血管的百分之十了,連心臟的一部分都有可能由於粒子體而變質,如今的世代的話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急劇的變化,」
「那麼,如果從胎兒的時候就開始實驗了呢?或者說,那傢伙自身即是粒子體帶菌者的第二代的可能性也有。那樣的話就沒有矛盾了吧?」
從愛德華口中說出的非人道的發言,焰一瞬間無語了。
「那,那樣的話……確實有那種可能性。受精卵里寄生了粒子體的話……不,果然還是不可能!粒子體的研究開始不過才數年,即使是外部組織從外流的論文中逆算回去也不過才經過了十年!不管使用多麼非人道的方法要得到這樣的研究結果不經過二十年以上的研究是不可能的!二十年前就可以進行世代交替或胎兒研究的人類什麼的————」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正準備說出來的時候,焰將那話語吞了回去。
他現在第一次想到了那可能性。
星辰粒子體帶菌者世代交替的時候,從胎兒開始就可以觀測,二十年以上之前就開始研究的人物。那人物漸漸在思考中浮了上來。
對於聯想到那獨一無二的人的焰,愛德華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沒錯,世界僅此一個——世界僅此一個有著那可能性的人物。沒錯吧,西鄉博士?」
「……。不,但是,請等一下。那人應該已經死了」
「說他死了。那確實沒錯。——西鄉焰。你的父親已經死了。即使這個世上
有全知全能的存在,這個事實也已經蓋棺定論。但是如果身為粒子體研究第一人的他所留下的兒子——不對,兩個兒子,至今都還不斷書寫下其實驗結果的話?」
寄宿著仿佛蛇一樣眼光的愛德華,對著無語的焰射去如同狩獵獵物般的視線。仿佛知道世界上全部的愛德華坐了下來,如同訴說著一個傳說的說書人一般緩緩的說道。
將第二個呢雪茄點上火的他,為了給西鄉焰講述這個故事而開了口。
「稍微,聊一聊以前的故事吧。某個為了粒子體的研究獻上一切的男子——和他死後,在某個孤兒院被養大的兒子們的故事。」